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第30章

“晴钥，快住手！”苏林知柳茵茵必定疼得厉害。那是带着魔力的精血，每失去一分，都是极致的痛。
“没事。”柳茵茵竟还能微笑，“就看看，她能承受多少。”抬起另一只手，她轻抚着许晴钥的发，是安抚，更是刻意的纵容和诱惑。
当许晴钥终于餍足，将柳茵茵放开的时候，才发现柳茵茵的脸色，已经由原先的苍白，变作淡紫。不是她眸里，那种妖冶惑人的紫，而是苍白虚弱到了极致，从血液里透出来的紫。
“王！”许晴钥脚一软，跌在她的脚边，愧疚到想杀了自己。
她的职责是不顾一切地保护王的安危，而不是被欲望迷失了理智，吸干王的精血，让她变得比鬼还苍白。
柳茵茵却似完全没有看到她的自责，只是自顾自地让路美瑟洛迪将自己的面纱拿过来。
“把它戴上。”她将面纱递给她，“除了现在在场的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我的替身。”
、恨　偷袭
“你受伤了。”柳茵茵抬了抬眸，看向一直扶着她的苏林。
他的伤口只匆匆包扎了一下便赶过来了，刚才还输魔力给她，伤口又恶化不少，渗出来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青衣，也染红了柳茵茵的肩头。
柳茵茵朝他举了举手，难得的调皮，“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苏林却不怎么领情，“你现在很虚弱。”
“我知道。”柳茵茵敛了笑，低声应他。为了唤醒圣杵，她太过孤注一掷，其中的艰险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不下山了，就守在王的身边陪王养伤。王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池。”苏林坚定地说。
柳茵茵没有直言反对，只问，“我的魔力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你觉得晴钥一个人，能撑过三个月吗？”
一句话正好说中苏林心中最担心的事，但他依旧坚持，“我的责任，是守在王的身边。”
“在我恢复魔力之前，晴钥就是王。”
苏林不说话了。
柳茵茵不再理他，转开了话题，“今日战况如何？”
“摩罗国军暂时撤退了，因为文齐库勒被圣杵之光击中，从城墙上摔了下去，似乎伤得不轻。”见苏林沉默，许晴钥汇报道。
还是忍不住，轻窥柳茵茵的脸色。
她长长的蒲扇一般的睫毛几不可见地轻颤了颤，抬首起来却神色如常，“既然如此，你们尽早下山。文齐库勒伤重，正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苏林最后还是下了山。柳茵茵的固执也是软的，柔软得让你无从抗拒。
那以后，柳茵茵便在山上养伤，许晴钥顶着王的名号，与文齐库勒交战。每天，苏启达力索尔都会上山，向柳茵茵报告与摩罗国军队的战况。
“文齐库勒伤势虽然已经痊愈，但许晴钥大人还是偶有小胜。摩罗国军再不敢张狂。昨日苏林大人带一队军马，劫了摩罗国军送军粮的军队，烧掉了整整三车粮食，大挫摩罗国军锐气！”
柳茵茵微笑点头，“很好。”
战争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月，终于开始向于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苏启达力索尔高兴的同时，也没忘了一切的转机，始于柳茵茵拼死唤醒圣杵。
“王可有话要带给两位大人？”他问。
“而今的形势，战争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是有利，告诉苏林和晴钥，以守为攻，先将摩罗国军的锐气磨尽。”
苏启达力索尔俯首称是。
这些日子里来，他对柳茵茵的看法也在渐渐改变。第一眼见她，印象最深的，便是她太过柔美的气质，加上那一双带着“魅”的颜色的紫眸，实在让人很难相信，她拥有抗起这个国家的能力。再见她被文齐库勒的强大吓到的样子，更让他对王的期待尽数打破。
但，愈相处，愈能发现她的强韧和聪慧。
她并不是没有棱角的，她也会固执地，只为了一句话，不顾生死地唤醒圣杵，只为守住春城。她并不是没有坚持的，只是会以最柔软的方式说服你，并用她的聪慧，一举击中你深藏的要害。
并不是所有的王，都要棱角分明，气势压人，像文齐库勒那样锐不可当。王也可以美丽而温柔，用智慧牵扯敌人，在战场以外战胜敌人。
送走了苏启达力索尔，柳茵茵便和路美瑟洛迪到盘龙山净灵湖边修炼。毕偌国近水，毕偌国的魔法也带着水的灵性，在水边修炼，更有助于魔力的提升。伏灵洞中也有水，但水质偏寒，柳茵茵魔力耗尽，身体虚弱无法承受，所以才会净灵湖来。
大部分时间，柳茵茵都在湖边行气。少部分时间，用于练习拳脚。魔力的修炼，实际上还是要以拳脚为主。柳茵茵不是不知道，只是举手投足，总是脱不了，被那人教导的痕迹。
“王？”
路美瑟洛迪的呼唤将神思唤回，柳茵茵急忙转向她，“怎么了？”
“王又在发呆了，是在担心春城的形势吗？”路美瑟洛迪微微笑着，像是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儿高兴。
柳茵茵垂了首不敢看她，轻道，“有苏林和晴钥，我很放心。”
“那王在担心什么？”路美瑟洛迪好奇地问。
“……我，担心自己。”怕不够坚定，怕在战场上看见他，连法器都握不动。也许，是因为这样，才让许晴钥代替她上战场。看起来是逼不得已，其实不过是她为自己的逃避选的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柳茵茵，你也不过，是个自私而懦弱的女人。
“王是担心，自己恢复得不够快？”
柳茵茵别过了头，“我累了，回去吧。”
“哦。”路美瑟洛迪觉得自己没能开解柳茵茵的心结，很是失落，有些垂头丧气。
跟在柳茵茵身后走了一会，没留神竟撞在了突然停下的柳茵茵身上。
正要出声抱歉，却被柳茵茵捂住唇，拉到一边。
盘龙山地处春城要害，背西朝东，地势险峻，尤其西面悬崖，壁面光滑，寸草不生，几近垂直。但，再朝西，便出了春城。
此刻陡峭的山壁上，勾住了一个鹰爪一般的法器。魔界金属何其珍贵，肯浪费金属制作这种非攻击性法器的，实在难得。几个黑衣人借着鹰爪的力道，飞身跃上绝壁，陆陆续续，竟有数百人！
路美瑟洛迪瞪大了眼，这些人来者不善，到底想做什么？
“有敌人混进春城了。”柳茵茵在她的耳边低语，“必须尽快通知苏启。”
路美瑟洛迪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感觉到柳茵茵放开了她的唇，“还不快去！”她说。
“是！”路美瑟洛迪正要起身，突然惊醒，“不行，王，我不能留你一个在这里，我们一起走。”
柳茵茵却摇头，“我魔力尽失，会拖慢你的速度。你速去速回，不要耽搁。对方一旦进入城中，春城就危险了。”
“可是……”
“快去快回！”柳茵茵锁紧了眉看她，紫色眸光，迷离得有让人无法抗拒，“不要让我等太久。”
路美瑟洛迪挣扎一阵，终于咬牙，起身离开。
、恨　再见
柳茵茵小心地找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山洞，屏息静待。她现在魔力全无，反而是最好的保护屏障，只要不被看见，就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四王子，我们真是不通知二王子接应吗？”对方人马已经整顿完毕，正在悄然下山。
“废话！”被问到的人大声反驳，“春城久攻不下，正好是我立功的大好时机，怎么可能跟他分享？”
原来是摩罗国的四王子锐齐库勒。柳茵茵暗道，如果路美瑟洛迪传信及时，说不定能将锐齐库勒生擒。到时候，毕偌国势必又多一层胜利的把握。
这么想着的时候，那群人马已经走过了柳茵茵藏身的地方，脚步声渐行渐远。
不确定现在是否安全，柳茵茵只在原地呆着不动。
等了近一个小时，兵刃交接的声音开始从山脚传来。先是越来越响，越来越乱，一段时间之后便平息了下来。
外面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柳茵茵依旧未动。
直到外面传来路美瑟洛迪小心且刻意压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王，你在哪里？”
正要出去，却听路美瑟洛迪的呼唤突然变作惊叫，“呀——”
“谁在那里？”是锐齐库勒的声音。
柳茵茵只想将自己藏起来，但刚才起身的动作已经泄漏了她的踪迹。
“出来！”
柳茵茵还在犹豫的时候，锐齐库勒的剑波已经冲进洞中，柳茵茵险险躲过，剑波打在洞口顶端的岩石上，轰然炸开。山洞太浅，柳茵茵无处可逃，只能冲出洞口。
刚一出来，立刻被人用剑顶住。却是锐齐库勒弃了路美瑟洛迪，专在洞外守株待兔。
四目相对，锐齐库勒明显愣了半刻。
柳茵茵却不敢逃，实力悬殊太大，她不敢轻举妄动。
“四王子，毕偌国的军队马上就要追过来了，请您马上跟我走！”
锐齐库勒听罢，敛眸看她一眼，柳茵茵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