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朝阳》第26章


二太太抢上去,抓着陆剑波的手臂大喊:“儿呀!你疯了吗?快,快向你父亲道歉!你要娶亲我们也不拦你,好姑娘多的是,你娶谁不成啊?”
陆剑波抹掉嘴角的渗出的血丝,一字一顿地说:“我这辈子,就娶她一个。”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陆任年一把推开二太太,拳脚狠狠砸在陆剑波的身上,头上,骂道:“你要娶一个贼,坏我陆家的门风,除非我死了!不!我死了你也休想!”
人们纷纷上去拉开了陆任年,二太太哭着求儿子回心转意,陆任年喘着粗气,跌坐在沙发里骂道:“我说呢!三年没有回家,这回到家里来,你是要做那要我老命的活阎王啊!”
“孩儿不敢!”陆剑波听父亲说得凄楚,忙跪下道:“孩儿不孝,但我决计不能负了晨冉,请父亲成全我们。”
“好!好!好!”陆任年连吐三个“好”字,说:“你既心意已决,那就滚吧,滚得远远的!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也永远不要进我陆家的门。”
“爸爸!”陆剑海,陆奇玥听到父亲说得如此决绝,赶忙求情,陆奇玥心里更是混乱不堪,一时就要说出真相来,但看到哥哥的眼神,又不敢出口。
“老爷消消气,”二太太害怕极了,她深知老爷的脾气,“剑波,剑波,妈求你了,别这么傻!”
陆剑波没想到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心下对妹妹,父亲心寒之极,他缓缓向父母磕了几个头,说道:“爸!妈!儿子不孝,我走了!”说着站起身来,头也没回走出了陆家。
从家里出来,陆剑波感到一阵难受,想想归家只短短数日,便又似流萤一般与家飘然而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也要有自己的家了,一个可以和晨冉过着平安喜乐日子的小家,他天性乐观,心想日后和晨冉有了孩子后,还怕父母不接纳吗。
陆剑波在李晨冉家附近的旅店暂时住了下来,接下来便着手安排自己和晨冉的未来。由于北方局势紧张,决定带她去上海,谋一份差事,安定下来再图后记。接下来的婚事,陆剑波有些犯难,虽答应要把婚事办的风光,但眼下自己被赶出来,不得已将这件事向李家提了出来,没想到李家并不为难。张桂茹虽然生气,但她心里另有打算,陆剑波毕竟是陆家少爷,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今天被赶出来,明天说不准自己的女儿又成了风风光光的陆家三少奶奶了。
等婚事筹办妥帖,陆剑波便兴高采烈地去找李晨冉。他推开房门看到李晨冉倚靠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本泛黄的旧书,怔怔的出神。
“晨冉!你看,”陆剑波拿出一个红色锦缎盒子兴奋地说,他打开盖子,露出一枚上镶两心相连的戒指。
李晨冉的心揪得紧紧的,别过了头去不愿意看。
陆剑波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再过三天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八月十八日,也没什么呀?”李晨冉满怀心事地说。
陆剑波满脸放光地说道:“八月十八日,我们认识整整两个月了,我决定把婚礼就定在那一天。”
“什么婚礼?”李晨冉明知故问。
“呵呵,淘气,你那日在紫金山上答应我要和我长相斯守的吗,”陆剑波笑着说。
李晨冉的心好似被什么狠狠刺中一般,疼得要命,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晨冉,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剑波惶恐地问。
李晨冉轻轻叹了口气说:“剑波,恐怕三天后,不能如你所愿。”
“什么?”陆剑波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晨冉!你······你是和我说笑的吧?咱们都说好的,今生今世······”
李晨冉凄然地打断他:“剑波······咱们分手吧?”
“晨冉,你究竟在说什么?你别这个样子,别吓唬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就在昨天,陆家二太太找到了李晨冉,几近哀求她放手,离开陆剑波,她也知道陆剑波为了她,抛弃了父母,抛弃了前途,更抛弃了自己的远大抱负,为了她他甘愿做一个他最不喜欢的小职员。猛然间李晨冉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自私,甚至是无情。剑波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若干了他不喜欢的事业,还能开心得起来吗?她怎能让自己所爱的人因为一个女人而被人鄙视,遭人唾弃,她知道自己被冤枉,但世人又如何看待他们。有时候婚姻并不仅仅是两个人两情相悦就好。她突然觉得她和剑波的相遇本身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幸亏还没错到底。长痛不如短痛,否则会害了他。
李晨冉冷冷地说:“剑波,我们不是同样的人,我们不合适,你放手吧!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
“你说什么?我们都快结婚了,你还说疯话?”陆剑波头一次对李晨冉发火,转而又恳求道:“晨冉,对不起,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让你生气了?你打我骂我好了,只要你不生气,不再说胡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陆剑波颤抖着抓起李晨冉的纤细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几下。
李晨冉心里大恸,但强自忍住,狠了狠心,咬着唇提高声音说道:“够了,陆三少爷,你当我是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这么死缠着干什么?我只是苦闷无处,而你恰好是一个能逗我开心的对象,仅此而已。”
几句话一说出来,李晨冉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从小到大,这是她所说的最残忍的话,而面前是她最爱的人,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七经八脉,瘫在了那里。
陆剑波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万事不放在心上,其实骨子里很是傲气,不容他人辱没一丝半毫,现下居然听到李晨冉视他如玩物,一时脸色苍白,嗓子发干,肺像着了火一样,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心跳,热辣辣的眼泪奔涌而出,但他仍不死心,一定是幻觉,面前的这个女人绝不是他珍爱之极的晨冉,他痛苦的问:“晨冉······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的?啊?你······你可真调皮!”
看到陆剑波的样子,那一瞬间,李晨冉几乎要投降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强忍着颤抖,冷冰冰地说:“你真的很烦!你像个男子汉好不好?不要让我瞧你不起!我讨厌你这样的人,每天只会像个小丑讨女孩儿的欢心,像你这样的公子爷,能有什么出息?你如何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够了,够了!”陆剑波咬着牙问道:“晨冉,紫金山上的话,你竟忘了吗?”
李晨冉冷笑道:“陆三少爷,你清醒清醒好吗?任何一个女孩子在那种孤苦无依的境况下,都会被假象所迷惑,又怎能算数?”
“假的?呵······呵······”陆剑波冷笑着转过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李家。
李晨冉的头抵在床栏,失声痛哭,心里默念着:“怎么会是假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呀!剑波!”
第二天,陆剑波悄悄地走了,不是南下而是北上,他的心被掏空了,李晨冉的话好像成千上万只毒蜂在他周身不停的刺来刺去,“像个男子汉······像个男子汉······我讨厌你······我讨厌你······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陆剑波难过得想一死了之,但怕李晨冉更加瞧不起自己,心里发狠道:“好,你瞧我不起,我偏偏做给你看,纵是死了,大丈夫死则死矣,也要找个最好的死法!”他打好主意,再回二十九军,宁可战死也好过生不如死的思念。
不久,陆家传出消息,陆家三少爷和陆家决裂,不知所踪,李晨冉的名字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李晨冉本以为陆剑波至此会回到陆家和自己再没有瓜葛,谁曾想陆剑波居然一怒之下离开了南京。这下李晨冉更是度日如年,惶恐不堪。
梧桐叶落,天下知秋,红黄的梧桐叶子铺满了金陵城。李晨冉除了偶尔买些日用品,几乎足不出户。在家中也是打理家务,烧火做饭,从不多言,宛如一个哑巴。
张桂茹的黄粱美梦已破碎,言语中也更加难听起来,孙菊芳母女只好在雨花巷另租了一间屋子,李晨冉就更显得形单影只。
这一日整理完家务,李晨冉在房里看书。突然母亲热情的喊道:“晨冉!出来!你看谁来了?”
李晨冉猛然间想到了陆剑波,但随即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可能。在晨冉愣神的时候,竹帘被挑起,进来的陈翰渊吃了一惊,短短的一个多月,李晨冉竟瘦的脱了人形,憔悴不堪。
晨冉为老师搬了把椅子,自己立在了一边低着头,陈翰渊有些心疼的问道:“为什么不去上学?已经开学有一段时日了。”但问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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