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从门缝里看我》第34章


我耸肩,指了指他的点滴瓶子,说:“喏,点滴打完了,找护士来给你换药。”
银毛仍旧冷着脸,仿佛我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并在新点滴的滴答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承认自己是个挺浮浅的人,希望银毛在看见我回来后,好歹也说声谢谢,或者给个感激的眼神儿,结果,他却给我摆张臭脸!
我冲着闭眼的他挥了挥拳头,作势要揍他,结果拳头刚挥出去,就与他突然睁开的眼睛打了个照面。
我尴尬地一笑,将拳头改为巴掌,在他脸前扇了扇,抱怨道:“这个破医院,也没个空调,热死人了。”转而温柔一笑,“你睡吧,我给你扇扇风,看着药瓶。”
银毛又闭上眼睛,面部表情变得有丝诡异,像哭像怒像抽搐,就是不像笑。看来,这人一但变形,还真成怪物了,连最基本的表达情感都走样了。
照顾银毛,直到他的两瓶点滴都打完,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一整天的疲劳使我开始极度渴望床铺的温暖,还有何然小小的体温。
晃晃站起来,对银毛含糊道:“我真得要回家了,不然何然要担心我了。等我明天再来看你,还给你做饭吃,成吗?”
银毛好像一夜没睡,声音沙哑而低沉,态度坚决地对我说:“我跟你回家。”
我一听,傻了,睡意也瞬间消失了,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
银毛态度严谨地指挥道:“你去把费用结了,应该还能剩三千吧,然后带我去你家,照顾我半个月,这些钱都给你。”
我一听钱,就觉得两眼金灿灿。可是,家里实在不方便收留他。先别说只有一张床,就说何然,他也一定不喜欢外人进入我俩的小窝屋。于是摇了摇头,坚决道:“不行,你还是在这里住吧。”
银毛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也许是他变形的脸给了我误导,我竟觉得他好像要哭泣,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怪,竟鬼使神差地说:“你……你别难过,我带你回家总行吧?”
转身,气喘吁吁地跑去结账。不想去看银毛的表情,生怕自己再理解出什么苦情剧目,然后将自己割地赔款给他,顺便赠送一条小命。
结完款后,还剩了三千二百多元。我咂舌医院的经济收入,感慨老百姓看病如同卖血一样的悲惨。怀着小小地打击报复心理,我在其他病房里偷偷顺了条薄床单,然后将银毛沿着胸部包裹了起来。
银毛的脸都绿了,嘶哑道:“你就不能给我找件衣服!?”
我摇头:“这大早晨的,你让我去哪里找?实在不成,你穿我的?”
他问:“那你呢?”
我耸肩:“裹床单呗,反正也不能裸奔吓人啊。”
银毛气得差点暴怒,咬牙道:“那你就将床单给我系腰上,这露着大腿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低头一看,果然,还露着大腿呢。不过,银毛那似露非露的样子,还真是说不出的……性感。
我吸了吸鼻子,终于改变了路线,将床单解开,重新系在了他的腰上。然后搀扶着他那缠绕了绷带的性感身体,潜出了医院。在司机异样的打量中,银毛黑着脸,同我一路打车回了家。
等下了车后,在所有晨练大叔大妈的热情注视下,我架着半裸的银毛,硬着头皮,一路往二楼爬去。进入屋后,我才发现,银毛的后屁股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支持母乳喂养!
看来,医院的东西,不好偷啊。
第十七章 成疯成瘾捡美男(三)
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我除了左右不是人外,没发现一点儿优质待遇。看着何然黑成锅底的瓜子脸,我用二十个亲吻也没换回来他一丁点儿的笑脸,反倒轻飘飘地扔给我这样一句:“就为这个男人?”
这话我听得明白,却不懂何然的意思,刚想开口询问,他便眼含江南烟雨,楚楚可怜地喃喃道,“何必,你不要我了吗?”
我突然如鲠在喉,恨不得一根骨头噎死我自己!这心啊,就纠结成麻绳了。可惜,两个玩拔河的异性不但不体谅我,反而是更加凶恶地反扑着彼此。
银毛对何然说:“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最好把你的眼泪儿收回去。如果我住得不开心,就会一直住下去,直到我爽了为止。”
何然伸手抱住我的腰肢,将小脸埋进了我的胸口,声声唤着我的名字:“何必,何必,你说过,就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你做什么骗我?”
还没等我安抚,银毛又开口道:“你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这话也就糊弄小孩子!等何必结婚了,看她老公能不能容下你?”
何然抬起头,扫向银毛,眼神锋利若针,厉声道:“这是我们的承诺,我会记一辈子,何必也不会忘,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银毛微愣,竟又要回击,我当即怒喝道:“好了!都给我闭嘴!这个家还是我做主!”
此刻,楼下房租老太奶突然有用拐杖撞棚顶,气喘吁吁地吼道:“都给我小声点儿!”
我立刻软了下去,对两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半晌后,这才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咱接着上过话题说啊,这个家我做主,你们都得听我的。”
银毛一挑眉峰,问:“凭什么啊?”
我攥了攥拳头,阴森森地笑着,小声道:“就凭这个!论体重论拳头,现在我都是老大!再说,就算是全民选举,我也是第一。”然后抱住何然的小腰,晃了晃,讨好地软语着,“是不是啊,何然心肝?”
何然的小身体狂抖了一下,却还是在我满眼的希望中,点了点头。
我冲银毛咧嘴一笑,样子绝对猖狂而骄傲。
银毛不屑地撇了下嘴角,显然看不惯我讨好何然。
我接着说道:“既然我是一家之主,那么,我正式宣布,咱家永久性成员是……何然!临时性编外人员是……你。”
何然的脸色缓和了两分,扫眼躺在床上的银毛,有点儿示威的意思。
银毛则是闭上眼睛,说:“幼稚。”
我发现了,银毛和何然绝对是八字不对盘,还是隔离开为妙。不过,这屋子就这么屁大的地方,难道我能让病号去卫生间里养伤?
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睡觉吧,困死我了。
说睡觉吧,我觉得又出现了难题。
就一张双人床,怎么睡三个人啊?再说,何然我可以不顾忌他的性别,那银毛呢,就算他对我没有任何的不纯洁想法,保不准儿我还在梦游中摸他两把咧。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这小半辈子没沾过肉腥的狗熊,难免做出一些充满好奇心的事情。
想来想去后,我擦了擦水泥地面,将从破烂张那里捡来的方块泡沫拿出来,一张张衔接好,铺到地上。还好,躺一个人绰绰有余。
我将受伤的银毛折腾起来,看着他痛得直吸冷气,我只能抱歉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然后从床上抽出两条我学生时代用过的单人褥子,一床褥子铺到地上,一床褥子当被子盖。
然后又将房东老太奶提供的双人褥子铺好,将枕头拍了拍,让它松软一点儿,这才对银毛笑道:“好了,你和何然住床上。”
何然和银毛一致表态:“不要。”
我一愣,没经大脑地问银毛:“你不同何然睡,难道要跟我睡啊?”
我敢发誓,我绝对通过银毛青紫浮肿的脸看到了可疑的红晕,也绝对相信,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姐妹的脸也一定红透了。
暗自告诫自己,没有矫情的必要,只得接着说道:“赶快睡觉,不然就下地上来。要不是看你一身的伤,睡地上太凉,怕到老再找你一身病,你以为我会给你这种领导级的待遇?”转而拍了拍何然的腰肢,“好啦,去睡吧,别闹性子。他半夜要是打呼噜,就往他伤口上给我狠踢!”
何然终于笑了,嘴唇粉嫩嫩的极其好看:“听你的。”
看着他俩都躺下后,我这才到卫生间洗了脸,换了睡衣,塔拉着拖鞋,打着哈气,准备在晨光中睡觉了。
就在这时,何然躺在床上对我说:“何必,你……没给我晚安吻。”
我从被窝里爬出来,跪在褥子上,捧着何然的脸蛋狠狠地啵了一口。
就在我打着哈气退回去时,何然突然支起身子,在我脸上也轻轻地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若花开般令人悸动。
我摸着被他亲过的脸颊,嘿嘿一笑,美美地倒头睡觉了。心里特明白,何然今天的异样,绝对是因为银毛突然的加入,让他感觉到不安,极其想向银毛面前彰显和我非同一般的感情。
然而,我在开心的同时,难免会想,如果有一天,何然的这种感情不再给予我一人,我是否还能习惯一个人的孤独?
爱情,易变;亲情,也不牢靠;而我与何然之间,到底可以共存着怎样的感情,才能在年轮中执手?
胡思乱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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