《一心之隔》第19章


快结束的时候赵深扣住他丰盈圆润的双臀,噼噼啪啪地拍打起来。周聿铭羞怯地埋下头去,连声哀求。赵深在他耳边要挟道:“快求我,叫老公,你叫我就射给你。”
周聿铭咽下一口血沫,颤颤巍巍地叫:“老公。”赵深终于心满意足地在他体内把一切都交付出来。
他们收拾了好半天,才重新变出个人样儿。走回到翩翩灯影下,周聿铭的脚步都还是虚浮的,灯光太盛,他不敢瞧人。赵深一边走一边替他梳理凌乱的头发。他们要走时,一大群人都过来恭送,赵深不耐烦这些应酬,但总还是要给家里人交差。
周聿铭站在门框处等他,榭寄生的阴影挡在他脸上,给他一种熟悉的安心。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人正在看他,那目光像一束幽暗的火,惨淡又克制,可是执着地跟着他,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他不自觉地去摸自己的脸,生怕有哪里奇怪。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人群,那些浓妆假笑的脸都分不清面目,等他终于找到那目光的主人,眼前便是一清,满室浓浊的空气都好像在那个人的身边变作了朗朗清风,可心中也是一沉,沉到没有风没有光的深海里去。
第十七章
那是舒云棋。他曾经名正言顺的恋人。现在他头发长长了些,流云般挽在脑后,一身干干净净的打扮,袖口露出一截瘦硬的手腕,整个人都利落而忧郁,看起来像个特立独行的艺术家。他变了很多,只有一双眼睛还是熟悉的,看他的眼神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眼珠是烟灰色的,有着铅一样的质地。
尽管隔着那么多人,周聿铭还是清楚地确信自己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的全部神色都一览无遗。他的心揪了起来,呼吸都在发痛,但他没有痛的资格。他衣服下裹着的这具身体肮脏如野兽,肚子里灌满了男人的精液,红肿外翻的肛口根本合不拢,还一点一点收缩着滴出浑浊的液体。
他想走,可是挪不动步子。舒云棋的目光如有千丝万缕,牢牢捆住了他。曾经他是为他的一颦一笑牵动的提线木偶,现在藕断丝连,也是在所难免。毕竟那些千丝万缕的思念,发乎心血,溶于体肤。
最后还是舒云棋主动过来,替他解了围。周聿铭低着头,心神恍惚。人真是顽强又健忘的生物,既擅长自我疗伤,又擅长自我麻痹。不到两年,他们就可以站在这里,镇定如常。
“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舒云棋对他淡淡一笑,笑容说不出的疲倦,“我愿意赌上我的一切,来押你不在这里,可你真的来了。我多希望我能赢啊。”
周聿铭霍然抬头,这话太惊心,他不敢想,却不能不想下去。他哑声问:“……什么意思?”
舒云棋牢牢地盯着他的腰带,瞳孔收紧成针尖大,有如芒刺。周聿铭也浑浑噩噩地去看,看见自己腰带上有着干涸的精斑,是方才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的。他的脸腾一下就烧红了,讷讷连声,只是说不出话来。
最后舒云棋笑了笑,抬起手似乎要摸他的脸颊,最后只是捻了捻他的发丝就收回去。他说:“我祝你和你老公百年好合。”
轰然一声响,周聿铭的脑中一切都崩毁了,他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灼人的金光,就像车祸那天见到的火烧云,那壮丽的烈焰燃过天际,要将世界吞没。
这时一只手极用力地搭在他肩上,他听到赵深压抑中的阴沉嗓音:“你——”
宴会厅这一方角落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吊灯的光在头顶稀释,流淌在他们脚下的是深浓的阴影。赵深按在他肩上的手好像重逾千钧,压得他抬不起头。他盯着地面,地毯上隐隐有他们的影子,他同赵深的影子在一片灰中融汇在一起,而距舒云棋的倒影始终隔了一线微光,那是他迈不过去的楚河汉界。
赵深死死地瞪着舒云棋,他心中有隐隐的愤怒和说不清的惶恐,痛心未得到的,紧张可失去的。但对上舒云棋那双漠然的眼,他无话可说,无法可想。
他脑海里一时闪过刚刚舒云棋抚着周聿铭脸颊的场景,欲暴跳如雷,又记起上回见面时舒云棋往他头上浇的那杯红酒,冰凉凉地沁过肌肤,于是怒火陡然也凉下去;一时又闪过很早以前的少年时候,舒云棋和他一起上学,踏上车来环抱住自己的样子。他心里百味杂陈,但最终记起的还是那杯红酒,对着天灵盖泼下来,血淋淋似的流过眼睛,往事都在血红的视网膜上渐隐渐无痕。
舒云棋上回恨他恨得不加掩饰,目眦尽裂。这一回的眼神却淡远而高旷,真如天边的一抹云,整个人也成了一尊冰像,无瑕疵,无弱点,无懈可击。他扫了赵深一眼,唇边露出一丝若讥若讽的微笑,仿佛对他那些纠缠的心思都洞若观火:“好久不见,赵深。”
赵深觉得舒云棋看起来真像是超脱了,升华了,没一丝烟火气,不再同他纠缠那些俗世情爱。只是神佛也难免有怨,舒云棋对上他就没有好脸色。其间有人来套近乎,问起舒云棋,赵深怔忡了许久,最后只能说,这是我同学。
听到这个词,舒云棋眉头一皱。他不习惯这种虚与委蛇的客套,直截了当地打破了这僵局。他说:“毕竟也是同学一场,从前的过节,能忘了都忘了吧,往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赵深心中登时就是一空,长久以来,他心里绷着的一根弦忽然断了,他这么多年都在追逐这个人的背影,真的等到这一天,却毫不惊奇,无悲无喜,只有梦醒时回首的怅然。
周聿铭却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或者在做梦,或者在幻听。面色惨白,如一张轻飘飘的白纸。赵深没有留心他的异样,舒云棋却察觉到了。他生平头一回冷眼看着周聿铭;开口时以毫不温柔的语气:“年轻的时候难免做错事,看走眼,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周聿铭眼里不自觉地漾出泪水,舒云棋轻声说:“我祝福了你们,你不祝福我吗?”
他是否真的给了他祝福,有没有说口不对心的话,后来都已经忘记了。那时他脑海里浑浑噩噩,世界天旋地转。他原本以为自己和舒云棋足够默契,可是为什么心意相通的人,彼此之间还有如此多的分歧和杯葛。
舒云棋的背影在他的泪眼里逐渐淡去,这一场寂静的告别是错位的长镜头,他心里最深处的地方年年月月都在放映这电影。等到多年后他知道舒云棋的死讯,失魂落魄地赶回来,才想起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挽回的机会——但是他没有。他当时什么都不懂。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做错事,一错再错。
直到他推开那道熟悉的门,看到在那间舒云棋独居到死的屋子里,一切陈设如昔,他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他走时丢下的钥匙都还在原处,仅有的不同是桌上多了一张相片——他们依偎而笑的合影,岁月曾经温柔过的唯一证据。
他的肮脏和软弱,沉沦和罪恶,都已经被他心中最为高洁的恋人一览无遗。他是个大烂人,所以他不曾想过,也许尽管他是这样一个烂人,还是有着被爱的可能。他藐视他,他憎恶他,可他未必不爱他。爱一个人何错之有?或许可以看走眼,但怎么忍心把爱过的人当成爱错的人。
那天他被赵深押回去,来的时候至少有一个人快活,而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心神不属,惜字如金。车快驶到目的地的时候,赵深终于开口,犹犹豫豫地对他说:“他说的话什么意思?我们以后见不到他了吗?”
周聿铭淡淡地说:“那就要看你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别人有什么办法?”
他的语气是少有的尖锐,又带着些许脆弱,碎玻璃片一样划得人生疼。赵深皱起眉头,去看他时骇然发现他满面泪痕,亮晶晶的眼珠幽幽反射着冰凉的灯光。赵深心里突然就涌上了火气,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旧情复燃了?刚刚还在你老公怀里叫呢,现在又为了你前夫哭?”
他残忍的笑脸在周聿铭眼中扭曲如恶鬼。他嘶声问:“这不都是你的安排吗?你应该满意才是。”
“我安排什么?”
“他听见了,或许还看见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是你和他打的赌,你要我来,我就只有来,不是吗?对上你,谁都只有输。”
周聿铭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到咳唾,眼泪纷纷落下。赵深心烦意乱地瞪视着他,不明就里,气与恨搅动着他的心。
与此同时,舒云棋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们鏖战过的阳台上。宴已散,夜未尽,灯火杳杳,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去数栏杆的柱子。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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