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琰曲》第33章

凤琰低下头来，「妾身微贱，立后是国家大事，妾身又怎敢妄加判断？」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暗喜。
听圣皇母妃语气，好像偏好在外头挑选一个姑娘成为继后，而不是从现有的内宫主位中，擢升其中一位上去。
她不会妄想此刻的自己能坐得上；就算坐上了又如何？正如黛贵妃说的，坐上去却又坐不稳，那种滋味可不好受！
倒不如，立一个忠厚老实的圣后，让她站到自己一方来，她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用中宫的权威达成自己的目的，这跟自己真坐上后位没两样了。
最重要的是，断了莲灵坐上后位的美梦！依她看，成为圣后才是莲灵最大的野心。
圣皇母妃嗔笑，「妳这孩子还不晓得，自己在圣皇心坎上的地位吗？妳说一句，抵得上别人说上百句。妳看到有好的姑娘，就请圣皇多留意一下。」
圣皇母妃忠厚，这些话并没有别的含意在。但听在凤琰耳里，却如一根刺扎在心坎上；这些话好像在暗示她，她在圣皇母妃心中并非是什么“好姑娘＂，不要痴心妄想能当上圣后。
凤琰顿时肝气大发，但表面看来仍是一脸谦卑，「妾身不敢！不过依妾身看，首要的是跟圣皇投缘；圣皇是乾，圣后是坤。乾坤交泰，内宫才会安宁太平。」
「没错，说得对！有什么比夫妻同心和睦更重要呢！」圣皇母妃不由想起，被软禁在北边偏远殿阁中的宁兰儿。
她亲自去看望过这个侄女儿了。当初进宫的时候，兰儿就如一朵盛放的靳红花，艳丽无双。如今的兰儿，却憔悴得比她还要显老。
她扪心自问，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她以为“亲上加亲＂，能让娘家在朝中地位更加稳固，亦让娘家对皇家更忠心效命。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还是敲错了。
她是不是该多些尊重圣皇的意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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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侍女捧着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敲着书房的门，「老爷，奴才送宁神的茶汤来了。」
「进来。」里面响起泽恩的声音。
「是。」侍女察看四周一遍，察觉不出有任何异样，才捧着托盘推门进去。
侍女将托盘放置到房间中央的茶案上，「老爷，先过来喝上一盅热茶，好提提精神。」
泽恩放下手上的卷宗，往茶案走去。
「事情怎么样？」泽恩一脸闲适地呷了口茶。
侍女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演変为冷凝，「老爷，奴才已经查探到了。那座庵堂的住持，俗姓青，本是官宦千金。后来恋上一个江湖卖艺的男子，不顾家里人反对与他私奔。」
「那个卖艺的，就是春山吗？」泽恩几乎用着肯定的语气道。
「正是。据说是春山背叛了住持，她顿觉生无可恋之下，便削发为尼，以“无静＂这个法号四处弘扬佛法，最后随着她的师父在山林间一座庵堂落根。」身为泽恩密探之一的香玲，将打听到的消息据实向泽恩汇报。
「姓青？会是二十年前，遭逢巨变的青海德大人一家吗？」泽恩询问着。
香玲拱手道：「正是那位青大人。青大人育有一儿一女，后来青大人向外宣称，女儿因急病去世，想必就是无静师太。」
泽恩捏了捏胡子，「这么一来，凤琰有可能是青家的后人？」
「当年青大人的公子，与少夫人育有一个女儿。后来青家遭逢灭门之祸，偏在众尸首中，找不到一具是属于女娃儿的，有可能是给别人抱走了。」
泽恩闭了闭目，陷入沉思之中。
青海德的儿子青扬明，跟他是同窗也好友，还一起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对于青扬明一家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至今仍未找到凶手，他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凤琰真是青家后人，他既可以向圣皇有所交待，亦可让凤琰认祖归宗，以慰青家人的亡魂。
但青家跟凤凰玉佩又有何关系？上一任住持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还有那个春山，他与这件事又有多大牵连？他与青家千金有着这种关系，还知道那么多关于凤凰玉佩的事，他一定藏着某些不可为人知的秘密……
「香玲，无静师太的师父，还有那个春山的事，就拜托妳了。」
「老爷放心，咱们兄妹仨人，一定不会让老爷失望。」香玲作揖道。
她本是在街头上流落的乞儿，总是过着风歺露宿，饱受别人欺侮的日子。是泽大人不嫌弃她的出身收留了她，还为她请了个好师傅，教晓她文武功夫，还跟两个跟她一样命运的男子结拜为兄妹。
对他们来说，泽大人既是恩人也是主子，也是最值得他们敬重的人。
「你们办事，我没有不放心的。但办事还办事，要当心安全。」当日就是派遣了懂得易容术的老三阿愉，伪装成宁府总管，在宁道书房门外，将宁道与湘烈王的对话，听得个一清二楚。
「那老爷办理好公务后，也早些安置吧！」香玲脸上再次浮现出稚气的笑容。
平日在府里，她代替了入宫侍候凤贵仪的苹儿，成了老爷跟夫人最贴心的大丫头，她当然得好好尽侍女的本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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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龙辕扬脸上的表情，凤琰忍不住掩口一笑，「圣皇是怎么了？好憋了一肚子气似的，不会是妾身开罪了圣皇了吧？」
龙辕扬一把将她拉坐到自己大腿上，「妳还敢说！妳怎么可以跟母妃说，要帮着朕多找几个姑娘充实内宫？朕已经打算将广召贞女之事推延，妳却想将朕推给其他的女人，妳好落得清闲是吗？」
「妾身这样做，也是为圣皇着想啊！圣皇的子嗣未色太单薄了，多立几个后宫为圣皇开枝散叶，也是理所当然的。是不是圣皇觉着妾身微贱，不配管内宫里的事？」凤琰委屈地噘着嘴。
龙辕扬动情地亲了一下她的香颊，「妳已是贵仪，再往上封就是妃了，身份还低贱吗？」他还想找个名目，将这丫头晋升为妃。
其实他最想做的，就是封这丫头为继后。但他也明白“事缓则圆＂的道理，一下子将她捧到天上去，反而会害了她。
「既然如此，那圣皇是在气什么呀？」
龙辕扬悻悻然道：「朕是气妳这样不在乎朕，枉朕一直这样宠爱着妳，妳却三天两头的，要朕多临幸别的后宫。难道妳就这么不想看到朕吗？」
「妾身就是在乎圣皇，才想圣皇多留意别的后宫，让她们雨露均沾，为圣皇多生几个皇子公主。难道圣皇希望妾身没日没夜的缠着圣皇，从此落得“媚主＂的恶名吗？」凤琰欲推开龙辕扬的怀抱。
但他又怎会让她得逞？将她更牢牢地圈在怀中，「妳是朕的爱妾，又是小公主的生母，谁敢多说妳半句？朕不急着册立继后，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怎么又落到她头上来了？
「朕是想再过几年，待小公主四岁能上书房以后，就封她为储皇。储皇的生母，理所当然是圣后了。」这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凤琰楞了一下，「圣皇是听了那个大师的批示，才会有册立小公主为储皇的想法吗？妾身在这儿先谢过圣皇殊爱，可是，妾身出身自平民之家，是靠着圣皇的宠爱，才得到今天的地位。圣皇再册立小公主为储皇，妾身恐怕会引起内宫及朝野不安。」
龙辕扬捏了捏她的鼻头，「妳这丫头又在胡说什么？朕今天来找妳，是有关于妳的身世的事要告诉妳。」
凤琰收起脸上娇羞的笑容，「妾身不是说了吗？妾身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娘一个而已，圣皇不用再为妾身花那么多心思了。」
「但如果朕说，妳本来的身份，能让妳在宫里的地位更稳固，妳还不想听吗？」当他听到泽恩汇报时，内心大大撼动了。
这丫头，竟然是惨遭灭门之祸的青家族人。虽未真正确实，亦是□不离十了。
青氏在圣阳帝国中亦是世家大户，家族里多得是朝廷四品以上大员。当年当家的青海德，朝中地位不亚于如今的泽恩。
若然查明这丫头真是青海德的孙女，她就更有资格成为圣后了；青氏一门虽遭灭绝，但青氏在朝中的声望犹在。不少朝中大员，都是青扬明的门生，如今他们都成了泽恩的左右手。
「是他们先行将我抛弃，他们是怎样的人，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凤琰一脸不以为然，内心却微微泛起涟漪。
她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么不在乎吧！
「如果朕说，他们不是存心抛弃妳，而是遭到不测，才不得不将妳遗下？要是这样，妳还会生他们的气吗？」龙辕扬又亲了下她的鼻头。
「这……是真的吗？」脸上的表情已出卖了她。
「君无戏言，又是妳义兄派人去查探的。」不过一天还未完全确实，他是不会向这丫头多透露半句。
「那他们到底是……」好吧，她承认自己真的很想知道。
虽然，听圣皇的语气，她的亲人恐怕已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