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天使非法的梦》第66章


在花雨中不断旋转的清雅,她已经完全融入那美丽哀惋的景色,展开的白色透明针织衫似乎就是她还未完全展开的羽翼,终究有一天她会乘风离开的,到时就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个人,守着比这十年来更加难熬的孤独,抱残终生,你能忍受吗?那样的孤独甚至比你现在就用刀插进她的身体更加痛苦艰难。
不忍再看,郑绮扭头,红漆铁门吱呀打开,走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大块头男人,雪白的衬衣里透出米黄色的无袖短衫,下巴的胡子修得很是整齐和善精明的相貌因为从眼睛到耳根的一道巨大伤痕显得很凶恶。目光却平和安详,老实巴交的样子,看到郑绮惊得连手上的烟蒂都掉了。大叫,绮,绮!我的天,怎么来了?
双手搂着郑绮的肩猛摇,相对他的热情,郑绮要冷淡得多,但也不是绝对的冷酷,而是淡淡的笑着低下头,说,邵哥,我要进村。被叫做邵哥的人这才看到远处微笑着看着他们的清雅,眼睛一亮,但马上收敛目光,知道郑绮的脾气,讨厌别人对自己的事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心和关心。点头,知道了,跟我一起进去取车吧,有些话不得不说。
郑绮回头看清雅,她走到一棵高大古老的老桃树下静静仰望,明亮清澈的眼映出花瓣的影子。然后回头进屋。
前几天进城去见中叔,又在生病,听人说,今年感冒了好几次。邵哥尽量用平淡的口气诉说。
郑绮一阵冷笑,毕竟是老了,他前半辈子作孽太多,遭报应的时候到了。
邵哥叹口气,也不劝他,只说,他向我问起你,我说你也差不多有半年没来,什么也不知道。自从上次的事后你一直没回去吗?
郑绮不改面色,眼睛泛出犀利得刺穿人心的冷光,上次他没死还要我回去,他是不是真的活腻了,明知道我回去一次,他就要死一回?
邵哥打开地下室的门,两个人走进去,都是些农具和一辆雪弗莱高级轿车,一辆山地自行车,半新旧。
仍然对郑绮充满怨气的狠毒话未加评论,又说,听说你获得了牛津大学函授硕士学位,中叔有意让你出国留学,你怎么想?
郑绮皱眉,陷入沉思状态,口气虽还是不悦的,但没了怨气,我的事他似乎知道得很清楚。不过也好,那边教授也问到这个问题,由他那边发来邀请函事情会好办一些,你帮我把签证和另一些出国手续办妥,尽快,我想在半个月之内就走。
这么快就决定啦,外面那个——意识到说错话邵哥立即闭上嘴,脸色变白,恐惧地看着面前这个用杀人者眼光盯着自己的人。
向来如此,说翻脸就翻脸,毫无征兆。他身上的淡漠总让人忽略他是拭父杀母杀人不眨眼的黑帮魔王,但谁也不能惹怒他,惹怒他的人会感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郑绮收回目光,冷冷道,关于这件事你不要在他面前多嘴。
是!邵哥松口气暗自捏了把汗。
郑绮打开那辆自行车,推出地下室,邵哥跟出来,说,章叔这几天酒瘾犯了,可能在镇上喝酒,依儿和章婶在家。
郑绮没应声,推着车离开,邵哥犹豫稍许还是叫住正要踏出门的郑绮,鼓起勇气,大胆说道,虽然你母亲和她我都只见过一次,但她很象你母亲。
郑绮背对他,顿住身形,邵哥脑中哄的一声闷响,几乎要炸开,就要拔腿跑开,惹怒他,他肯定转身就会杀了他,可是移不动脚步,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将他笼罩,不能动弹。
但是漫长的两分钟过后,郑绮冷哼一声,什么没说,踏出门。
邵哥一阵虚脱,跌坐在地上,发现自己已经满头大汗,衬衣湿透。从正门跑出一个大胖小子,趴到他身上,大声叫,爸爸,爸爸——刚叫两声,邵哥马上捂住他的嘴,恐怖地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郑绮默默推着自行车走在满地花瓣的水泥小路上,心境凄凉。说起母亲,印象里有些模糊了,只有那句决定一生命运的话现在仍能清晰回荡在耳边,还有一些空洞悲切的哭叫声会时不时扰乱无梦的宁静之夜。
走到花树下,郑绮情不自禁抬头看漫天飘舞的花瓣,象一场该大声号哭的泪雨。
郑绮!清雅双手背在身后微笑着向他走来,郑绮看着她穿过重重花雨走来,如同穿过茫茫人世走向他,没有动,熟悉的悠然香味轻轻扑过鼻尖,清雅张开手臂踮脚抱住他,希望永远陪在郑绮身边。
如此贴心温暖的一句话,却将郑绮心中的某根弦“嘭”的一声划断,余音缭缭,余音缭缭,为何却是如此的悲伤。郑绮放开自行车紧紧拥抱她。
(2)
清雅不知道这片桃林有多宽,好象没有尽头。自行车在高大的桃树下穿行,时不时透过稀疏的树木可以看到外面无穷无尽的粉红色,原本温柔的粉色一大片,一大片组成娇艳的红,红得刺眼,红得暴虐。清雅抱紧郑绮,靠在他背上,静静注视着眼前的落英缤纷,心里感到隐隐害怕,这样的花瓣飘零似乎是一种不祥的预示,眼前的落花好象组成了一首没有歌声的悲伤序曲,清雅咬牙忍住泪水。郑绮悄无声息骑着车。
穿过浓密高大的老树林,骑上一条稍宽的乡间小道。春日和煦的阳光象是来自天堂的圣洁光芒,万丈金光从四面八方突然袭向逃出阴影的两个人,清雅一时受不了,把头埋在郑绮背上,稍好之后,才抬头看四周,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两边土里的桃树很年轻,大概在五六年左右,两三个人高,所以光线甚好,桃树们或娇羞或妖娆向这两个难得的客人展示自己美丽的身姿。管理得相当好,树下杂草很少,一片片粉红色花瓣,将低矮的小草覆盖,不多的异色野花星罗棋布交错出现,好象是这片深红海洋里几个调皮的弄潮儿。
清雅看着从眼前飘过的桃花,这些落花,这一场场没有声音的花雨,象是一个残酷的刑场,温柔变成残酷,温暖变得冰冷可怕,先前的欣喜转为无以言说的忧伤,心口被堵住,不能呼吸亦不能哭泣,仿佛置身于得不到拯救的地狱火海之中,阳光成了暴君,这片大自然刑场的主宰者,它刺眼的眩目光芒根本就是在大声嘲笑人类,向人们夸耀自己的强大无所不能。再也不能忍受,清雅眼前一片昏暗,手无力抓住郑绮,松开,落下车,倒头栽在土中,郑绮吓了一跳,慌忙停下,仍掉车,跳到土中,扶起趴在地上无力的清雅,她满头冷汗,脸色苍白,手脚冰冷。
清雅,清雅,怎么啦,你怎么啦?
清雅听到急切痛心的叫声,恢复神智,睁眼露出苍白的微笑,伸手抚摩他的脸,郑绮别担心,我没事。
郑绮狠狠拥住她,发抖地抱紧她,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清雅?
清雅环住他的脖子,虚弱叫他,郑绮,郑绮,为什么你要把自己放置在这片绝望之地,为什么你不肯向我们伸出手来。我是那么爱你。我该怎样做才能拯救你,告诉我,我的爱人,弱小的清雅怎样才能拯救在痛苦中挣扎的郑绮。
不要,不要拯救!清雅。郑绮闭上眼,沉声说,我要你活着,我要你转身,不再看我,我要你幸福。
可清雅死也不愿离开郑绮!清雅哭叫道。郑绮抱紧她不再说话。两个人相拥在这没有人烟却热闹非凡的野地,嗡嗡的蜜蜂震翅声萦绕在耳边。
怕清雅再受不了太过繁盛的景象,郑绮决定暂时停留。
精神恢复后,清雅拉着他在树林间轻盈转悠,不时停下伸手接如雨的落花。
郑绮!从身后蹦出来趴到他背上,郑绮拉下她来,珍惜地看着她,热烈而仔细,仿佛要将她此刻美丽快乐的容颜铭刻在心。
清雅踮脚捧起他的脸,轻柔缠绵地与他接吻,把所有不能以言语表达的情意传达给他。然后便到各处采集野花,蓝色,紫色,黄色的美丽花朵扎成一束一束用草连成一串挂到树枝上,郑绮靠在树下看她越走越远,叮嘱道,别走远,清雅,会迷路的。
不会,你看。指了指树上的各色花朵,笑着又低头采起来。
郑绮静静仰着头。这片上苍,仍然是恨啊!你从未做过任何努力改变我们的命运对不对,仁慈的上帝。哼!真是讽刺,你从未对谁仁慈过,你只是在用你的权力揉烂我们,我从未敬畏过你,即使我信仰拯救,但是并不相信,不会相信你!我对你的蚀骨仇恨永远不会消除,你要发怒吗?哈哈,你来不及降罪的,我即将离开,放过你纯白的女儿吧,用她对你的忠诚来消弭你的怒意吧。我不乞求宽恕,把你企图加诸于她的任何苦难都施加在我身上,看看我们到最后谁能得胜!我多想遗弃你,成为永世的漫游者,可是每个人都应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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