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单其身》第66章


面前的杨映松目眦欲裂,眼中血丝满布,想来也快到了极限。
再多坚持一个弹指,再多坚持一个弹指说不定就能活下来!
单司渺不断提醒着自己,可明显能感觉到,生机正伴随着流逝的空气慢慢远离了自己。喉咙处被捏的嘎吱作响,单司渺白眼一翻,却在一瞬间瞥见了头顶上方,水晶盖间的一串小小的气泡。
那串气泡映着几缕阳光,透过琉璃的顶盖散发出美丽的光泽,单司渺已有些木然的眸子直盯着那串气泡,眼睛不曾再眨过一下。
高座旁的梓欣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惊呼了一声。池中的杨映松则浑身瘫软地松开了失去气息的单司渺,正急切地敲响池壁让外头的人开盖,却不料身后忽然又传来一丝声响。
猛地一回头,只见本飘在池水中一动不动的人忽地猛烈踹在上方的池盖上,紧接着又补了一脚。
“单大哥…”
右边的司空见状小眼睛一眯,捋了捋长长的胡须辫儿。
杨映松没料到他还存了一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瞧向他。想要操控傀儡去压制,可一连呛了好几口水,身子便不再听使唤了。
就在二人即将溺死的这当口,随着单司渺最后一击,上头的水晶盖忽地咔嚓裂开了一丝纹路,继而如同冰面龟裂般,一直延伸至对面,最终砰地一声碎了开来。
单司渺使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拼命一蹬,终是重新浮出了水面。张嘴吸了一大口空气,趴在池边缓了好些光景,才手脚并用地爬上岸去,瘫睡在了一旁。
玉洛成朝右使了个眼色,司空赶紧命人捞起了池中的杨映松,替他自背心逼出了呛入腹中的积水。
“单大哥!”梓欣提起衣裙跑了过去,见人缓缓坐起了身来,才松下一口气,让候着的婢子拿来了一条毛毯替他披上。
啪——啪——啪,司空见人无碍,拍着手走了过去,笑的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这位小兄弟好眼力,我这水晶池坚固无比,宛若铜墙铁壁,只有那小小一处留了些许空隙,你竟能轻易发现。”
“咳咳,过奖,我这人平生没什么本事,就是运气比旁人好些。”单司渺一把抹下脸上的水珠,挣扎着站起身来。
“小兄弟过谦了,无相宫重建以来,还未有战败者能从这池中活着走出来的。”
梓欣见他气息仍不稳,想去扶他,却不料对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去。梓欣心中一凉,一抬眼,却见座上的玉洛成似是看穿了一切,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梓欣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咬着唇站在了一旁。
“此战本就不公,杨映松此下也昏迷不醒,说战败倒有些不妥,”玉洛成手臂一撑,缓缓道,“既然能出得这洗孽池,就算你过了这一关吧。”
“那么,下一关是什么?”单司渺问。
“单门主回房稍歇片刻,我自会派人来请。”楚修沉声道。
单司渺自不会傻到放弃休息的机会,微一点头,抬步离了去,却没瞧见身后梓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背影。
玉洛成见她如此痴情,面具后的一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第60章 第七章
回房一瞧,玉盘珍馐,已备了妥当。
单司渺坐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是从未尝过的香甜可口。许是滕王阁中,怕也做不出这般水准来。
外头,还不知有多少武林贵胄如今已倒戈相向,加入了无相宫,想来洛少情与君无衣等人此时正头疼的很。
忆起那人,忍不住唇角一动,不由又多想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自己失踪多日,不知那妖精会是何种反应,想来或多或少会替自己担忧几许吧。
但以他对君无衣的了解,对方最先会做的,怕就是去一趟杨家,趁机拉拢人心。加上玉蝉子向来和他不对盘,这般白捡的便宜,送上门的机会,若换成自己,也不会假手于他人。
这么想着,又忆起杜习墨一贯的为人和手段,想到自己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思,才说动了对方入世出山,接管杨家的。他将这位绵里藏针的智囊老先生安放在杨家,为了可不就是这一天。
君无衣碰上他,定不会轻易讨得好处去。想到此处,单司渺嘴角的弧度又忍不住往上扬了一扬。真想亲眼看看啊,那妖精如今会是什么处境。
填饱了肚子,止住了胡思乱想,又换了身干净衣裳舒舒服服睡上了一觉,单司渺便听见有人来唤门了。
“单门主,起了么?”
听这万年不化的声音,便知是楚修。
吱呀一声开了门,二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前后抬步走了出去。穿过蝶廊深宫,这次却是转到了另一头的后山处。
沿着石阶而上,两旁白云萦绕,鸟吟鹤鸣,似是入了仙境。
转过最后一段山路,眼前豁然开朗,平坦的石崖上,司空等人已翘首以待,玉洛成倒是不见了踪影。
“你们尊上未在?”单司渺开口便问。
“你当你是何人,尊上又为何要来?”手里转着薄刃的洛少宸嗤鼻一声,从粗如婴儿手臂的藤蔓上跳将下来。
“这一关,就让我陪单门主玩玩吧。”
“跟你打?”单司渺撇了撇嘴,心道这无相宫的把戏怎么这么没新意。
“那倒不是,你看那里。”洛少宸伸手一指,指向了崖对面。
单司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悬崖对面是一座更高的悬崖,高得几乎望不到顶,比他之前去找李陵信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仔细一瞧,便能瞧见更奇特的景象来。
对面的悬崖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众多石窟,大多石窟中都立有一人,每人腰间垂下一根绳索,绳索上还拴着另一人,男女老少皆有。远远看去,这些石窟就如同胡饼上的芝麻,数也数不清。
“这里,便是断情崖了。”楚修瞥了他一眼,见他面露不解,又领着他往前走了几十步,一直到了悬崖边上。
这悬崖前纵横交错着许多藤蔓,每一条都直通向对面的洞窟。单司渺眼力非比寻常,定睛一瞧,轻易便瞧清了对面石窟里的光景。对面的洞窟间均只有一人之高,半只脚宽的深度,人必须贴着窟壁笔直而立,坐不下也蹲不了,加上身上还悬着一人,负担愈重,稍有不慎,便会摔落而下,粉身碎骨。
两个悬崖之间没有其他出路,唯一能倚靠的只有这些看似粗壮的藤蔓。若自藤蔓攀沿而过,虽看似危险,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单单是考验轻功,为免也太简单了些。
那么,这些人何以出不来?身下悬着的一人又是为何?单司渺心中已隐隐浮出了一些猜想。
“单小兄弟看明白了么?”司空笑问道。
“不明白,还请先生指教。”
“哎呀,你看啊,你面前这些藤蔓看似粗壮,其实藤内中空,每一条都是经由老夫精心计量过的,不多不少只能承载一人的重量,多一分,都会断。”
司空洺话音刚落,就见对面一男子想搏一搏运气,连带着腰间拴着的人自藤蔓滑出,却还未到滑出一丈远,便见那根藤蔓啪嗒一声断了开来,二人双双摔落了悬崖。
“这些人,都是什么关系?”单司渺侧头问道。
“那可就多了,父子,兄妹,夫妻,情人,越是亲近的越好,不然怎么能叫断情崖呢?”司空捋了捋胡子,眯着眼道。
“石窟里,每人手中都有一把利刃,只要利落地斩断了腰间的绳索,便能轻易而出。”
“原来如此。”
让他们亲手了结至亲的性命,踏着至亲的鲜血来活命,当真是断情绝性。且不说对付敌人用这种手段已是决罚,何况崖上这些人都是有心归顺的。单司渺忽然庆幸,自己从来是孤家寡人一个。
“那如果是小孩子,重量未过,藤蔓断不了呢?”单司渺指着对面一个被锁在自己父亲腰间的婴孩,问道。
“这种么,特殊情况就要用特殊的办法了。”司空歪头瞧了瞧,只见那父亲想背着婴孩而出,绳索却果真未得断,眼色一使,洛少宸便操过手中刀刃,利落地一挥手,斩断了连着石窟的那根绳索。
父子二人失了凭靠,骤然落下,幸得拽住了那根断成两截的绳索,才没有即刻落入崖间。却不料绳索激荡之下,二人狠狠撞在了崖壁上,底下的婴儿瞬间便止住了哭泣,没了声响。那父亲把孩童拖上来扯开襁褓一瞧,已是血肉模糊,脑浆崩裂。
那父亲大喝一声,一把松开了手中的绳索,抱着婴孩跳崖自尽了。
“那么,谁会被拴在我身上?还是我自己来选?”单司渺眼色一瞥,问道。
“单门主不会想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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