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吧!奈亚子》第94章

克图格亚跳向夜魇。
二……
真寻压低重心踩稳右脚，然后在瞬间往上踢。
三！
克图格亚的跳踢与真寻的上段回旋踢，分毫不差地朝着夜魇的脑袋给予漂亮打击。
噗叽！
脚背传入一种讨厌的触感，使得真寻猛然回过头。某种潮湿的物体飞出去的声音，以及该物体落到地面弹跳的诅咒声音传人耳中。在即将遗忘的时候再度来临的血腥惊悚场面，使得真寻感到非常疲倦。
差不多该消失了吧？如此心想的真寻战战兢兢地往现场一看，只见那里只有公园的风景，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似的。
克图格亚露出男子汉完成大业的表情，挽着真寻的手黏在他身边。
「慢着，喂，你在做什么？」
「……不愧是我的身体和奈亚子的身体，以性的意味来说是天作之合。」
「不要讲这种会招致误解的事情啦，给我放手，克子！从一万又两千年以前，真寻的身边就是我的指定席！」
「际是最近才认识我吧？」
因为很烦，所以真寻将克图格亚连着奈亚拉托提普一起拉开。
不对，现在不是和乐融融的场合。
夜魇只是争取时间的炮灰罢了。
「辛苦你们，不过太迟了！控制元件已经在刚才完成！」
伊斯动的手上握着一个与精神交换机不同，拥有黑色表面的长方体。
刚才伊斯动说那是控制元件。如果照字面上的意思来解释，那就是用来控制矗立在他身后那台精神交换装置的元件。原来如此，他在余市房间里发出奇怪声音制作的就是那个东西。
不过真寻忽然心想，伊斯动手上的那个东西，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过，跟伊斯之伟大种族或是行星保护机构无关，似乎在现实生活里很早就见过那个东西。
这个答案从意外的地方出现了。
「那个和叉盒子的变压器很像哟。」
「啊，原来是那个。」
听到伊斯香这么说，真寻握拳做出击掌的动作。
伊斯动手中的黑色方块，酷似以故障率超过五成而闻名的次世代游乐器使用的电源装置。那个玩意儿经常被揶揄是便当盒、羊羹或是蜂蜜蛋糕。
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在这种关键时刻却冒出这种没营养的想法，使得真寻非常想要咒骂自己的脑袋。
「克子，去阻止他！」
「……嗯！」
在奈亚拉托提普指着前方，克图格亚为了冲刺而摆出前倾姿势之前——
「我说过，你们太迟了！」
伊斯动已经将那个控制元件扔向高空。
就像是会吸收阳光的黑色方块。将依循重力落下——但是，没有。
控制元件违反物理法则，就这么浮在空中旋转，接着缓缓被吸入那座名为精神交换装置的废弃物之塔。
怱然，整座精神交换装置被淡淡的光芒笼罩，然后周围回荡着类似「呜呜呜」这种难以形容的低沉声响。同时产生的不规则细微震动，沿着地面传到真寻身上。
「喂，这是不是不太妙……」
无视于真寻的担忧，宛如垃圾山的物体散发出的光芒逐渐增强。原本好不容易才看得出组成这个装置的各种零件，但现在由于光芒太强，已经无法辨别各项零件．最后，整个视界完全被无法直视的纯白光芒覆盖。
「哈哈哈哈！这样就可以和地球上的人类交换精神了！失落耶路撒冷的知识，即将落入我们伊斯之伟大种族的手中，」
在暴力得无法抵抗的光芒洪流中，伊斯动残酷的宣言在场中回荡。
大约经过了多少时间？真寻不太清楚。或许只有短短一瞬间，或许是几十秒，也可能是好几分钟之后。
视野一片漆黑，使得真寻察觉到自己还闭着眼睛。
总之，要先确认现状才行。
真寻下定决心之后，缓缓张开眼睛。
他首先看向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模样完全没变。并不是伊斯香曾经说过，伊斯之伟大种族在水星生活的球茎植物外型，依然是地球人类的肉体。只不过这不是真寻的身体。而是奈亚拉托提普纤细的轮廓。
好奇怪？用来让所有地球人颧与伊斯之伟大种族的精神对调的装置，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然而，真寻的精神至今依然位于奈亚拉托提普的体内，这里也不是水星。与光芒笼罩之前没有什么两样，这里是住宅区内的公园。
「……现在是什么状况？」
有着真寻外型与声音的奈亚拉托提普轻声询问。她身旁的克图格亚与伊斯香，似乎也一样是原本的她们。换句话说，交换精神的程序果然失败了吗？
「怎、怎么回事？」
伊斯动也一样毫无变化。他面对自己充满自信完成的废弃物之塔，哑口无言地愕然伫立原地，甚至没察觉到自己背对着真寻他们而毫无防备。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哟，白操心了哟。」
伊斯香耸肩表现出扫兴的模样．
「怎么可能……我依照大首领大人的设计图制作的控制元件，难道出错了吗？」
伊斯动跪下来以拳头击打地面。
就在这时候，只见插在废弃物之塔顶端的看板上文字产生了变化。
文字从原本的「人类，愿你们幸福」。变成「人类，无处可逃」。
『啊～测试测试。』
忽然，精神交换装置发出一个混有杂讯的声音。
伊斯动回过神来抬起头。
『今天天气晴。』
杂讯消失．声音变得清晰。
「喔、喔喔……大首领大人！」
伊斯动忽然发出开心的声音，并且摆出立正姿势。
「大、大首领大人？喂，伊斯香，那是什么？」
「我曾经听说哟。那是将强硬派整合起来的组织领袖哟。大概是派遣伊斯动过来的主谋哟。」
「你至今怎么从来没有提过这种家伙？」
「稳健派也不确定这个领袖是否真的存在哟。那是一名神秘人物哟。」
究竟是强硬派彻底保密到家，还是稳健派的情报收集能力太低？从伊斯香的例子来看，真寻总觉得非常有可能是后者。
「大首领大人，属下已经完成精神交换装置，并且依照大首领大人赐给属下的设计图，将控制元件安装进去了！」
『这应该是真的吧？』
变得清晰的这个声音，大概是来自伊斯之伟大种族所在的未来水星。正如大首领这个头衔所示，语气充满无比的威严。或许有点像在拉莱耶乐园遇见的诺登斯。
「是的！但是不知为何。没有成功与地球人类交换精神……」
『这样啊，辛苦你了。』
大首领以这番话慰劳部下。 真寻沉默地听着这番对话，不由得抱持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安。
原因不得而知，但「真正的事件是从现在才要开始」这种无凭无据的预感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就请你消失吧。』
「……咦？」
伊斯动伫立在原地愣着不动，一副听不懂大首领这番话含意的模样，实在是过于没有防备，实在是过于粗心大意。
一道光芒从伊斯动身边的数公分处穿过。
紧接着传来「啾」的一声，像是某种东西烧焦的声音。
光芒射向地面。只见被光芒射到的那个区域熔解成胶状。
真寻看见了。以大型垃圾堆叠而成的塔，缠在上头应该是电线的各种线纷纷解开，就像是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缓缓蠕动。有些电线的前端安装着锐利的突起物，有些则是有一个像是枪口的洞。
枪口——换句话说，刚才把伊斯动脚边地面挖出一个洞的光线，就是从那里发射，而且瞄准的对象是伊斯动。
但是为什么？究竟有什么理由要瞄准伊斯动？伊斯动和大首领不是一样属于强硬派吗？
「大、大首领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之前交给你的控制元件设计图，其实是地球人类抹杀兵器的核心。你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成为歼灭地球的帮凶了，这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
「什么？要抹杀地球人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和地球人类交换精神，藉以吸收知识吗？」
『对我来说，并非如此。因为我并不是伊斯之伟大种族。』
「咦……」
『强硬派的大首领只是我表面上的身分。我的真面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