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爱》第52章

人，会受伤，会心痛，会难过，会歇斯底里，会想哭。
你是莫嘉千。莫嘉千对自己说。所以不可以，不可以悲伤，不可以难过，不可以丢人现眼。
莫嘉千压下心里的所有情绪，一如既往地带着自信走出公司，接受大家的注目礼。
可是这样的面具能戴多久？在离开公司不到五十米的路上，莫嘉千撑不下去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微微的涩。
莫嘉千漫无目的地走，如同爷爷过世那天。等莫嘉千发现自己在护城河的堤坝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火红火红的，让水光粼粼。河水不急，缓缓地流动，让莫嘉千想到了法国的塞纳河，很多很多次，也是这样的夕阳，自己在岸边练习左手画，林深来接她，顺便帮她拿起沉重的画架。
莫嘉千，你该怎么办？莫嘉千坐在堤坝上，任风吹过她直顺的长发，心里乱成一团。
护城河周围都是一些老房子，天气热，人们都会跑到河边乘凉，太阳落山的现在，堤坝热闹起来。莫嘉千看着不远处有一家人搬了个小桌子，上面放了几盘简单的菜，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在摆碗筷，爸爸正搬来两个椅子，妈妈跟在后面，手里小心的捧着一盆汤。
那样温馨的场景，是莫嘉千一直想要的，可是为什么得到会那样难？是不是林深本就不属于她莫嘉千，那样的场景，是不是只有林深，周岚，还有。。。他们的孩子才可以拥有？
莫嘉千难过地闭上眼睛，阻止自己再去想。每每想到那一家三口是林深和周岚，莫嘉千就会觉得心里揪得慌，那样的难受，会让人窒息。
人来人往的堤坝，总会在夜凉如水的时候，热闹逐渐平息，虽然路灯昏黄，虽然有情侣三三两两，莫嘉千还是觉得自己陷入黑暗，陷入寂寞。手机一直拿在手上，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盼望，盼望有人发现自己不见，有人会打来电话，有人会担心地冲自己吼。可是没有。九点四十分，莫嘉千觉得自己太可笑了，谁会担心自己呢？林深吗？抚着手臂上蚊子咬的大大小小的包，莫嘉千自嘲地笑出声，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莫嘉千站了起来，因为坐了太长时间，腿有些麻，莫嘉千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越走越是觉得麻麻的，甚至觉得所有的触觉都变得模糊。走了一段没有灯的路，莫嘉千的身影隐在月光里，再出现，莫嘉千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速度，拦住一辆出租，又隐藏在来来往往的车流里。
离爱第八十四章　伤痕（1）
回到家，佣人们也休息了，家里除了张妈再也找不到别人，莫嘉千打开卧室里的灯，无力地坐在了铺着白色长毛地毯的地板上。
毫无疑问，林深没有回家。莫嘉千以为她回到家里，可以看见林深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她回来，哪怕是离婚，那也是一个答复，起码她知道结局。可是现在呢？林深没有回来，他是不是在周岚家里或安慰或深情地对周岚说话，亦或者是让周岚打掉孩子？
空荡荡的，寂静的卧室里，莫嘉千想了所有的可能，她忽然知道了等待的滋味，明知结局会悲剧还是抱有一丝的希望，像是你上了战场，子弹在你周围穿梭，你知道自己会死，却不知道那一刻到底什么时候到来。
莫嘉千就那么坐了一晚上，直到晨光洒遍整个房间，也让埋在膝盖里睡着的莫嘉千清醒过来。周一，她还是要上班的。
莫嘉千看着镜子里熊猫一样的双眼，叹了口气，将粉底打厚一点，又抹了遮瑕膏。总算是盖住了，拿起黑色的公事包，莫嘉千走出卧室。
虽然按时来上班，但还是被骂了。或许是衰神找上了莫嘉千，跟客户谈案子的时候，先是拿错了合同，然后是上班开小差被李律师抓个正着。
“千千，你是怎么一回事？上班心不在焉的。”李律师一直把莫嘉千当做亲女儿看待，也一向对莫嘉千严厉。
“对不起李叔叔，我错了。”莫嘉千低头认错，的确，生活中的情绪不应该带到工作中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怎么就那么不知道上进呢？”李律师恨铁不成钢，“上次让你去负责韩国那边的公司业务，你不去，这次去法国进修你又不去，你要知道，莫氏以后是要交给你的！”
莫嘉千低下头，去韩国，至少半年。她不想跟林深分开，就回绝了，这次是去法国进修管理，很好的机遇，因为想要孩子，她也放弃了，这让李律师颇有微词，李律师一直为了莫氏尽心尽力，当然希望她这个未来继承人能够将莫氏发扬光大，可是这个一直将她当做女儿对待的李叔叔却一直没有把她当做女人，一个有家庭的女人。可是，家庭？莫嘉千想想都觉得讽刺，或许，她本就不属于那里吧？
“李叔叔，你放心，再也不会了。”莫嘉千信誓旦旦，“我一定不会辜负爷爷和您的期望。”
是的，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愚蠢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前途，再也不会因为一个男人而不专心。
下午茶的时间，莫嘉千接到了婆婆的电话，跟主管请了假，莫嘉千去了公司附近的茶坊。
“妈。”莫嘉千到的时候，婆婆已然已经在包间里了。
“来了。”林夫人一向雍容优雅，见到莫嘉千也是亲切的笑容。
“怎么有空来找我喝茶？”莫嘉千一直跟婆婆关系不错，婆婆也总说她们想母女。
林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将泡好的一杯茶放在莫嘉千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喝茶。”
“谢谢妈。”莫嘉千将茶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才喝下一口，是上好的贡尖。
“嘉千，妈妈知道你忙，把你约出来，我也就不废话了。”林夫人勉强说出这句话，是的，真的难以启齿，“我。。。有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莫嘉千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周岚的事。。。我们知道了。”林夫人不敢看莫嘉千，只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
莫嘉千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在打鼓，林家重视子嗣，这。。。是要她离婚么？
“不是阿深告诉我们的。”林夫人为儿子开脱，“是早上，周岚跪在祖宅求我们不要打掉孩子。”
打掉孩子？这是林深要做的么？这是林深的答案么？周岚不是不能打胎么？打了不是不能生了么？哈！真可笑，这就是男人，为了名誉，为了钱，连自己珍惜的女人也不会在意，林深以为这样就可以挽回她么？可是他有没有想过，他还是犯错了，他的错误还是存在，那伤痛就算愈合，还是会在她心里留疤，而他的一次一次又一次，让她好累。。。
“所以呢？”莫嘉千问得云淡风轻，仿佛不关她的事，“离婚？”
“我们没有这么想过。”林夫人抬起头，眼睛里充满笃定，“我们林家认定的媳妇是你。”
林夫人这么一说，莫嘉千疑惑了，难不成。。。。
“周岚的孩子，我们林家不能不要。”林夫人传达着过来时老爷子的话，“我们会给周岚一笔钱，让她永远不要跟孩子相认，这个孩子，会叫你妈妈。”
“啪！”莫嘉千打翻了手边的茶水，她想过会有这样的决定，但心里是抵触的，可是林夫人的一席话，让莫嘉千头晕目眩。
疯了，疯了！这种话他们怎么说得出口，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他们把她当什么？让林深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叫她妈妈？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嘉千，我知道，这很难。”林夫人握住莫嘉千放在桌子上的手，冰凉冰凉的，她也是女人，她也知道这样该多伤人，可是能怎么样呢？这就是命。叹了口气，林夫人继续劝道，“你们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孩子，这个孩子，只是放在你们名下，你要是不喜欢，养在我们身边也可以。”
“对不起妈，我想静一静。”莫嘉千挣开林夫人的手，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没有做出对长辈不敬的事，心里的那根弦，却在崩断边缘。
不想再看到林夫人，莫嘉千站起来，对婆婆说了句：“我先走了。”便推开包间的门。
坐进车里，莫嘉千拿起手机，按了林深的号码，不到三秒，冰冷的女声在耳边说着：“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他是不是在处理周岚的事？打胎？或许他本就没想过，只是让周岚去找老爷子，现在想让周岚打胎？已经不可能了，老爷子是什么角色，四年多来她还是很清楚的，周岚只怕早就被保护起来了，那么她真的要接受周岚的孩子么？
这一刻，莫嘉千天旋地转，最后那点希望也已经破灭，对于现状，莫嘉千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就那么呆呆地拿着手机，上面的通讯录里，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