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岛》第59章


“今天天气极好,我带你去花园里晒晒太阳。”他说着就扶着她下床,还不忘嘱咐道,“医生说要让你多走动走动,都躺了一个半月了。”
“哦。”
别墅里,木衡带着陈子诺满身酒气回来的时候,王嫂已经下班了。把陈子诺放在了沙发上,木衡心里悄悄叹了口气,今晚的宴会,真不该让他喝这么多,拦不住也不想拦住。都找了这么久,夫人也没一点信,估计他也压抑得几近崩溃了吧,如果醉了能够发泄,何尝不是舒解的方式。
木衡去了厨房倒了杯水来,看着冷冷清清的房子,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而总裁呢,却每天都面对这一室空荡,还要逼迫自己日日照常上班,可少了一人就少了一个世界,哪里能够如常呢?
“木衡。”陈子诺抬眼看他,“你先回去。”
“你一个人……”
“没事,那么多年,我喝醉了不是都一个人的。”只是,自从芮芮在的时候,他就从未让自己醉的狼狈过。
“我还是留下照顾你吧。”木衡说。虽然那些拼搏的日子里他也是这么多来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心伤,哪里一样。但是没想到,喝了这么多,他还有清楚的意识。
“别婆妈。”陈子诺说着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我上楼洗澡,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关门。”
想醉的时候,最清醒。如此看来,木衡也只好言罢。
卧室的灯被点亮,他站在门口往里一看。
还是没人!
陈子诺扯着领带,微晃地走进……他多么想,有一天,他按时回家的时候,芮芮已经等在家里了。如同以前的每一天一样,她会看向他,然后微微一笑,或者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嘴角会翘起,然后继续看她的书。
芮芮,我的芮芮……你到底在哪?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还不回来……
次日清晨,阳光照进卧室,打在陈子诺闭着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上。
他眯着眼睛醒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和衣趴在床上过了一夜。自嘲了一句:芮芮不在的日子里,他还真是随便。
然后立刻起身,闪身进了浴室洗澡。
刻意忽略他枕着的被褥上,那透明凉薄的液体。任由阳光,穿透过它,然后折射出许多美好的回忆,再慢慢将它沥干……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子诺看到桌上尧苡芮的原先治肠胃的药不多了,于是打了个电话吩咐管家请医院再开点,想着如果芮芮回来了,万一难受了也好及时服药。
然而他一到办公室,木衡就说医院来了电话。他以为是芮芮的药出了问题,可是他接听才知道,原来,并非肠胃不适!
芮芮,你怎么能这么傻?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木衡已经第三次来催他开会了,可陈子诺依然靠在皮椅上,背对着门口,就这么看着落地窗外的形形色色,一动未动。
Lark从会议室出来,却看见木衡站在门口不进去,“木先生?”
“再推迟半小时。”木衡说着又带上了门。他不知道那个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陈子诺如此沉重而罔顾会议,只能说,此事一定和夫人有关,既然和夫人有关,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次日,何星沫约了何俊霄。
星沫问,“听父亲说你决定退股?”
“嗯,我心意已决,你也别劝我了。”何俊霄把这个消息告诉小叔的时候,他也是劝了他很久,如今还要派堂妹来说。
“我没打算劝你。”何星沫说,“一直一来,只要是堂哥你决定的事,从未有过改变的。”从那么多年,对芮芮的态度上就可知。所以,当她知道堂哥和赵菁交往时,并不担心,他们分开了,她也不意外。
“那么你今天找我来,何事?”
“其实受了父亲之托的。不过,堂哥,你和他们斗了这么久,真的放得下吗?”
“我和他们斗,本身就是打发时间罢了。”他说,“而且,反正也是何氏,好坏就是他们自己的,没必要再内斗什么。”
何星沫就知道这场劝导是白费的,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对了,你有芮芮的消息吗?”何星沫问。这两个月来,他们一直在找芮芮下落,她知道,堂哥一定不会不找。
“陈子诺还没放弃吗?”他淡淡说道。
“堂哥怎么这么问,难道,你放弃了?”
“我怎么可能放弃。”何俊霄眼底是笑,却隐藏的很好,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芮芮,不是不想,是做不到罢了。
何星沫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陈子诺最近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虽说派出去的人手增多了,但他自己却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听木衡说,是医院打了电话开始的。”
“何事?”何俊霄直觉一定和尧苡芮有关。
但是何星沫却摇摇头,“他不说,我们也不想问,这不是当务之急。堂哥,你帮忙拜托你的朋友再加把劲找找吧。”她低下头,再加了一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64
64、转身 。。。 
'寒蝉冷,骤雨歇,你我相遇烟波间
暮霭沉沉,看不透,断树年轮有几圈
执手、相看泪眼
我看见你眼里,我的清眸
我的眸中,有你的世界
指尖轻点,晕开圈圈,暮暮年年
红尘旧梦不成空,不顾烟火几重
钟爱你,只能至死不渝……'
三楼,陈子诺靠在沙发上,静静聆听着,芮芮离开前还在听的曲目——《至死不渝》。
如今,已是不一样的心情。他顾不得芮芮对旧人的情,似乎一直以来,此曲承载的都不是尧苡芮对易皓的感情。也许,芮芮在听这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自己吧。就像他现在听来,心里脑里,满满的都是她一样。只要芮芮回来,哪怕她不爱自己,他也是愿意的吧,似乎已经回到了当初娶她的初衷,卑微而不顾一切。
医院的花园里,尧苡芮坐在河边的石椅上,看着阳光打在碧水上,波光粼粼,映照出关于他的记忆。是想念吗?是不舍吗?
她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都不是,又好像都有点。
“你倒悠闲。”沈钰在她身后,冷冷地嘲笑般的开口。
尧苡芮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不打算说什么。她与沈钰,似乎没有一点交集,更别提交情了,可是自己事实上还是欠他一条命的。于是,碍于情面,她还是开口说,“今天天气好。”
沈钰没有坐下,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看着河面,淡淡问道,“你还想失忆多久?”
尧苡芮一愣,却也只是一瞬间,像沈钰如此聪明狡猾的人,加上旁观者清,又怎会看不穿。她低头笑了笑,“钰少爷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尧苡芮知道,沈钰特意来找自己,无非是为了何俊霄。
沈钰不以为然道,“在他好不容易放下的时候,你又装作失忆,你逃避你的,他却因此又一次无法自拔陷入。你觉得这叫不伤害吗?”
尧苡芮深知自己这次的确有点自私了,可是也无计可施,“对俊霄,我只能抱歉。”
“自知抱歉,可你还在继续伤害他。”沈钰回身,看着她说,“他好不容易拼下来的东西,你宁愿看着他为了你而放弃这个所谓的寄托吗?”
“寄托?”
“何氏一直是他最厌恶的地方,但是为了忘记你,他拼了命把自己往那里塞,可又是为了你,他潇洒迅速地抽身。下一次,他未必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寄托。”
沈钰的话,惊醒了尧苡芮。何俊霄对与她而言,更像亲人,像朋友,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无关依赖云云,是因为感激,因为习惯。她没想过要和何俊霄永远在一起,但也没有想过伤害他。本以为失忆对谁都是好事,保不准这样,已经给他造成了伤害,“我知道了。”她说了一句,便起身打算离开,想着自己是晕了头才这么想不周全,无意中竟然利用了何俊霄,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坏。
沈钰却在身后又给了自己一个中榜,在她即将离开之际,他说,“还有,你怀孕了。我让他们暂时瞒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有需要尽管找我。”
沈钰走后,尧苡芮自嘲地笑了,这世界是在耍她吗?难怪沈钰那么断定她会再一次伤害何俊霄。
后来,她还是没有离开,重新回到石椅上坐着。脑子里一直重复着那天医生的话,以及那个响彻耳际的爆炸声……
,“难不成这样都没把你炸死?”许久后,她摸着平坦的小腹,喃喃地自言自语着,想着念着却又笑了,“也许我背部的伤,全是保全了你吧。”
世间的事,本就说不清道不明。伤了也就伤了,有了也就有了。这么一想,她也就决定了往后当是如何,安下心来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
她刚回病房,何俊霄便进了门。看见她坐在床沿,盯着窗外,颇为伤感的表情。触动着他疾步走去关窗,“晚上了,刚起风。你也不自己当心点,万一感冒多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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