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对决》第18章


“是放火、决水、爆炸、投毒。”邢天纠正了顺序,“第二章、第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一十五条。他如果对《民法》很熟悉,我不奇怪。商人嘛!可有谁会平白无故地去研究《刑法》呢?就如同一个人如果洁身自好,就没有必要去研究性病一样。”
“你的比喻不正确。”华天雪纠正道,“性途径并不是性病传播的惟一途径,输血、遗传等都可以传播。”
“我错了。”邢天笑着承认,“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他扫视众人,“我以为,他已经和那个投毒者联系上了,并且很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
“立刻对他进行审讯。”秦川说。
“他是个敏感人物。要慎重。更重要的是,一旦惊动了这个投毒者,局面就会变得更复杂。”
“投毒者或许就会跑掉。”秦川说,“也许也是一件好事情。”
“我的小叔,在山西昔阳县插队。那阵儿全国时兴‘农业学大寨’,大寨就在昔阳县。昔阳县是山区,夏天多冰雹。为了防止这个样板被毁,专门在大寨周围安排了防雹部队。”
“冰雹怎么预防?”华天雪问。
“雷达预测某块云中有冰雹,就用火箭轰击这块云。”邢天针对华天雪“是否把冰雹击碎”的提问回答,“你是医生,肯定知道,即使击碎体内哪怕一块小小的石头,都需要极大的能量。何况数吨、数十吨的冰雹?不过是把包含冰雹的云层,打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最终不还要落下来?”
“但榜样却保住了!”邢天笑笑,“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秦川听明白邢天是在批评自己的本位思想,“对谢明明实施全面监控?”
邢天点头,“但要把相关的手续全部办好。这家伙自己可能不守法,但如果咱们这边出了纰漏,他就一定会拿起法律的武器。”
对谢明明的监视是全天候、全方位的,但一点结果都没有。但邢天坚持自己的判断: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连续撒两个相关的谎言,并且去研读《刑法》。
秦川却认为“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要从另外一个方向进行侦破。这个方向就是含有K牌狗粮罐头的超市。因为K牌是高档奢侈品,所以这些超市的数量只有八个。
这个提议是没有办法反驳的。好在不需动用太多的警力,主要还是依靠超市本身的保安力量。
警方的监视之所以没有结果,道理很简单:谢明明自己把问题给解决了。
他的方法很简单:用公司的电话,命令自己在美国的弟弟,给投毒者编号为“7001978140”的账户,汇入十万美元。
这个命令被忠实地执行。弟弟一家,完全凭借他,才去的美国。而且在与K公司相关联的一个公司内工作。他之所以使用如此隐蔽的方法,是因为他觉察到警方对他的怀疑。否则邢天不会有“共同犯罪”一说,但他认为这不过是怀疑而已。如果警方有确凿的证据,早就传讯他了。
钱汇入之后,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他认为这是好事情:罪犯当然不会给你打收条。不来找事,就等于“放过了你”。
现在他惟一企盼的就是大中华区的任命,快一点发布。
王从军今年三十六岁,两年前,他从部队转业回湖南老家。他一共有十年的从军经历:三年战士,然后上军校,学习工兵专业。然后担任副排长、排长,到了副连职的位置上,赶上部队成建制的撤销,就转业到老家。
他从来都认为,要是部队不被成建制的撤销,他是可以在军队干一辈子的。他听话、能吃苦。但到了地方,这一切都没有用了。他最想去的单位是公安局。但复转军人安置办公室答复得很干脆:不可能。至于检察院、法院,他连想都没有想过。最后,他要求去工商局。复转办原则上答应,说:“我们帮你联系,你自己也跑跑关系。”于是,他开始了漫漫征程。
所谓“跑关系”,无非就是托人情。而人情是需要经济支持的,尤其对他这个“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复转军人来说,更是如此。将近万元的转业费,很快就花完了。他于是开始动用家里的“储备金”。就在储备金快用完的时候,工商局的局长总算同意了。让他去跑县委组织部。组织部门槛自然很高。等他迈过去后,工商局的老局长,被“五十五岁一刀切”了。他找上门去,前局长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只是答应与新局长说说,但接着又说:“人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从头再走一遍程序吧!”重走一遍程序,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很难。原因就是没有钱了。他的几万块钱,并没有具体送给某个权贵,全是在路途上耗费了:即使是贪官,也很少在转业干部的安排上牟利,谁都知道,这是个雷区。他们不过是“吃你两顿饭、抽你两条烟”而已。可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累计起来,就吞噬了他的全部。
他舍不得前功尽弃,就开始举债重走程序。可就在这个时候,妻子离开了他。愤怒之余,他把从部队偷偷带回来的一枚手榴弹拿出来,要去与“负心女子”同归于尽。结果被已经守寡的老姐姐劝说住。“你要是能戴上大檐帽,她还会回来的!”他当时就发毒誓,“回来也不要!”
他很快就借不出钱来了:任何人的信用都是有限的。一个常年在外的人的信用就更有限。没有钱的他,就像一辆没有油的汽车,停在原地,一动不能动。
终于有一天,他听到了来自“过去”的召唤。比他早转业两年的一名战友,发了财,邀请好朋友在S市辉煌大酒店聚会。
他本来不想去,主要是自惭形秽。但想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就买了张车票,登上了旅程。当然,他不会忘了把那枚手榴弹,放进了军用挎包内:他以为这是他与辉煌的过去惟一的联系,就和勋章一样,必须随身携带。
到了S市,他就去了黑森林超市。目的就是给自己买一件像样的上衣。两年来,他一直穿军装。说实在话,单穿一条军裤,还是很好看的。可如果穿一身军装,却没有帽子、领章、肩章,就不敢恭维了。所有这些,原本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秋枫别墅的地下室内,浮动着轻微的马达声音。一台精制的数控万能机床在切削着一个金属部件。被切削的金属,像火花一样,欢快地抖动着,随后卷成一团,落入槽中。
很快,这个金属部件就成型了。
那只灵巧的手,将它取了下来。然后与一根管子组装。
一支枪的雏形具备了。
王从军几乎一进黑森林超市,就引起了保安马坚的注意。也难怪,他的样子实在是太独特了:一身军装、很久没有擦的军靴,尤其是那个插在口袋里的军用挎包,形状实在是太像K牌狗粮罐头了。
马坚立刻安排自己的同为保安的心腹老乡小周,穿便衣去K牌狗粮货架附近守候,自己则悄悄地跟在王从军后面。
要说王从军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但到了这个超市,迎面而来的都是香味扑鼻的妙龄女郎,还是让他有些目迷五色。尤其是一个身材高妙的女郎,更是发出强大的磁力,吸引着他跟随到狗粮陈列架前。
女郎很随意地将数桶狗粮罐头放进自己的车里,就随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老年男子走了。
王从军狠狠地看了远去的两个人一眼后,拿起了一听狗粮罐头。英文的一面,他自然不认识,好不容易找到了中文的一面,认真阅读后,才知道是狗粮。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人不如狗”后,就离开此处,走向卖衣服的一侧。
所有这些,在马坚看来,都很符合市局秦川队长所说的情况观点永远决定一个人观察到什么他感觉到一阵兴奋:立功的时候到了!他悄悄地跟在后面。王从军一眼就相中了一件米黄色的夹克。
这件夹克衫很简洁,质地优良。他不禁爱不释手。它是军装模式的。但一看价格,他就傻了:八百元。
他一共只有一百元钱。但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件衣服了。有了它,再把皮靴擦一擦,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就可以“光鲜”出场了。于是,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把这件衣服,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军装内。
说实在话,他除去小时候偷吃过村里的瓜果梨桃,还有偷回的那颗手榴弹外,他从来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细分析,这两者都带有浓重的“游戏”和“纪念”色彩。而这次的驱动力,则是“虚荣”。
他尽量很坦然地走向底层的无购物出口。他一出黄线,就被马坚抓住了。
对于马坚来说,这是最佳时机:超市内,小偷可以假装“顾客”。超市外,就不容你狡辩了。
秋枫别墅地下室的工作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支手枪的全部零件。
那只灵巧的手,正在给所有这些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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