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岛》第28章


开门进去,看见沙发上蜷缩的人儿,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心跳。下楼吩咐王嫂准备鸡粥,保温着之后回去。王嫂担忧地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犹豫不绝。“没事,看着人我就安心了。”
陈子诺笑笑地说了几句后,王嫂才罢休。
抱了条被子回到三楼,关了音响,盖上被子,他也躺上沙发,然后搂着她,贴着她的脸,怜惜地落下一个吻,然后凝视着她并不快乐甚至不冷漠的脸,轻揉着她的发丝,他说了句,“傻瓜,生日快乐。”
夜里,尧苡芮好几次梦呓,好几次抱着他说“别走”,好几次喊“妈妈”,好几次唤“爷爷”,好几次叫“哥”……
他一刻也不敢睡。匆匆忙完公司的事,打算她生日的上午回来,结果还没补觉就接到了电话。然后立刻定了晚上的机票回来。如今,撑着并不好的精神,却毫无睡意。
他抚开她脸上俏皮的发丝,描摹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只觉得满满的心疼,“芮芮,没事的。一切都不会有改变的。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突然手下的人动了眼皮,还没等陈子诺反应过来,她倏地起来俯身作呕……她秀眉顿时紧皱,嘴唇煞白,揪着衣领难耐苦痛,可又不见任何东西被她吐出。
陈子诺看着自己都急了,“怎么了?哪里难受?头疼还是肚子?”他这辈子还没照顾过谁,如今碰到这情况,更是无措到了懊恼,他做什么让王嫂先回去。
陈子诺刚要从旁边外套里掏手机打医院,却被她拉住了,“我没事,饿得胃里难受了。”
她竟然还对着他笑着,这笑不达眼底,像是完全出于礼貌的疏远,故作坚强。看得陈子诺心里一愣有些心慌,蓦地起身说,“我去楼下给你端上来,你再躺会儿。”
尧苡芮轻轻“嗯”了一声,又躺下。陈子诺下去后,四周顿时静谧得恐怖。她顺手打开音乐,闭上眼睛,却又被音乐惊到了。
这声音,这音色……不就是,不就是属于她录音里的吗?听了那么多年,她几乎能从一个字来判断他的声音了。可是这首歌,显然不是属于她所有录音里的任何一首,而且,这首歌她陌生得很……
难道当年的【布枯】成了歌星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孤陋寡闻很久了,但是当年的【布枯】何许人,什么模样,她都一概不知,就算此刻他站在自己面前,或许也认不出来。
//……
那年的雪,亮亮地印着你的脸
那年的海,蓝蓝地诉说我的愿
季末的那个黄昏,氤氲了谁的天真
轻哼着爱你的歌
静做着念你的事
反复吟唱的旋律
苍白了谁的心声
我说
我愿为你守护一切
从此相信了暮暮年年
我说
那一瞬让我爱上你
却从此付诸一世去怀念
人海涟漪
没我在华灯初上的夜
季末的最后一个黄昏
念你想你的心最疼……//
充满思念的词,翩然心疼的曲。让尧苡芮心里的难过更为浓郁……谁与谁会走过永远?也许一个转身便已沧海天涯。
她恨她自己没有好好珍惜爷爷还在的日子,每年寿宴才去一次的行为更是该死。如今阴阳相隔,她真想说声对不起。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易皓……那么多的对不起,那么多的遗憾……
她抱膝窝在沙发上,盯着音响一动不动,眼泪滑落得不紧不慢,却恰好舒缓她内心的内疚。
陈子诺何尝不懂“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可是事情已然,芮芮又何苦更加作伤自己。看着她的自责伤痛,他心里更疼,放下一直煲着的粥说,“来,芮芮,喝点粥。”
看她没有反应,他拿了手帕去拭她的眼泪,擦不尽,也一直重复着擦……他最怕芮芮又选择封闭,然后不再理他。他从不知道自己在芮芮心里的位置,甚至于是否存在,都还是未知数。然后,他只能一步步走,贴紧她的疼她的痛,这样他才能疼痛般真实地知道他在她身边,不是隐形人。
他一直拭她的泪,直到尧苡芮回过心神,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
陈子诺看她反应过来了,于是端起粥一口口喂着……粥入口即化,鸡丝不腻,恰到好处填补她胃里的空虚。
安静的氛围,只有那首不知名的曲调悄然作祟,忧伤渗入人心,荡起涟漪阵阵……尧苡芮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人认真的模样,机械地张嘴吃粥,吃得差不多了,她言,“你提前回了?”
他笑答,“嗯。”
“为了我?”
他点头,放下碗,帮她拢发。她顺势靠在他的肩,“谢谢你!”由衷之言,闭上眼,有泪悄然流下。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此坑不弃!
29
29、顿悟 。。。 
赵老爷子的丧礼很简单,却也足够重量级,来往悼念的既有他身前同甘苦的战友,也有当下有地位有名声的商业巨子。表面很得体的丧礼悼念现场,看似某个商业性聚会,但只有亲人们知道,这一分一秒都经历着伤心。
但是那句话很对,人死不能复生,的确应该节哀顺变。生死自有天命,能改变的就是经历一场场的生死时,身边有没有人陪你经历,陪你经历的是谁?仅此而已……
尧苡芮紧握身边人的手,切肤感触到了温暖。这几天,她呆在三楼不动,他陪着伺候;她不吃不喝,他也陪着饿;她不停地流泪,他就跟着不停地拭泪……这几天,多亏有他。她何其幸运。
“大小姐。”李管家突然近身说。
收回看着众人的目光,尧苡芮应道,“怎么了?”
“昨晚收拾太老爷遗物,有些东西不知道该不该交给大小姐。”
尧苡芮看了一眼陈子诺,四目相对。陈子诺紧握了她的手一下,然后点点头。随后尧苡芮跟着管家上楼去了赵老爷子书房。
李管家到了书房,睹物思人般,忽然感慨道,“身前太老爷就一直盼着大小姐和老爷能和好,你们不好,其实最难受的是他自己……”
尧苡芮心里何尝不知,但是有些事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的意愿去硕放就放下呢,如果当真如此,她何苦负累这么久……
李管家从赵老爷子白手起家时候就跟着他了,理所当然见识了赵家的风风雨雨,也对苡芮和赵政的关系分外心痛,也很恨铁不成钢,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走到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摸了摸封面浮雕般的纹理,嘴里又念了起来,“太老爷说,依小姐您的脾气,恐怕早就把这个隔阂当成一道鸿沟了,哪能一下子就跨得过去。而且,这条路上,一定都是布满了荆棘……他啊,最近总爱念叨着两句话,一句是芮芮一定很难受很辛苦……另一句就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做错了决定。其实我知道,是老太爷自己太过自责了,很多事情那是人为能控制的……”
说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也渐渐红了,“小姐,给你。我看着没错可能是大夫人的东西。”
“什么?妈妈的?”尧苡芮惊讶地看着李管家递过来的笔记本,难以置信。
尧苡芮捧着笔记本,很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却不敢去翻。直觉告诉她,里面的内容不会普通。下楼路过赵政书房的时候,响起了李管家的话,于是特意看了两眼。
里面的摆设千年如一日,她自然再熟悉不过。在赵政的书房看到赵政也很正常,然而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了赵政背对着门口的身影,似乎在轻微颤抖着…… 
她很想推门进去看看赵政是不是在哭,可一想如果被自己女儿看到自己在哭,也的确不是件舒服的事。赵政孝顺,她一向清楚,然后她更清楚他此刻面对的地方,是一张全家福,一张属于她的过去的全家福……
她将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然后疾步走下了楼……
后来的日子里,她几乎闭门不出,照常运动照常晒太阳,有时候还到三楼听听【布枯】的声音,唯一一件意外的事就是她把正旭的股份转给了陈子诺百分之五十。
而那本笔记本,依旧安静地躺在卧室的床头的抽屉里,和那本未看完的推理小说一起。
电话响起,她接道,“星沫怎么了?”
“没拉,就是……就是没人陪我逛街了。”
“还逛街,你杂志社不做了?”
“哪的事,我可是杂志社的社长,有听过头头万事都亲力亲为的吗?”
“那也没听说一社之长会闲成你这样的……”
“啊呀不管,你到底来不来嘛。今天新一季的刚上市呢……”
“得,你都盛情邀请,我能不来吗?”
按理来说尧苡芮创作新作期间是杜绝外出的,然而最近她见光的日子似乎见长了,而她自己还没发觉,或许已经发觉了,但她乐意如此。
谁说生活必须按部就班照常过,是她固步自封太久,不能因此约束了生活方式。有时候,生活需要阳光来杀杀菌,而阳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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