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防恋人》第2章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在午夜，可能一点，或者两点，楚小柔在情绪和咖啡的刺激下毫无睡意，但也绝对没心思去看挂在咫尺的钟，她觉得夜真的很深了，而自己真的很冷，以至于见到浑身酒气的伊海诺，突然失去了追问去处的兴致。　
打开灯的瞬间，伊海诺的酒就醒了大半儿，他不明白这么晚了楚小柔怎么还不睡？甚至像雕塑一样坐在那里。　
“怎么……还不睡？”　
换作从前，伊海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一定是，对不起。如今两人之间已经熟络到连对不起都省了，直奔主题。楚小柔心里越发的冷起来，她一言不发直接进了书房，狠命地关上门，再不作回应。　
（三）　
清晨时分，楚小柔在一阵敲门声中被惊醒。　
打开门，伊海诺一身正装打扮出现在她面前，甚至就连嘴边的胡须也被刮得犯起一层白。对方一边整理身上的七匹狼，一边对楚小柔微笑着说：“老婆，醒啦？上班吧。”　
楚小柔有一阵的迷糊，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梦里，还是在现实中。直到窗外的阳光安好地洒进屋内，再透过地面上的大理石折射进自己的眼睛，她才醒悟过来。细看伊海诺一脸的讨好，她的心也就软了下来。　
或许，他知道自己今天过生日，特意来示好的吧。　
两人吃了点简单的早点，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携手出门。走在路上时，楚小柔几次张嘴想说关于戒指的事，可看到伊海诺一脸正经的样子，她突然不想问了，或者对方早就买下了那个戒指，正准备给自己惊喜呢。　
到了公司两人处理了一些事务后，伊海诺这才认真地走到楚小柔面前，亲热地说：“小柔，想跟你说件事，好事。”　
楚小柔虽然脸是绷着的，但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儿。　
“小柔，是这样的，首先我要跟你道歉，昨天我的态度真的不够好，而且也没听你好好说话，不如这样，你今天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或者骂我也行，我全认了，而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绝对对你负责，认真聆听你的教诲。好不好？”　
伊海诺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话终于将楚小柔逗笑了，她扑哧一声乐了，倒也没计较什么，因为她知道，对方下面还有话。　
果然，伊海诺接着说：“小柔，晚上陪我参加一个应酬吧，就是这次政府招标的事，基本定下来了，只是一些关键人物，我们还得请一下，不能怠慢了，你说是不是？”　
笑容刚刚挂到脸上的楚小柔立即愣了，她没料到对方说的竟然是这事儿。想了想，这也算是一件大事，这次如果中标的话，他们的利润至少五位数，自然不能怠慢。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有些遗憾。于是，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伊海诺以为对方一直在为昨天的事计较，立即说：“好啦，小柔，我知道你不喜欢应酬，但没办法，他们都带着家属，你总不能希望我带另一个女人去吧？再说了，这次生意谈成之后的利润你也是知道的，足够我们风光地旅行一次了，是不是？”　
旅行。听起来风景无限好。可终不及结婚两个字来得厚重。　
楚小柔的表情立即阴了起来：“只是旅行吗？”　
伊海诺挡在眼镜后面小眼睛赶紧动了动，立即说：“我们一边旅行一边度蜜月。”　
楚小柔的嘴角牵强地笑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晚上，在本城有名的富豪酒店二楼，伊海诺包了一个大间，房间里整整齐齐坐着十多个男人，年轻的，年老的，微笑的，严肃的，可任楚小柔怎么看她都明白，自己被伊海诺骗了。来者皆不带家眷。　
将质疑的目光投给伊海诺，对方悄悄将她拉到一边，然后指其中一个客人给她看，不看倒也罢了，这一看楚小柔立即来了气，转身就想往后走，伊海诺一把将她拉住好言宽慰：“小柔，算我求你成不成？你别把他当客人，当流氓，只把他当财神行不行？”　
（四）　
伊海诺嘴里说的财神是一位外表看似年轻，其实已经四十开外的男人，他是政府招标办的一个秘书，叫刘全，当时楚小柔前去索取招标表格的时候，刘全鼠样的小眼睛里立即放了光，来了电。他感觉眼前的楚小柔就是一个楚楚可怜的淑女，身形清瘦，面容白净，一身洁白连衣裙将整个人映衬得无比单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刘全不但给她找了许多麻烦的借口，比如没表格了，不到上班时间呀，甚至还悄悄塞名片给楚小柔，暗示她有时间私下谈。这类好色男人的小把戏在楚小柔眼里也算不得陌生，但一想到对方是政府官员却还如此不脸，楚小柔就感觉心中有气，当时她气呼呼地返回公司，跟伊海诺再三告状说，这生意不做也罢！可伊海诺不同意，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到招标办拿了表格，然后伊海诺私下请了刘全，这事才算做罢。如今，就是这么一个龌鹾男人坐在自己旁边，且还有声有色地说着荤笑话，这令楚小柔极为恶心。　
介于伊海诺一直肯求，想想对方也没占着自己什么便宜，楚小柔也就忍了。她一边端着酒杯敬酒一边半是羞涩半是认真地说：“让各位领导见笑了，这酒桌上就我这么一个女子，真是羞赧。各位领导一定吃好喝好，我给你们做服务。”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容不得她改口，刘全已经在桌下将手移动她的大腿上了：“哦？楚小姐会服务些什么内容呢？”　
全桌哈哈笑成一片，楚小柔像被蜂蛰了一下似的，跳起来跑到对面伊海诺的身边，示意自己被非礼了。可伊海诺装作没看见似的打着哈哈：“来，小柔，敬各位领导一杯！”　
无奈，只好撑了场面。一圈酒敬下来，楚小柔感觉自己喝得多了，跑到卫生间大吐起来，吐完了折身回到包间，推开门的瞬间她听到了刘全的声音：“海诺，听说这个小楚是你的女朋友？”　
“哪里，同学而已。”　
“哦？我可是单身呐，真是同学就介绍给我吧。”刘全的妻子出国多年，他的婚姻是否真的清白，谁也不知道。　
楚小柔知道这是男人间的打哈哈，她没在意，酒桌上的哈哈，谁都会打。记得他们当年做的第一笔买卖，是替一个中年富婆的网吧装机器，对方一眼就瞅上了伊海诺，当时自己也是这般应付的：“哦，同学。”　
想来，赚钱不仅要靠计谋，还需要一些手段，和不得已的谎言。　
推开门，重新坐定，楚小柔再次成为这帮男人们的焦点。有人问她：“楚小姐进IT行业几年了？跟伊海诺这样的男人合作就没撞出点火花儿？”　
楚小柔笑：“他是大老板，正被上千美女盯着，我哪里敢越雷池呢？呵呵。”　
这时刘全说话了：“不如，你嫁给我吧，我现在正单身呢。哈哈……”　
楚小柔将求救的目光转向伊海诺，对方正跟着大家哈哈大笑，显然没有在意到她的尴尬。这时又有人说了：“别天天吹自己单身，这单身还分好几种情况呢，一种是没结过的婚的人，一种是离了的人，还有一种是老婆不在身边的人，你是哪种谁不清楚呀？”　
刘全哈哈大笑，伊海诺趁机举杯说：“来，咱们为刘秘书的单身干一杯吧！”　
喝完这杯酒，楚小柔再也无法适应下去，起身推说不舒服，离开酒桌。推开椅子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裤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低头一看，竟是刘全那五大三粗的手。　
“楚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真不给面子。”　
楚小柔终于忍无可忍：“放开你的手，要喝去找小姐喝吧！”　
众人皆惊。可楚小柔管不了那么多，大踏步离去。
（五）　
回到家，楚小柔的酒劲突然醒了。　
她知道，今天晚上的暴风雨再所难免。不管是伊海诺，还是自己，心里都窝了一把火。而这把火已经烧到了两个人的骨头，霹雳啪啦地疼。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伊海诺回来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了房间。换作平常，对方不责备自己，楚小柔也就认为这事情过去了，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她的生日。　
隔着房间门，楚小柔说：“伊海诺，你出来，我们谈谈。”　
房间里面没声音，楚小柔就急了，推开门一看，又立即愣了。眼前伊海诺正无比清醒地收拾着衣物，不管是冬天的还是夏天的，他统统往箱子里塞，大有一去不回头的架式。　
“伊海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今天是我倒霉的日子，是我丢掉定单的日子，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好日子！”对方一脸怒气。　
楚小柔倒也不急不徐，她静静地看着对方收拾，然后说：“好，要离开是吗？别忘了，隔壁房间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