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歌》第11章


走在上班的路上,方青梧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虽然昨晚趴在桌子上睡觉实在难受,但一想到马上面对的那一群学生,浑身的不舒服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上周她已经去过两趟派出所了——去领那些打架的学生回来,这让一直是好学生的她实在忍无可忍了。自己教的学生怎么这样呢?文化课成绩差得一塌糊涂,打架斗殴却是家常便饭的事。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方青梧纷飞的思绪,是一个陌生号码,方青梧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上了——难不成这大清早的哪个学生又出事了?
“喂,您好,请问您哪位?”方青梧尽量做到平和。
“喂,你是骆心芜的同学吗?能不能让骆心芜听下电话?我是骆心芜的妈妈。”
骆心芜的妈妈?方青梧彻底无语了:骆心芜同学那一个善意的谎言顿时将她推到了刀剑浪峰上。
“哦,不是,我是他以前的老师。”犹豫片刻,方青梧还是决定说实话,这也是因为她的心思着实不够缜密,委实不会编谎话,更怕谎言被揭穿时那一刻的无地自容与狼狈。
“骆妈妈您好,有些情况我想跟您谈谈,您今天上午有空吗?如果有空可以来学校找我,就是骆心芜上半年来读过的那个职高,我叫方青梧。”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无休止地追问下去之前,方青梧倒先下手为强,摆明了自己的身份。
约好了时间,挂断了电话,方青梧便不由得想起了她的初中同学张欢来。
张欢是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可是自从她的父母离婚父亲再娶、母亲再嫁之后,她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了笑意,整个人也变得孤僻了起来。
初三那年,她曾逃过学,方青梧还曾去劝过她。她终究是回来了,只是,曾经学习那么好的她在中考时却没有考上普通高中,最后去读了一所莫名其妙的职高。
最后一次见她,是高一的时候,在县城繁华的街道上。
张欢的头发已染成了酒红色,穿的衣服也是那时的方青梧所不能接受的成熟与暴露。
当街相遇,一身校服的方青梧正要跟她打招呼,而她却好像要避开她一样,踩着细跟高跟鞋快速地目不斜视地走远了……
最后一次听说她,是在高二的时候。
听说,她早已不在职高读书了。
听说,她去了远方,跟着一个男人去了远方。
听说,再也没有听说了……
很好的一个女孩,硬生生因为父母的爱恨情仇,变得不成样子。
十多年以后的今天,当方青梧再想起她时,心中止不住地庆幸,庆幸自己一路走来的坚持,庆幸自己最终没有走上张欢的路,庆幸这十多年,自己毕竟挺过来了。
可是,在人生的坎坷路上,还是有太多的人挺不过来,如她的妹妹青纹。
她也害怕骆心芜挺不过来,但愿,但愿他的妈妈是位真正的好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清汤挂面似的铺垫啊铺垫……
我也对自己无语了,实在不适合写小说,这样的啰嗦!
欢迎捉虫欢迎啊!
、凤栖梧
周末,难得的秋高气爽,明媚的阳光温暖而灿烂,湛蓝的天空看起来像一场虚无的幻梦。骆妈妈正好休息,便说要请骆心芜去近郊吃农家乐。
农家乐是越“农家”越难吃也越贵的,至少骆心芜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妈妈今天带他去的那个农家乐似乎有些特别——妈妈开着车拐进了一座山里,曲曲折折的山道铺满了金黄的梧桐树叶,美丽得有些不真实。山里很宁静,秋风把山坡染得金灿灿的,满眼都是明丽的景致。
穿过如画的山景,车终于在一个名叫“凤栖梧”的山庄前停了下来。凤栖梧是一座仿古的山庄,一进大门便是一座华丽的照壁,绕进去才是影影绰绰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园林景致。飞檐水榭,亭台楼阁,兰桂竹菊,整个山庄都有一种淡雅的气质。置身其中,骆心芜只觉得宛如画中游。
母子俩在一处临湖的水榭里坐了下来,品着蒙山云雾,聊着一些家常。
“儿子,你知道吗?凤栖梧山庄是我和你宋叔叔相识的地方。”骆妈妈悠然自得地品着茶看着水榭外的满塘残荷,不顾儿子明显的不安,继续说道:“那是年前公司里的一个聚会,行酒令时妈妈输的很惨,被人灌了很多酒。席间,终于忍不住偷偷跑出去吐得昏天暗地的。那时候我心里十分委屈,泪水包满的眼眶,似乎一碰就会喷薄而出。这时,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我面前,还有一个温和的声音:‘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曾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也有人无微不至地关心过我,可如今那个男人心中所在意的女人早已经不是我了。”骆妈妈无限惆怅地叹了口气,遂又满是苦涩地朝骆心芜笑了笑,“傻儿子,你以为妈妈有了宋叔叔就不要你了吗?其实,妈妈又何尝不想守着你过一辈子呢?可是,正如妈妈有一天终会离开你一样,你长大了,也会离开妈妈,你也会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妈妈最终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的啊……”
“儿子,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宋叔叔,可能是妈妈操之过急让你担心了吧……”骆妈妈突然十分认真地盯着骆心芜,严肃地道,“妈妈答应你以后许诺你的事再也不会落空,但,你也要答应妈妈,以后不许夜不归宿,做让妈妈担心的事。”
“儿子,”骆妈妈随即无限感慨地握住了骆心芜的手;“这世界上最最亲近的就是咱娘俩了,我们之间不需要有什么事遮遮掩掩的,更不许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儿子,你记住,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你永远是妈妈心中最最重要的宝贝,失去了你,妈妈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好好记着妈妈今天说的话吧!”
从始至终,骆心芜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是却已用心记住了妈妈的话,不禁更为自己前几日的 幼稚行为感到内疚。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还有谁是最可信的呢?
沉吟之中,骆心芜不禁想起了方老师前几天对他说的话。
“骆心芜,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你时情况有多么糟糕?你只顾着喝醉了酒坐监自己的身体,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最伤心的,只能是你的妈妈!”
“骆心芜,你怎么还这么孩子气?你能陪你妈妈过一辈子吗?你妈妈为了你已经舍弃很多了,难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能理解你妈妈的苦楚吗?那些上了年纪的夫妻为什么叫彼此‘老伴儿’?那是因为,等一个人老了的时候,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只能是那个跟着她他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的也已经老了的丈夫或者妻子啊!”
他清晰地记得这些年来和妈妈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子,妈妈总是那么辛苦,只这几年的时光妈妈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曾经他曾幻想过妈妈会再婚,或许自己会多一个异姓姐妹,可是,当这一天终于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心中早已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抵触与不安。
究竟要怎样,他才能释怀呢?
成都的冬天来得很晚,初冬颇有一番深秋的味道。街道上是光秃秃的梧桐树,人们因生活而行色匆匆,阳光开始被阻隔在蜀都上空的层层雾气之外,连那风都带着深秋的瑟缩……
冬月初十,是骆心芜的生日,也正好是圣诞节。骆心芜每年的生日都是和妈妈一起度过的,这一年也不例外,因此他与杨柳歌就只好选了初九也就是平安夜一起过生日。
还好,这天是星期六,不过天气却是出奇的阴冷——冬天真的来了。
“嗨,你等了很久了吧?”骆心芜正在预先约定的地方百无聊奈玩着手机等杨柳歌,闻声抬起头来,却是吃了一惊:眼前的这位哪里是杨柳歌?记忆中的杨柳歌应该是扎着安分守己的马尾辫子,穿着学校宽大的校服的啊!可是,眼前这位,头发是经设计师精心设计过的样子,脸上化着淡雅的妆,穿着一袭粉红色及膝的裙子,脚上是一双平底靴——完全是都市时髦女郎的样子,哪里还是他的杨柳歌?
“喂,你不认得我了吗?”杨柳歌把手放在骆心芜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是不是突然看见个大美女被‘电’的回不过神来了?”
“切,还大美女呢!也不看看你那身板,简直一晒干的死鱼……”骆心芜笑了起来,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便忍不住调侃道。
“你!”杨柳歌有点被打击到了,有点弱弱地问,“我真的……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我这个样子,真的……真的难看死了吗?”
“是啊,难看死了,难看得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骆心芜一脸坏笑地望着杨柳歌,一手托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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