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琰曲》第51章

龙辕扬朝殳琰所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到有人跪坐在地上。
他拉着凤琰的手走过去，看到的人，竟是丰贞！
原已陷入绝望中的丰贞，看到眼前两位主子，拼了力气哭喊，「圣皇！娘娘！救……救奴才……」丰贞的手直往前伸，就像想抓住他俩的手一样。
丰贞是莲灵的人，该是敌视之列才对。但凤琰却开了口，「不能这样抛下她！再怎么说，也是人命！」
龙辕扬点点头，与凤琰一人一边，搀扶着丰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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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医司，凤贵妃怎样了？」龙辕扬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智医司微叹口气，「旧伤未愈，又扯动了伤口。加上郁气攻心，内外交煎之下，要好生静养，方能大安。」
这等于没性命之忧了。龙辕扬眉头稍松，「方子你好生斟酌，只要可以让凤贵妃尽快好起来，多昂贵多罕有的药材，都得给朕用上。」
智医司领过命后，便退出龙辕扬的寝殿──目前他正居于南宫的庆安殿里。
智医司退下后，龙辕扬亦命一众下人退下。
他要跟这丫头好生独处。
凤琰对龙辕扬的火气是降了不少，但绝不想轻易认输＂。故意撇开头，冷冷道：「圣皇不是认为妾身有罪吗？庆安殿不是带罪之人该待的地方，圣皇还是叫人把妾身押走吧！」说着，竟掉下泪来。
看到凤琰梨花带雨的娇颜，龙辕扬既尴尬；但更多的是心痛，「那会儿，朕就气得失掉平日的理智，没有查探元妃话中的真伪……」
「这样说，圣皇是认定我跟湘烈王，做出那种龌龊之事了？」这样一想，本已平复的肝气又升了上来，胸口隐隐作痛，「既是如此，圣皇就赐妾身白绫一条，那就不会再碍着圣皇的眼了。」
她没有忘记，莲灵快当上圣妃了。以后的日子，还会有她好过的吗？
「如果朕真要妳的命，还会到西宫寻找妳吗？如果朕不在乎妳，还会听妳的话，救那个叫丰贞的丫头出来吗？」龙辕扬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凤琰没有挣开的力气，只得任由他握着，「妾身只是想找嫣儿……有那么一刻，妾身真想投身于火海中，那就一了百了……」那什么样的丑闻，还有闲言闲语，她都看不见、听不到了。
「不许妳抛下朕！」龙辕扬怒吼，「妳的命是朕的！妳永远都是朕的！」忍不住冲动，他在她的芳唇上，烙下炽热的印记。
要不是这丫头有伤在身，他真想在此刻疯狂的要了她。
「圣皇怎可以这样……」他真的不能失去她吗？凤琰心里暗暗一喜。
他，还有些儿在意她的吧？
眼角不经意地瞄到他手臂上的布带，她的心揪紧起来，「圣皇受了伤吗？要不要紧？圣皇还是要好生养伤才对。」
龙辕扬不以为然，「跟妳的伤比起来，这些个小伤算得了什么？连这个也忍不了，朕还是男人吗？」
「圣皇还是要多保重圣体才是。圣皇的圣体，是国家的根本。还有册封圣妃的大典，还得圣皇出席坐镇，不能有丝毫差错。」凤琰收起笑容，俨如谈论国政大事的口吻。
「不立了。」龙辕扬飞快道。
「什么？」凤琰眨了眨眼。
她有没有听错？他是说……不立“圣妃＂了？
「朕是说，取消立圣妃的大典，朕不会晋元妃为圣妃了。」龙辕扬坚决道。
凤琰心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身上的痛楚好像全飞走了。但她仍不敢得意忘形，「可是圣皇亲下口谕，这会儿又说不立了，朝令夕改，好像不太好……」莲灵也不会平白让这“圣妃＂之位飞走的。
「朕说的话是谕旨；但朕再大，也大不过天！只要朕说，这场火灾是上天的警示，说朕冤枉了好人。还有立元妃为圣妃，是有违天意的事，才会惹来天降灾祸，那还有谁会强迫朕？」
连上天也搬出来，那就连圣皇母妃也无话可说。可是……「这样也不能对外证明，妾身是清白的。」凤琰复又皱起眉头。
「朕已经命泽恩去寻找那几个裁缝的下落，用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龙辕扬满脸自信。
「还有，这次火灾到底是谁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西宫几乎整个没烧掉！幸好及早发现，才不至有严重伤亡。」凤琰叹道。
她能逃过此劫，不能不说是上天保佑！
「以后不可再这样胡来！有什么事，找个下人去办，听见了吗？」想到差点儿失去她，他就忍不住怒吼。
「妾身记住了。」虽然被“骂＂，但凤琰心头还是甜滋滋的。
「朕一定会将凶手给抓出来，决不轻饶！」龙辕扬目光森冷。
在他的圣宫纵火，等于是对他的蔑视！放火的人，目的又是什么？以火势来看，极可能是针对西宫的人。
在西宫里头，谁最会招人怨恨？那些地位稍低的从位后宫，根本就没有开罪人的本钱；西宫地位最崇隆的，是端惠圣太妃和靖颐太妃。两位太妃不问宫事多年，闲日都是看书念佛打发辰光，又怎会无端惹人怨恨？
再来就是元妃了。
如果是她，的确有这个可能。但谁会想到用火来“教训＂她？是这丫头吗？不会的，她不会如此冲动，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看来要等丰贞醒来，还有调查火灾的官员们找到缐索，才能作下一步推论。目前说什么，也是言之过早。
此刻最重要的，是养好这丫头的伤。
「圣皇！娘娘！」兰卿急步走进来，「恒宫卫有急事求见，说是找到缐索。还有，丰贞醒来了。」
「叫恒宫卫到书房见朕。」龙辕扬正要站起身来，凤琰却拉住了他。
「让他进来禀报吧！妾身也想知道是谁干的！」
龙辕扬拿她没辙，暗叹一声，「好吧，召恒宫卫进来。」
兰卿点点头，朝外头侍立的恒宫卫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恒丰德分别朝龙辕扬和凤琰行过礼后，便低头侍立着。
「兰卿说你找到缐索，是吗？」龙辕扬半信半疑地问。
「是的。请圣皇过目。」恒丰德从袖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团，早已熏黑了的手绢，「这是在弘元宫后门附近找到的。」
龙辕扬接了过来，皱着眉将之摊开来看。虽已被熏黑了，但仍可看出，这是女用手绢。而且上头的纹路，显出手绢主人身份不凡。
「可以让妾身看看吗？」凤琰请求道。
龙辕扬将手绢递给她，她忍着痛楚打起精神，仔细看着这手绢可以为他们提供什么样的缐索。
这手绢，好像在哪儿见过？凤琰看到手绢右下角上，还有一处没被完全熏黑。仔细看着上头的图案，不禁放声大喊，「是她！」脸色也微微发青。
看到她的脸色，龙辕扬亦凝重起来，「怎么了？妳知道是谁的吗？」
凤琰怔怔地没说话，只把手绢呈给龙辕扬，再指了指右下角的图案。
龙辕扬再次接过，端详细看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此时，一名中年宫监三步拼作两步的，不顾仪制冲了进来，跪爬在龙辕扬膝下，「圣皇！不……不好了！宁尚人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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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宫一座早已荒废多时的小院落里，隐约传出男女“敦伦＂时的低喘气息。
一个壮硕青年，与一个美艳女人，在干着苟且之事。而这个女人，正是被龙辕扬贬为“尚人＂的宁兰儿。
被降以后，她内心的怨愤之火更为炽热，她非要报复不可！
最好的报复，就是让圣皇，让皇家蒙羞！于是她看上眼前这个，带点傻气的新进宫卫，他应该很容易被她的美□惑住才对。
果然被她猜对了！起初碍于身份，他总是避着她。但几次□下来，他的胆子就大起来了。就在一个月前，他俩趁着看守她的人睡下之时，翻云覆雨！
她本是以“报仇＂的心态，才与这个三等宫卫欢好。更希望早日让人揭发，她给圣皇戴了“绿帽子＂。但几次欢好下来，她便爱上如水之欢了。要是有几天得不到满足，就会觉着浑身不舒坦！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不能用“蒙羞＂来报仇，就只得另想他法。而这个法子得出来的后果，让她挺满意。
宫里的大火，是她跟傻宫卫的“杰作＂。
看守她的那些狗奴才。听到有大火迫近，还会顾得上她吗？全都作鸟兽散逃命去了，她亦因此轻易逃了出来。
她不知这个傻宫卫用了什么法子，能在多处生出大火来。但看到宫中上下逃命的狼狈相，她就大感痛快！
可惜的是，西宫的火是最大的，却没有把莲灵活活烧死，只是在避祸时跌了跤擦伤了脚，不然她会感到更痛快！
但亦因这场大火，令莲灵失去晋为“圣妃＂的机会，也算是大快人心！
还有那个顺凤琰，圣皇不止没有发落她，还将她带回庆安殿疗伤，与她日夕相对，简直可恨！
比起莲灵，她更痛恨顺凤琰；她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