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其一生》第27章


向尧穗笑的乖巧,“谢叔,依旧老当益壮!”
“还是你嘴甜!”他示意司机开车,边说:“怪不得老张那家伙天天向我唠叨你,总是念念不忘。”
“师父说我什么了?”向尧穗挤挤眼,“他专爱说我坏话!”
“哈哈!”谢正开怀大笑,“他哪有那个胆哟!”
车子平缓的往前开着,里面暖气开的很足,没一会就觉得热乎起来,向尧穗拿下脖子上的围巾,看着眼前稍稍发福的中年男人,问:“谢叔,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如果没有大事绝对不会这样特意的来找她。
谢正缓了缓脸色,微不可察的蹙眉,斟酌道:“本来有些事是不该让你掺和进来的,不过你也知道我只有珊珊那么一个女儿,虽然平时刁蛮跋扈了点,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心头上的肉,说不在乎也不可能!”
向尧穗听得云里雾里,难道是谢珊珊出事了?
他接着道,“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好,干我们这行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我也不奢望自己与众不同,但在那个劫难来到之前,我希望能给珊珊留条后路。”语气越发的沉重起来。
向尧穗仿佛意识到什么,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谢叔,你别这样说,现在道上不是都维持着很好的平衡吗?能出什么事?”
他笑了笑,颇为无奈的样子,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毕竟还是孩子啊!黑道上怎么可能有绝对的平衡呢!”
他叹息一声,“尧穗,不管如何,我希望以后你能不计前嫌保珊珊一命,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而已,拜托!”
一句话的时间而他却仿佛老了好几岁,神色看过去颓废不少。
向尧穗的脸渐渐有些发白,心一阵阵的往下沉,目光闪烁看着他,开口:“谢叔,涉煞帮的势力现在几乎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还有谁会和你们对上?”
她几乎生出想要逃避的懦弱,可是现实又不得不逼着她面对,如果是真的呢?会怎么样?
谢正闭眼,有些疲惫的抚了抚额头,“这你就不要管了,向哥一直以来就不愿你理会道上的事情,也将你严密保护的很好,今天我已经破了例,绝对不能再让你渗入进去,尧穗,记住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插手进来!”
让司机将车停在一边,他慈爱的拍拍向尧穗的头,“下车吧!”
向尧穗恍恍惚惚的看了他一眼,脸色苍白的拿起围巾下车,在原地伫立几秒,转身对上谢正询问的视线,“谢叔,你说的我答应,但有个问题,师父也都知道吗?”
他愣了愣,随即摇头,“真是个敏感的丫头!”
说完关上车窗直接离去。
向尧穗身子晃了晃,后退一步,没有答案的答案,她痛苦的闭眼,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了鼓里,真的是梁叶丞。
青锦会是向天培一手打下来的,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计其数,而张庆国和谢正尤甚,他们大半辈子都在那样打打杀杀的环境中走过来,到渐渐稳定时曾立下血誓,定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娶妻生子安乐一辈子。
所以青锦会壮大后,不管再碰到什么情况都坚决杜绝武力解决问题,在道上也变成了半白半黑的状态。
谢正自立门户之后双方也相处融洽,从未出现过不合的矛盾,碰到很多大事谢正也直接听从向天培的命令,涉煞帮虽说是个独立的帮派,而实际上跟青锦会旗下的子会没有什么不同。
向天培死后,原本要接受会长之位的向尧穗毅然决然的拒绝,将位置交给了同自己一起长大的梁叶丞,她信任他,知道他可以带着下面的弟兄继续过上平静的日子,她以为他懂,她曾不止一次的告诉他自己讨厌血腥暴力,青锦会也是因为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才存在的,可现在却是他亲自挑起了战火,打破了这份维持十几年的和平。
若结果是如此,她当初又何必将青锦会交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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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向尧穗第一次走进青锦会总部的大门,以前是向天培不允许,后来则是她自己不愿意,尽管如此内部人员依旧对她分外熟悉,梁少的女友,前任会长的千金,多么响亮的名声。
向尧穗在无数道惊异的目光以及瞬间恭敬行礼的人声中走进电梯,看着电梯中反射而出的自己微微愣神,几秒前那些衣着得体的男男女女,粗粗一看和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分别,可谁又能想到他们或许在某一刻就变身成为手段狠厉的打手?巨大的反差让她都有些不能适应。
电梯一路来到顶楼。
整整一层的办公区都是梁叶丞的私人领地,寂静空旷的大厅,只有她的脚步声“笃笃笃”响起,不管力道放的多轻,这样令人悚然的声音依旧清晰可闻。
一位都市装扮的年轻女孩瞬间迎了上来,看见向尧穗一愣,随即立马收敛神色,鞠躬行礼道:“小姐!”
向尧穗回礼,“你好,我找梁叶丞,他现在有时间吗?”
“梁少还在办公室商议事情,您稍等,我马上去回报!”
“不用了!”拦住转身要走的女孩,“我去休息室等一下就好!”
女孩有些犹豫,“梁少说过……”
“没关系!”她安抚道:“若责问起来就说是我说的。”
她顿了顿,点头:“是!那我去给您倒水!”
茶杯端进来后,她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向尧穗独自一人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烟雾袅袅的杯子出神。
别说这些年就连以前她都不曾了解所谓黑道的生存法则,尽管她是黑道巨头的女儿。
一味用自己的原则来判断非内行的情形确实太过于独断了,或许梁叶丞的部分决定是对的,一山不容二虎,想生存就要铲除,她这次可能阻止不了两派的争端,那么是不是可以将损害降到最低?
她把青锦会甩手丢给他的那年梁叶丞不过16岁,而如今的规模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他的成功所积淀的代价必定是空前的,没有理由因为她的宽容和不赞成就让他的事业面临危难?
就算他允许,那些跟在他身侧忠心耿耿的下属也必定是反对的。
向尧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面正好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各区域的堂主。
直到人走尽,她放下茶杯起身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他闭眼靠坐在皮椅上,苍白的皮肤在光雾投射下显得越发透明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向尧穗瞬间心软下来,刚走进几步。
他不耐烦的皱眉,沉声开口:“还有什……”话语突地顿住。
有些不敢相信的目光对上她的,里面沉沉见不到底,只有浓郁的墨黑在不断翻滚激荡。
向尧穗扯了扯嘴角,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很累?”
他拉下她的手细细把玩,十指不断的放开纠缠,然后轻巧的一拉便紧紧环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从她腹中传来,“怎么会来?”不是从来不进的吗?不管表面多么掩饰,心中的激动依旧无法阻挡,如侵入了一头怪兽,不断乱窜破坏那力持平静的神经。
向尧穗自然的拍抚着他的背脊,掌下分明的骨骼让她的动作一滞,语气却依旧缓和,“找你有点事!”
梁叶丞也不问是什么事,径自问:“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她想了想,不确定的,“半个月?”
阴暗中的嘴角染上点点黯然,声音沉沉的,“27天!”远比那个数多。
本就牵强的笑意僵在唇边,一时无语,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怎么的两人纷纷都默契的没有提之前发生的事件。
好一会,他放开手,眼睛深邃的望着她,眼角温和的开口:“你刚才说找我有事,具体是什么?”是否是错觉?为什么隐隐觉察到了点话语中的期待?
向尧穗踌躇着抿唇,沉吟片刻,开口:“我听说涉煞帮有些不平静!”
他一愣,“什么?”
“你要对付谢叔!”没有疑问,就这样把事情给落实了。
梁叶丞盯着她,神色淡漠下来,完美的轮廓呈现出犀利的棱角,缓缓站起身,看着她,目光如刃,“这就是原因?你找我的原因?”
是他傻还是在奢望?怎么会认为是因为如己的思念所以她来了?就算不是这个也以为是因为他,只是因为他,不管任何原有!现在算什么?他妈的他就是一个傻子,彻头彻尾的白痴!
向尧穗盯着两人相对的脚尖,那中间的距离是多少?3厘米?可惜她现在却没心思去量,困难的点了点头,声音涩然,“道上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会独断的去定义你的决定是对是错,能确定的就是弱肉强食的规则。”
头顶灼热的呼吸越来越重,她困难的吞了吞口水,“叶丞,真到那一天的时候能不能选择一个相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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