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雨情》第15章


苗凤儿走到他面前,将平日给他上药的瓷瓶子放在他怀里。“记得每天要上药。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你的伤已经快好了。”
晴天霹雳!
木塔愣愣望着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抱紧怀里的瓶子,瓶子顺着他的身体滚落下来,一下子摔在地上,滚了好久,一直到门口才停下来。
苗凤儿看了一眼,没有去拣的意思。
木塔的嘴唇动了动,只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居然还硬挤出一个笑容来,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比哭还要难看,“我——诊金——”
“不用了。你陪我这么长时间,够了。”苗凤儿状似不在意地摆摆手。
木塔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的无法动摊,但他还是艰难地站起来,勉力走出门去。
根本没有看地上的瓶子一眼。
五年前,她不要他。现在,她还是不要他。
果然是他痴心妄想了啊……
苗凤儿沉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那个被人遗弃的瓶子,很久很久,没有动作。
见到女皇
“木塔,木塔!!”一个侍卫拍拍木塔的肩膀。
木塔突然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不知所措地回头望。
“你到底在干嘛!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你魂被人勾走啦!”
木塔憨厚地笑笑,只是摇头也不回答。
别人纳闷地望着他,不明白这个一天到晚笑呵呵的傻大个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些天都苦着脸也不说话,有时候连饭都想不起来吃,着了魔了?
木塔心中一阵一阵地闷痛,不知道怎么将满腔的难受说出来。他嘴又笨,也不知道苗凤儿为什么突然不理睬他了。这几天他看那些侍子一个个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往太医院跑,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他想把他们揍一顿,叫他们再不敢去纠缠。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他是什么东西。只要这么想想,他就没办法了。人家长的漂亮,不是他拳打脚踢就可以解决的,再怎么样都没办法。
有时候他半夜醒过来,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可以抱在怀里的,软软的香香的身体,也没有令他安心的睡颜。白天值班的时候,他也总是没有精神,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每次充满希望地回头望,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要坚持不下去了。
“哎,快看呀,是新来的苗太医。”
“哟,真的长的好俊啊!一个姑娘长的比侍子们都漂亮呀。”
“怪不得了,怪不得了,长成这个样子,难怪那些小贱蹄子一个个都跟着魔了似的。”
“能跟她春风一度就好了呀,倒贴咱也愿意不是!”
“瞧你那德性,人家能看的上你,等着的人多的是呢!”
“今天是陛下召见啊,这么个可人儿,可不要死的那么快啊!”
“没用的啊,你不知道这些年自从陛下病了之后,不知道杀了多少御医啊!”
“木塔,木塔,你看傻啦!”
木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呆呆地望着远处走过去的身影。陛下召见她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啊!那些御医只要一被召见,都对陛下的病情束手无策,然后就会莫名其妙地死了。她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
千万不要啊!
苗凤儿跟着来带路的老奴,进了太和殿。
这里看起来着实不太像是皇帝的议事殿呀,苗凤儿心里觉得不对劲。难道说陛下的病情已经严重到卧床不起的地步了吗,为什么这个大殿还未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药味呢。不是请了很多御医吗,难道没有一个能够治她的病吗?
这种药的味道,似乎有点不太正常啊……
想着想着,却被老奴拦住了。
“苗太医,待会在大殿里面看见的事情,不论如何,请太医对外头保密。”
“老奴公公多虑了,苗凤儿怎么会如此不知轻重。”
老奴满意地点头,带着苗凤儿走向大殿深处。
可是,苗凤儿从来没有想过,落雪国女皇的病情会这么严重。即便是做梦,也无法想象的到。
她进去的时候,闻人月正坐在窗口,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苗凤儿叹了一口气,上前施了个礼。
闻人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苗凤儿非常大胆地抬头盯着她看。
然后看到她的眼神,非常平静的眼神,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很狭长。但是,苗凤儿莫名地觉得,那眼神中透出的是一种忧伤。
但是她只是平静地望着她的方向,不发一语,如同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空气。
苗凤儿走过去,非常顺理成章,在大夫面前,这个人不是一个国家的女皇,就只是一个病人而已。
闻人月坐在椅子上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苗凤儿摸着她的腿,仔细地检查了又检查。
然后站起来,对着老奴说:“陛下现在吃的药不对,不能再吃了。”
闻人月冷冷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老奴点头,嘱咐身边的侍子记下苗凤儿的话。苗凤儿走到老奴身边,非常惋惜地说:“如果你们早一点找我就好了。”
老奴紧张地一把抓住她的手:“陛下的腿难道——”
闻人月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冷笑,又把脸转向窗外。
“不,现在如果要尽快让陛下站起来,陛下就要承受很大的痛苦。”
老奴的眼睛亮了起来:“苗太医,你真的有办法?”
苗凤儿抿了抿嘴唇,点点头,“是的。不过我觉得最好不要太急。我有两个办法可以让陛下站起来恢复健康。但是,这两个办法对于陛下来说都会很痛苦,相对来讲,时间越仓促,陛下要承受的痛苦就越大,而且——”
闻人月突然开口了:“如果你真的有办法,越快越好。”
苗凤儿望着老奴,老奴点点头。
“是,陛下。”
苗凤儿走出来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口气。君玉涵真是有办法,看样子连这宫里面都有玄机呀。如果她不是念了医学院出来,如果她不是跟着老神医学了点医术的话,她的命恐怕也要搭进去了……
还好呀,还好呀,她没有白混四年,不然的话……
苗凤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第一次觉得原来保住自己的头的感觉,还不错!
按摩按摩
闻人月不是生病;是中了毒。而且;这种毒;天下间只有制作它的人才能解。
这个人;就是苗凤儿在地宫拜的老神医。
只是;如果没有君玉涵的授意,无论如何,这种毒药不会流传到这里来。
深宫禁苑,怎么会中这样的毒,莫怪乎以前那些太医死的一干二净了。
苗凤儿夜里翻来覆去的想,越想越是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模糊地从脑海中闪现又突然不见。
果然啊,没有抱枕睡不着呀。
第二天一早,苗凤儿就赶到女皇的寝宫。
仔细地给闻人月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眼睑、舌苔,然后将她全身上下按捏了一遍,探察得没有任何疏漏为止。
老奴在一旁神色阴晴不定,似乎想要阻止,又有些莫可奈何。
苗凤儿苦笑,这回她不想死也不行了。早知道这个苦差使一定该扔给玉兰那个家伙,闻人月的病情不能让外界知道。
这仅仅是其一,不搭脉她怎么知道“她”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呢?
脉象是不会错的,这不是女人的脉。
难怪那些太医非死不可了。
落雪的女皇是个男人,这件事情传出去,非天下大乱不可。
难道君玉涵给她任务是假,实际上希望她揭穿这个秘密?
不,不会。如果他已然知道,天下肯定早就大乱了。
灭族的仇恨,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那她该怎么办呢?
闻人月淡然地望着她,看苗凤儿视若无睹地站起来,只觉得她唇角含笑,目光晶莹闪亮,竟然仿佛不知道一般,没事人一样。
见多了那些太医一个个哆嗦的样子,一下子看到一个这么胆大的,闻人月还觉得不太习惯。
苗凤儿老觉得她,不,应该是他那双眼睛里面,有着极为叵测的心思。
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昨天晚上难道落枕了,怎么觉得脖子酸酸的,麻麻的,不太稳当的样子。
“昨天开的药,陛下吃了吗?”
老奴慎重地点头,“一切按照太医的吩咐。”
苗凤儿挽起袖子,一时之间大殿里面所有男人都盯着她光滑如玉一般的手腕。“老奴公公,从今天开始陛下必须接受按摩。”
老奴也注意到周围侍子的眼睛都看直了,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她的手在大殿中显出惊人的美;修长莹白的手指柔软光滑。老奴都看得失态了许久,回过神来,吩咐殿内的侍子全部退下去。一时之间大殿里面只剩下他们三人。
“老奴公公,请将陛下的裤腿挽起来。”苗凤儿在闻人月坐的地方蹲下身子,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医生和病人之间,不存在性别的隔阂,医生就是医生,职责是高于一切的。
老奴将托盘放在地上,低着头走过去,轻轻挽起闻人月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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