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四叶草》第29章

“不怪你怪谁，难不成它还自己跑来不成……”
“额……”
“……”
“我要回家了。”
成佑晶起身，准备离开。
“不是给我吓走了吧？”
“是啊，你厉害……”
她故意很有“诚意”地扣掌握拳表示佩服。
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呢，成佑晶想到，和林粒岑说话，老是她要认输；和安鏐生说话，结果也是她惨败而归……唉……看来她真没有和人斗嘴最后把人斗赢的天赋……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她没有刻意要做什么，大家开心就好。
“虽然你长得很安全，但我不敢保证你回去一定是安全的。我就勉为其难，送送你吧……”
安鏐生笑笑地说，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
啊……气死人啦……什么我长得很安全啊……成佑晶克制住怒火，口气还一脸委屈，这都什么和什么呀……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
成佑晶忍住心平气和地说：“就不牢您费心了，正如您所说，我很安全。”
然后成佑晶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咖啡厅。
她把脚踏车停在离咖啡店不远的空地处，现在她正解锁，准备将车推出。
哈哈……成佑晶开心地笑了，终于好好戳戳他的锐气了，怎么有种农民翻身当家作主的感觉啊，真痛快！
真奇怪，本来今天一整天都很郁闷的，怎么一下子心情变得这么好。
就在她刚刚把车推出来的时候，安鏐生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他身上的短袖白衬衫纯白干净，夏夜偶尔吹来的风将他的发丝轻轻吹拂起来，调皮地在他额前舞蹈。
“我都说不用了……”成佑晶坚持道。
其实这家咖啡厅离她家不是太远，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她一个人可以的。
无奈安鏐生执意要送她，他霸道地从她手上接过脚踏车，然后坐上了前面的坐垫。
“上来吧，你就不要再多说废话。”
没办法，成佑晶只好坐上了后座。
“这辆车怎么变得这么难骑啊……”一起上车安鏐生就抛出这么一个问题。这辆脚踏车是当初安鏐生送给成佑晶的，他忽然转过头来：“不是你把它骑坏了吧？”
“好好看路！”成佑晶叫道：“骑车专心点，刚刚前面有车，知不知道？！”
“哈哈，你要对我的技术有信心。”
“那就有鬼了。”
安鏐生继续骑着。
十点过的马路，县城里有些店铺准备关门了，人们关门打烊的忙碌身影，映在道路两旁的霓虹灯里。于是灯光暗了很多，远没有八九点的时候那么热闹，街也显得有些寂静。不时吹来的风，还有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盛夏树木枝叶繁茂，经过的时候，甚至能闻到，道路两旁青葱的树叶味。
他们两个就在小道上静静的骑着。
这种感觉很好。风温柔地吹拂着脸庞，白天艳阳下湿粘的感觉一下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和凉爽。
成佑晶的双脚在车的一侧有节奏地轻荡着，嘴里轻轻地哼着最近刚学的一首歌的旋律。
音符慢慢地飘洒到车子经过的每一道痕迹。
“成佑晶，我问你一个问题。”
“呃？”还沉浸在音乐中的成佑晶回过神来，说：“你说。”
“咳咳……”他有点不好意思：“如果，那个……”
“什么呀……”
成佑晶催促。
安鏐生怎么了呀，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
“如果哪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安鏐生终于说了出来。
“……”
“……”
“哈哈哈……”
一阵爆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安鏐生有点生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快说呀……”
“那好，我告诉你。你要是走了，我会很开心很开心的。原因有如下几点，听我说……”
“……”
“一，终于没有人欺负我了。二，终于不用再见到你这张臭脸了，哈哈。三，……”
“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我。”
“那是，谁叫你老是欺负我！”成佑晶有理地说道，这家伙，老是这么嚣张，讨厌死了，快走快走……
成佑晶心里想。她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谁让她刚刚在店里把她欺负得那么惨。不过他也真奇怪，在联铭县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离开呢……只是开玩笑吧。
“啦啦啦……”成佑晶又开始哼起熟悉的旋律，没有理会安鏐生。
安鏐生若有所思，他的后背变得有点僵硬。
可是成佑晶没有发现。
*
韩哲岩终于给成佑晶打电话了！就在她今天早上守在电话旁一个早上，以为又会等到一个上午的失望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号码终于在来电显示上出现了！
当是铃声响了好几声，可是成佑晶就是没敢接，她很紧张，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从在安妈妈宴会上和叔叔表白后的那天晚上他们有在一起，两周来韩哲岩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成佑晶打过。现在心心念念的那个电话终于响起，可见成佑晶的兴奋程度。
还好爸爸妈妈白天不在家，要不然，呆呆地看着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他们一定会觉得非常奇怪。
似乎过了半分多钟的时间，成佑晶小心翼翼地拿起听筒。
“喂？……”她有点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这会不会是一个梦，也许等她接起电话才发现并没有这回事。
“是……叔叔吗？”声音里透露着太多的不确定，让她极力想考证。
“是我。”韩哲岩熟悉的声音传来。
“嗯嗯。”好像给自己一颗定心丸，成佑晶努力地点着头。
“佑晶……”韩哲岩的声音很沙哑。
“叔叔，你怎么了吗，为什么声音这么奇怪？”成佑晶很担心：“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有。”
“那就好。”听到韩哲岩的回答，她才稍微放了点心。
“……”
“……”
一会儿的沉默。
“叔叔，你怎么不说话？”成佑晶对着电话出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哲岩的声音不平静，时不时的喘息声，隐隐传来愤怒的感觉。
就像平静的海浪下波涛汹涌的暗涌。
“你为什么都不生气？”韩哲岩质问道，大声的言语将听筒震得嗡嗡作响。
“……”成佑晶顿时呆住了。
“叔叔……为什么生气，是佑晶哪里做错了吗？”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韩哲岩生气了，她感到十分难受。
“呜呜……”啜泣声忍不住就传了出来。
“对不起，佑晶。”
韩哲岩道歉，他的话语有点听得不太清楚，“……原谅我，我喝多了……”
怎么……叔叔喝酒了，为什么叔叔又喝酒了，她以为……
原来是她太天真……
“我很想你，我现在就要见到你。”韩哲岩说。
“嗯，等我，我马上来。”成佑晶挂了电话，她很快换好衣服，如果上天能给她双翅膀，她巴不得现在就飞过韩哲岩的身边。
叔叔，我也是。成佑晶心里念道。
其实，成佑晶要的不多，她只是想要一句话，一句能让她心安的话。为了这句话，无论什么，她都愿意拿去交换。
*
当成佑晶出现在韩哲岩的家门口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去年的某个时间，她也来过这里。
只是一次，却从幸福的天堂掉入幽暗不见底的地狱。
现在只是第二次来，为什么却没有勇气走进去。
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
你需要平静下来，成佑晶。她对自己说。
伸出手正准备按门铃，门忽然开了。
韩哲岩拖着醉醺醺的疲惫的身体，倚靠在一侧的门栏上。
白色的衬衫松散着，好几颗纽扣都没有扣好，手肘处挽起的褶皱，还有滴落在衬衫上淡黄色的液体，形成的难以除去的污渍。
“叔叔！”看到韩哲岩这个样子，成佑晶一把过去扶住了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两周的时间，叔叔怎么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两周前，虽然叔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忧郁、不说话，可是成佑晶从没感到他有一种想放弃的感觉。可是现在，他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完全地不理会任何人了。
成佑晶扶着韩哲岩进了屋子，然后把他放到了沙发上。
沙发上堆积着许许多多的酒瓶空罐子，它们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屋子的各个角落。薄薄的被单掉在茶几下，枕头变形地被压在沙发的角落里，还有一朵枯萎的向日葵，在没有水分的玻璃瓶中，苟延残喘着。
粉红色的屋子变得如此凌乱不堪，甚至发出一阵阵让人作呕的气味。
成佑晶在震惊之余，觉得胃里一阵难受。
你到底怎么了，看着睡梦中的韩哲岩，成佑晶问道。
她轻轻地抚摸了韩哲岩一直紧皱着的额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