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第12章

文齐有些犹豫地望他一眼，终是让了开来。
苏林撕开柳茵茵的衣服，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将箭羽尾部割掉。
将柳茵茵扶起，苏林对文齐道，“替我扶好她，我要把箭拔出来。”
文齐听话地照做，将柳茵茵扶在怀里。
“茵茵，”苏林轻声唤她，“听得到我说话吗？”
柳茵茵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但仅仅是这样的小动作，仿佛已经让她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文齐看在眼里，只觉心痛难当，恨自己不能代她受伤，更恨自己一时大意，竟让她受了伤。
“我要把你身上的箭拔出来，”苏林对她道，“会有一点痛，你忍着些。”
言毕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块毛巾，卷成一卷，放进柳茵茵的嘴里。
他拿小刀割开割开箭矢周围的伤口。
柳茵茵已经快要失去知觉，却被这痛唤醒，不由得蹙紧了柳眉。
文齐心紧，大声喝道，“苏林，她很痛你不知道……”
话未说完，苏林突然将箭头拔出。
原本紧闭着眸的柳茵茵浑身一震，猛然瞪开了眼睛。
文齐只觉那刻连呼吸都被人夺走了，“茵茵……”
苏林唤出一抹青光，压在柳茵茵伤口之上，飞溅而出的鲜血被光芒逼回柳茵茵的身体。
“晴钥，给她上药包扎。”苏林吩咐道。
许晴钥急忙接手，将伤药敷在柳茵茵的伤口之上，替她包好伤口。
“茵茵……”文齐轻唤着柳茵茵的名，轻抚她的身体缓解她的紧绷。
她瞪大的眼睛渐渐地闭合，晕了过去。
“不行，”苏林看着柳茵茵，绝望地摇了摇头，“她失血过多，必须马上输血。”
“那就把我的血给她，马上！”文齐喝道。
“没有用的，文齐。”苏林看着他，“你的血液温度太高，一旦进入她的身体，就会立刻将她杀死。她需要的是人血。”
魔界地大物博，但凡你能想到的东西，都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但，这里独独没有人。
文齐呆住，抱着柳茵茵愣了好久。
没一会，他执起她的手，慢慢地，将自己的的魔力一点一点地灌进她的身体。
“文齐你疯了？你刚刚才消耗了这么多魔力，如果等下追兵追到这里……”许晴钥见他居然准备消耗自己的魔力去救柳茵茵，急道。
“给我住口！”文齐红着眼，朝她吼道。
苏林上前一步，将被文齐吼蒙了的许晴钥拉到身后，“文齐，晴钥不是那个意思。茵茵根本承受不了你的法力，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杀了她。”
“一定要救回来，一定要救回来……”文齐语无伦次地说着，显然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属于他的白色魔法光芒，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身体，像水渗进石沙，很快便没了踪影。
、爱　生死
就在文齐快要绝望的时候，一抹白光在柳茵茵脸上晕开。柳茵茵的眸，渐渐地在光晕中徐徐开启。
文齐喜出望外，“茵茵！你醒了？”
怎么可能？苏林和许晴钥在一边看得面面相觑，但柳茵茵，确实因为文齐魔力的注入，清醒了过来。
“文齐……”柳茵茵虚弱地朝他伸出一只手。
文齐急忙抓住了，“我在，茵茵。没保护好你，都是我不好，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
柳茵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中竟是甜蜜，不由微微笑了开来。
“文齐，”她轻唤他的名，“我一直在想，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我做你女朋友？”
文齐闹不清这种时候她问这种问题做什么，只下意识地诚实以回，“因为你比晴钥漂亮。”
刚才扬起的甜蜜瞬时变成了酸涩，柳茵茵的的眼中已经蓄了泪花，“只是……只是因为这样？”
文齐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打转，有些不耐，“难道还会有其他原因吗？”
柳茵茵只觉郁气直冲而上，腥甜冲出口腔，吐出一口血来。
文齐脸色立刻大变，紧张道，“茵茵，你怎么了？”
“还怎么了？”许晴钥简直对文齐的木讷无语了，“她还没死，估计都要被你气死了！”
文齐立刻狠狠地瞪了过来。
一旁的苏林忙将许晴钥拉到一边，“大小姐，这个时候不是管闲事的时候，您就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你这话说得，”许晴钥有些愤愤，“好像我在阻扰他们生离死别一样。”
“大小姐，”苏林无奈看她，“您难道没听说过，人间有一个词叫‘回光返照’吗？”
许晴钥微愣，转头看苏林，“你是说……”
苏林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回文齐和柳茵茵身上。
“我的记忆缺了一块。”只听柳茵茵虚浮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想知道，我被魅附身那天，发生了什么？”
文齐想了想，答，“魅想利用你的身体勾引我，我吻了你。”
柳茵茵垂下眼帘，低声道，“你吻的，是那只魅。”
“不。”文齐一口否决，望定了她，“我吻的是你。”
柳茵茵垂下眸去，微微的笑，没一她会抬起眼来看他，“文齐，我喜欢你。”
“很好。”文齐愣了会后，出声答她，“喜欢我的话，就争气一点，熬过这关，我娶你为妻。”
“真的？”柳茵茵倚在他怀里，轻声问。
“当然。”文齐应道。她难道没听说过，魔王文齐从来是说一不二。
柳茵茵笑了，靠着他的胸膛，轻轻地闭上眸。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好几分钟，文齐突然有些心慌。
“茵茵？”他唤她。
没有反应。
“柳茵茵！”他急了，将她从怀里挖出来。
她的身体软软的，在他的动作下，无力地垂到了一边。
他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挖空，张皇得不知如何是好。
“茵茵……”他没有意识地唤。
太阳渐渐地从山的那头升起，光华万丈，普照大地。光影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在文齐身上。
苏林和许晴钥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短暂的休憩让他们的元气恢复了大半。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引路的使者很可能已经被摩罗国人杀害，而摩罗国的追兵更可能随时追上他们，所以，他们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里逗留。
可是，怎么去劝明显无法接受柳茵茵已死的事实的文齐？
许晴钥踌躇许久，为了顾全大局，还是走近了文齐，“文齐，”她尽量温柔地看他，“你别太伤心了。死者已矣，我们，把茵茵埋了吧。”
“埋了？”就在许晴钥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文齐突然阴恻恻地回她，“许晴钥，你想对我的茵茵做什么？”
许晴钥忍着不悦，努力平静地说，“文齐，柳茵茵已经死了。”
话刚说完，文齐的刀刃已经逼进眼前，他的双眸通红，几近狂怒，“许晴钥，再说一遍，我要你人头落地！”
为了一个人类，他竟对她兵刃相见吗？“文齐！”不能接受现实的人变成了许晴钥。
一边的苏林急忙将许晴钥抢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对文齐笑，“文齐，晴钥的意思是，我们该赶路了。”
许晴钥气极，使劲扳他的手。实在扳不动，一口咬在了苏林的指上。
苏林只不放手，甚至于向着文齐的笑脸都未变动一分。
文齐看了苏林许久，终于收回了长刀，抱着柳茵茵跨上了追风。
一路上的气氛沉闷得叫人抓狂，不知是不是这样的气场太过扭曲，所以连摩罗国追兵都不敢靠近他们？
文齐一句话也不说，只一直抱着柳茵茵，怎么都不肯放手。苏林和许晴钥不敢轻易跟他说话。劝告的话语根本进不了他的耳朵，跟他说事实根本就是找死。自负于自己的力量的文齐，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柳茵茵已死的事实——他能在千军万马中犹入无人之境，却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三天，许晴钥的忍耐已经接近极限了。
“我快受不了了。”许晴钥咬着牙，低声对苏林道。
“冷静冷静。”苏林轻扶她的肩，柔声安抚她。
许晴钥扫一眼他扒过来的狼手，狠狠地瞪他。
苏林笑一阵，将手收了回来。
“事情有点怪。”苏林转过去，看着文齐怀里的柳茵茵，嘀咕道。
他们的马就在文齐马后，文齐一手御马，一手托着柳茵茵的腰，柳茵茵的脑袋，便斜斜地搭在他的肩上。他们在他身后，正好可以看见柳茵茵的脸。
“哪里怪？”许晴钥耳尖，低声问他。
“你看茵茵，”苏林回她，“已经三天了。她的尸体不仅没有腐坏，伤口反而自行愈合了，甚至连脸色，都变得比死时红润。”
许晴钥经他提点，这才反应过来，忙拿眼去看柳茵茵。
她的脸色果然比受伤时红润不少，此刻神色安详，双眸紧闭，反倒像是只是睡着了而已。
“这……到底怎么回事？”许晴钥不解地说。
苏林沉吟一阵，低声回她，“目前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文齐输入她身体里的魔力，还有就是……她身上的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