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心跳的距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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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当她上网看小说的时候,她会在她身后轻轻飘过,淡定地说:“看那个有什么用,还不如去迎新舞会,找个实用的男朋友。再不成去教会也行,总有要人帮忙的时候。”
男朋友何为实用,蔓蔓还不大了然,教会朋友的实用,她倒深有体会。她刚到U大的那几天,就有两个不相识的女学长来嘘寒问暖,还送了一大堆锅碗瓢盆。蔓蔓深为感动,想不到米国这个人剥削人的地方,还有这样的人间温暖。艾琳后来告诉她,她们是教会的人。
教会的活动,蔓蔓经不住女学长的再三规劝,也去了几次,无非是念念圣经,唱唱圣歌,原本倒是没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蔓蔓总觉得那圣歌十分的催眠,每每同一首歌唱到第五遍上,她的眼皮就要开始打架,起先几次还可以不动生色地说“倒时差”,到了后来,她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一腔热忱地唱着,她就歪在椅背上作半休眠状,显得她心灵忒也空虚了。幸好艾琳总是处乱不惊地唱,唱多少遍都不含糊,总算是代表她们两个虔诚了一把。
唱完圣歌,女学长照例要来问她有没有被感动,艾琳照例说得出感想,蔓蔓照例支支吾吾不知所云。女学长照例好脾气地说:“没关系,下一次也许你就感动了。”
蔓蔓很气馁。女学长不着急,她却着急。想她是个连电影里演鬼子进村都会哭的人,怎么关键时刻就是感动不了呢?白白辜负了女学长的一片殷切期望。有一次她忍不住问艾琳:“你唱圣歌的时候,真的感动?”
艾琳微微一笑,答得镇定自若:“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感动的。”
所以结果是,艾琳继续参加教会活动,蔓蔓怕不感动,只好躲着不去。
没想到才躲了两次,女学长们就找上门来,先是关心了一下她的生活,然后就深入浅出地讲起主如何如何来。蔓蔓抱着一杯热茶,不论她们讲什么,只管频频点头。头正点得要神志不清的时候,女学长说:“林蔓安,这个周六在芝加哥有个讲习,是专门从华盛顿特区请来的张萍,你一定要来,到时候我们开车来接你。”
张萍是谁蔓蔓不知道,既然是千里迢迢从华盛顿请来的,必定是个人物,更何况女学长说她一定要去,更何况要去的是芝加哥。蔓蔓于是郑重地点了头。
所谓讲习,原来是张萍女士讲她初来米国怎么被主感动的历史。张萍女士讲得情真意切,还有好几次声音哽咽,泫然欲泣。不是不感动人,只是对在马列主义无神论熏陶下长大的蔓蔓来说,实在有些超现实。于是蔓蔓听着听着,不禁有些神志模糊起来。为了赶上九点开始的讲习,她清晨五点就被艾琳从床上掀了起来,能撑到十点半,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等到张萍下台,牧师上台,用他那一贯如清风般和煦的声音说:“感谢张萍女士和我们分享她的体会,现在让我们大家一起来唱《主啊我赞美你》。”
蔓蔓猛地惊醒过来,动作大了点,引得坐在左右的艾琳和女学长都侧目望过来。蔓蔓不好意思地点头说:“我去下洗手间。”
其实她急需的不是上洗手间,而是一杯咖啡。她记得来的时候见到转角有家星巴克,就循着记忆找了过去。
星期六的早上,喝咖啡的人很多,小小的一家星巴克,买咖啡的人排了好几列。头顶的菜单让人眼花撩乱,密密麻麻排满了蝌蚪字。蔓蔓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只好要了一杯一般的咖啡。
蔓蔓对咖啡的偏爱,火箭曾经不大赞同。他说,咖啡的味道,无非是苦中带甜,或甜中带苦。蔓蔓就一腔热血地说,有时候苦些,有时候甜些,正如爱情。火箭的表情变得很挣扎,好象酸倒了一排牙。
到米国后第一杯咖啡,蔓蔓小心翼翼地捧着挤出了门口,才喝了一口。
啊,烫,还苦。
艾琳说,中国的星巴克卖的完全是糖浆水,今天一比较,她说得很有理。蔓蔓刚才“啊”那一声,差点把到米国后的那一口处女咖啡吐了出来。
就在她将吐未吐抬眼的那一刹那,她透过星巴克的玻璃大门,看见了他。
穿着白TShirt,牛仔裤,还是学生的模样,只是比以前略略清瘦些。他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咖啡,好象说了句谢谢,灿然的一笑,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肩头,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原来他和记忆里的一样,还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年轻人,笑得明朗自然,又光彩夺目。下巴上的那个小坑还在,常常用右手食指敲击桌面的习惯也一样,笑起来只有左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时间可以在有些人身上划上深深的印记,在另一些人身上,却又象飘过的云,吹过的风,来去都没有踪影。
奇怪的是,刚才在里面来回转了几个身,竟然没看见他,现在出来了,随便那么一抬眼,倒看见了。
既然偶遇,当然要进去打个招呼,只是蔓蔓此刻的双脚怎么好象不存在了,只有眼睛还知道怔仲地追随他的身影。他直接推门而出,就正好正面遇到。
“蔓蔓!”秦越愣了一秒钟,然后惊呼。
蔓蔓还怔仲地不知如何是好。刚才那一口咖啡,喝得舌尖发烫,苦味还在嘴里弥漫。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推门出来,玻璃门差一点撞到蔓蔓身上。秦越护着她的双肩往边上让了让,然后放开她,笑了笑说:“你怎么在这里?”
这说来话长。怎么用最简练的语言把过去两年一一说清楚?蔓蔓觉得脑袋混沌地模糊不清,只是怔怔地凝视对面的人。
秦越却避开她的目光,暗暗垂下了眼睑:“对不起,没能去机场接你,最近实在太忙。”
蔓蔓轻轻“哦”了一声。原来她写的电子邮件,他是收到了,只是因为太忙。
她的失望他一定看到了,眼里闪过几分黯淡的挣扎,轻轻拉过她没握咖啡杯的那只手,低低喊了一声:“蔓蔓……”
蔓蔓怔怔地等他说话,默默不语。秦越还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这样面对面站了一分钟,街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克罗拉忽然响了两声喇叭,一个头从后座窗口探出来:“Steven,快走了,要迟到了。”
原来什么都没变,名字却变了。Steven,这是他到米国之后才取的吧。
秦越象是被吓了一跳,有几分慌乱地放开蔓蔓的手,抱歉地笑笑:“我得走了。我给你写电子邮件。”
蔓蔓又“哦”了一声。秦越跳上车,从车窗里伸出手,朝她摆了摆。白色克罗拉轰鸣了一声,绝尘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克罗拉消失在下一个拐角的时候,蔓蔓还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一阵风平地卷过来。风城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一阵风来得毫无征兆,吹乱了头发,吹凉了咖啡,吹得她在夏天的阳光底下打了个寒颤。
想离他近一点,说不定在哪个拐角处就能遇到,因此哪怕是近一点点都好。上帝果然对她不薄。偶遇原来只是个奢望,现在竟然成了现实。
但是,好象有哪里不对。蔓蔓怔怔抬起手,喝了一口咖啡。啊,苦。想起来了,原来是咖啡忘了加糖。
但是,好象还是有哪里不对。对了,是忘了告诉他给他带了牛肉干,忘了问他搬家去了哪里,现在电话号码多少,为什么后来不上QQ了,为什么后来她写了几百封电子邮件,他从来不回。对了,是刚才根本忘了说话。
还好,他说他会给她写电子邮件。
、关于人生何处不相逢
电子邮件这个东西,有时候叫人惶恐。打电话是有互动的,即使是写信,至少有个实体,还有个投递的过程。写电子邮件不同,只轻轻的一按,就好象把要说的话送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知道投到了哪里,而你能做的,只有等待。
自打从芝加哥回来,顾艾琳发现蔓蔓在电脑前呆的时间显然变长了。有时候她看她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就打趣她说:“蔓蔓,你是在做实验是不是?试验到底在电脑前坐多久,才会变成化石?”
蔓蔓只是好脾气地笑。近来她的心情不错,等待虽然枯燥,总归还是有希望。
其实艾琳自己也常在电脑前一坐几小时。艾琳在一个叫Match。 的地方放了几张自己的玉照,如果她在电脑前坐着不动,通常是为先约会帅哥A好还是帅哥B好举棋不定。她们所住的楼下,经常会有不同肤色的帅哥出现,有时还开很拉风的跑车。
后来有一天,艾琳看完她的电子邮件,突然兴致高涨起来,过来把蔓蔓从椅子上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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