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琰曲》第73章

「这些事的行序，你们都比我清楚，就依着典章来办吧！目前要紧的，就是得为大行圣皇拟定谥号及庙号。你们商议好后，就让泽国相向我回禀吧！」
「是。」众人拱手领命。
众人退下后，眼泪再次从凤琰眼里，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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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到最后
圣阳帝国在一天内，历经大喜大悲。本来一片喜红的大街小巷，都被一片白蒙遮盖。
圣宫里更是一片哀戚，哭声从没间断过。
得悉儿子先自己一步离世，圣皇母妃伤心得昏倒过去。这些天都得躺在床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以黛贵妃为首的后宫们，则奉凤琰之命，轮流看顾圣皇母妃。
而凤琰自己，得为龙辕扬的后事，还有女儿即位之事忙碌着。
一身素白丧服，只以一支玉簪将发丝絻成髻的凤琰，拿着苹儿给她的纸笺，喃喃低语，「“合天仁德惠和康敬文穆端宪敦慈恭定诚裕敏哲睿圣皇＂……」低声念着共二十一字的谥号，「这个谥号拟得好。睿圣皇……大行圣皇当得起这个睿字。」
再往下看，谥号之下还与有显、宣、烈、熙四字；这是泽恩他们恭请她拟定大行圣皇的庙号。
「这四个字都好，」凤琰沉思了会，「有功安民曰烈；圣功广大曰烈，就烈宗吧！」拿起笔，在“烈＂字上头画了个圈──龙辕扬的谥号和庙号，就这样拟定了。
「烈宗睿圣皇……大行圣皇一定会很喜欢小姐为他拟定的庙号……」想着想着，苹儿眼圈又红了。
她对圣皇的仰慕，从来不敢表露出来。如今，就藉由眼泪，宣泄个够吧！
凤琰亦被她的眼泪牵动，泪花夺眶而出。好半晌，才止住了泪，「大殓的事，都准备妥当了吗？母妃好了点儿没有？」
「都准备好了。黛贵妃她们日夜守护着圣皇母妃，不会出事儿的。」苹儿以手拭擦眼泪。
「大殓仪式后，嫣儿就在柩前即位……一切已成定局了。」而她的身份，就由中宫圣后，晋为“圣皇母后＂──天下最为尊贵的人！
她会得到比现在更多的权力，在女儿亲政以前，为女儿治理这个天下！
她该感到高兴的才对，然而她的权力，却是用她所爱的男人的性命换来的！
龙辕扬的死，好像是摆脱不了的魔咒一样──每隔五代圣皇，之后下任圣皇必然活不过三十岁，而且死因都是突发性心痛症。而龙辕扬，就是所谓的“五代＂之后。
就是这个魔咒，让她失去了深爱的男人，亦让她失去应有的快乐。从此，她不能再在深爱之人的怀里醒来。迎接她的，只有孤清清的岁月……
“圣皇母后＂名儿好听，说白了，还不是个寡妇？而且，只不过是二十有六的寡妇！
但她再怨怒上天的无情也无济于事；她是圣后，但也是凡人，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她只能怀着对他的情爱，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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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灵披头散发，坐在床上，目光呆呆的。
圣皇死了……在毫无预兆之下！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高兴吗？不！她的心好像空空的，没有喜怒哀乐；恨他吗？不！
说恨他，不如说是怕他、在意他；在意他是怎样看待她……
因为她在乎他！
但恨意蒙蔽了她的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做出破坏她与他之间，已然脆弱不堪的关系的事，直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只是，就算她曾经有过挽救的念头，也为时已晚……
她是圣妃，本该出席他各种丧仪奠祭才是。但她至今仍被软禁在仰圣宫里，只能透过窗边，遥望着圣宸殿的殿角……
没有人关心她、慰问她，活像宫里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圣皇由始至终没有挑明来对付她，是因为在乎圣皇母妃的感受；圣皇不想母妃伤心，才迟没
对她下手。
可是，圣皇不在了，也就是说，再不会有人在乎“母妃＂的感受！
凤琰，未来的“圣皇母后＂，会怎样对付她？想起自己过往对待凤琰的手段，她预感到自己
的将来决不会好过！
将来受辱，倒不如现在……
一条白绫，在她手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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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殓出丧前一晚，凤琰来到圣宸殿的后殿；平日是龙辕扬燕居之地，如今已改为停灵安寝的灵室了。
她屏退了守灵的兰卿，还有宫监宫侍们，往灵寝方向走去，法身上穿着金黄礼服的龙辕扬就被安放在上头。在他法身四处，置有据闻可让法身千年不坏的“寒胧玉＂。
看着脸色如生，看上去不过是熟睡了的龙辕扬，凤琰忍了几天的泪，又再次落下。
「扬，这是最后一回在你跟前说体己话了。往后，只能你的圣像、在你的圣功碑前，为你上香祭奠。宫里的事你用不着担心，有我，还有黛贵妃维持着，母妃的玉体也好了点儿了。至于国政，义兄会好好扶助我和嫣儿的……」
凤琰抚弄手上的红玉扳指，「这个扳指，是圣皇世代相传之物，我应该转送给嫣儿才对……就让我自私一段日子吧！让我暂时保管着扳指，直到嫣儿正式亲政那天。这样，我就可以安慰自己，你还是待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我……这样自欺欺人，你一定觉着我是个傻丫头吧？以后，再没人亲亲热热的，喊我一声丫头了……」
凤琰轻轻握着他的手，「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不晓得是对是错。但为了保护嫣儿、保护自己，我不得不狠下心肠。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将不相干的人给扯进来。」
从腰间解下同心如意结，放到龙辕扬手底下，「我剪了一绺头发，将它系到如意结上，你就着它去吧！就让它代替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她俯□，在他冰冷的唇上一吻……
外头突如其来的急促脚步声，让凤琰站直了身子。脸上因她与龙辕扬“独处＂被打扰，而露出不悦神色。
当看到来人是苹儿，神色才稍缓下来，「什么事？」她已下了口谕，不许任何人打扰，苹儿又不是没分寸的人，必是出事了。
「小姐，不好了！」苹儿在凤琰耳边低语了几句。
凤琰脸色微变，「想不到她会给我来这套！传我德旨，一定要救活她！」她不能就这样死去──
至少，不是现在！
「是。」苹儿不知晓凤琰的动机为何，但她只要听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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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灵想不到，自己被救活了。
而且，是因为她的“德旨！＂
看着坐在她床榻前，一脸冷然的凤琰，她虚弱中仍不失傲气道：「为什么要救活我？妳不是一直想置我于死地的吗？还是……想我感激妳？那你不用妄想！」
「妳的感激，我还真是承受不起呢！」莲灵颈项上的勒痕，换来凤琰一丝冷笑，「不要以为我不晓得，妳打什么主意！妳是圣妃，在大行圣皇丧期内自缢，旁人看来，妳是在为大行圣皇殉葬！要是妳死了，岂不是成是妳“贞烈＂之名？」她才不会那样傻！
「言下之意，我连寻短的自由，都被妳夺去了……」莲灵神色凄然。
「妳还没欣赏新圣皇的登基大典呢！到了那会儿，妳就可以见识嫣儿光芒万丈的气势，还有我这个圣皇母后，为女儿暂理天下的威风！」
「妳真够狠！」莲灵几乎用吼的。
要她活着，就是要她惨尝被踩在脚下的滋味吗？
「我狠？！」凤琰仰天大笑，仿若听了天大笑话似的，「我的狠，不就是让妳给迫出来的吗？由妳下毒弄昏我，害我错失元妃之位那天开始，我俩之间就结下仇恨了！我恨自己当年痴傻，竟然相信妳是真心诚意的，把我当妹妹看待。」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妳。妳害我失去了元妃之位，却让我得到大行圣皇更多的垂怜和宠爱，更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爬上最高的位置。结果，我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凤琰恶狠狠的瞪着莲灵，她的目光尤如烈火，想将莲灵烧焦一样。
「妳打算怎样处置我？」一直把她软禁仰圣宫里吗？
「妳很快就是圣太妃了，我还能怎样待妳？我还得好好供着妳呢！但为了大行圣皇，妳“伤心＂得想要殉葬，我想还是送妳出宫去，免得妳待在宫里，“触景伤情＂。」凤琰的笑意，越发让人心寒。
「信儿，妳会怎样对待信儿？」莲灵想抓住凤琰的手，却提不起力气。
「跟我有仇怨的人，是妳不是他。他是大行圣皇的儿子，大皇子该有的，他必定会有。」当天她向龙辕扬许诺过，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莲灵间接害她失去第一个孩子；她使用毒招害大皇子失了一臂，也算是扯平了。
由始至终，这不过是她与莲灵二人间的斗争而已。
「对了，说起亲人，有一个人，我想让妳见见。」凤琰朝外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