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诱惑》第110章


世界上人口最稠密的国家。荷兰还是风车的国度,你们在荷兰国内旅行到处可见高高的风车在悠悠转动。那是因为荷兰地势低平,西部和北部濒临北海,是世界上风力最大的地区,荷兰有四分之一的土地在海平面以下。因此荷兰人民早在15世纪中叶就掌握了复杂的拦海造坝技术,而风车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用于治水。”
艾婷婷充满激情地介绍荷兰,她提高噪门说:“美国宇航员登上月球以来,从月球上看地球时,只能看到两样东西:一样是我们中国的万里长城,另一样就是荷兰的拦海大坝……。”
奔驰大巴在荷兰的土地上行驶,在阿姆斯特丹的近郊,一丛丛的绿树林中果然矗立着一座座高高的风车。车身如一座宝塔,基座粗壮高大,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下两层是住房,可供两户人冢居住,第三层是仓库,最顶层才是风车的机房。风车的车翼像是舒展的手臂,转动的轴心装在塔顶,在秋风里缓缓转动,充满着中世纪的古韵。这些风车现在已为内燃机、电动机代替,而作为国家的象征,它们被油漆一新,精心保护。和郁金香一样,每年荷兰有“花卉节”,也有“风车节”,到那天风车装饰着鲜花,挂上荷兰国旗,全国风车伞部开动,供游人参观。
看着车窗外的风车,郑东却想到了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先生,这是个有点可爱又有点傻呼呼的拿着长矛向风车挑战的乡村绅士。他心目中处处是妖魔鬼怪,把理发师的铜盆当成头盔,把羊群当成军队,把苦役犯当成骑士,把皮囊当成巨人的脑袋,不分青红皂白地横冲直撞,其中的风车被他当成了古代的巨人,当他手握长枪,策马向风车直冲过去时,结果弄得人仰马翻,跌得鼻青脸肿。哎,可怜的堂。吉诃德绅士,终是一个可爱的傻蛋。我是向风车挑战的吉诃德先生吗?郑东在心里自己问自己。
他之所以在此时此刻冒出这种古怪的念头,是因为在谭冠先生召集的圈内人士聚会上,谭先生正在小心翼翼地提醒邬历小弟兄:“要注意呢,郑东和仲月清他们正在查你参加非法出版活动的情况。你和‘二渠道’的交易是否不要搞得太火,‘买卖书号’的事儿也不要搞得太明目张胆了,否则我就不好为你说话了。”
这邬历抽着烟,大腿跷着二腿,看着肥头大脑袋的谭冠,不屑一顾地说:“我怕个屁,哪个出版社不‘买卖书号’?这郑东整一个当代堂。吉诃德。他抓‘扫黄,打非’是拿长矛向风车挑战,会有好下场吗?他面对的是一股潮流,从某种意思义上说是一种时代潮流,是一股社会的势力。而社会形成某种风尚时,就是法律的条文也只能是一纸空文,法不治众,凭什么郑东这小子偏偏盯住我。他也不想想用道德的、职业的律条向时代潮流宣战,难道不是愚不可及的堂。吉诃德行为?他只能自找麻烦,或者干脆说是自取灭亡。”
说这话时他中气十足,小眼睛睁得挺大。
谭冠厅长仍然以诲人不倦的语气说:“还是小心为妙,小心为妙,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中。”他心中想的却是,我谭冠和你邬历本来就是一个利益集团的,唇亡而齿寒,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呢,小捞捞还可遮盖过去,捞大了,可能会引起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而我这鱼中之龙的形象怕也要受到影响呢。
想到这里,他张开他那鳄鱼似的大口,向邬历展示。他龇起满嘴焦黄的牙齿,那牙齿虽然布满烟垢,却排列有序,显然牙口极好,尤其那两只锋利的门齿像是獠牙两只,突出于其他牙齿之外,显得极为醒目。
他说:“你看看这像是什么?”
邬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睁开无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聚了聚光,认真观察这血盆似的口腔,只感觉一股口臭加烟臭似的味道直冲脑壳。这谭冠什么意思嘛?张开这饕餮大口向我展示什么呢?他摇了摇了小脑袋表示不清楚。但为了讨好谭冠敷衍着说:“您老这么大年纪了,牙口极好,看上去锋利极了,吃东西,尤其是啃硬东西肯定是没问题的。”
谭冠先生狡黠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牙口极好,什么东西都能吞咽,只是肠胃不好,有胃溃疡,还害看痔疮,所以当年,任命我当厅长时,我再三恳辞,但是,官运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你越是表示歉辞,上级越是认为你无功利之心,是不为名不为利的好同志。诚如老子《道德经》所言‘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生而生者,外其身而身存。以其无私,故弄成其私。’这就叫歪打正着,你要谦虚谨慎呢,什么牙口好不好,纯属扯淡,我的意思是你和崔牛牛总经理就是我牙齿前的两片红嘴唇,是我的门面,门面必须健康红润,不能搞得污黑灰黄弄得像是坟墓里出来的人呢。要保护这红唇,去其一片,我这满嘴牙齿不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吗?况且我的两颗门齿,有点像是两只獠牙,暴露出来实在是难看呢。我这张大嘴就好比我们这紧密性集团,利益共享,风险共当,这排列整齐黄灰不一、黑白参差的牙齿就是集团中的人,只有排起队来才能形成势力,才能排排队吃果果,否则伤其一齿,口腔难看是一回事,吞咽起食物来也就不够利索了。要保护牙齿,就要爱护好红唇,否则这利益共同体就会瓦解,懂吗?”他嘴上这么说,心中想的却是两颗獠牙似的门齿其实就是他的两位公子,这两位公子还在借助自己的权势在贪婪地啃噬着出版社的财富呢。借助利益共同体的保护才能维持这牙口长久的锋利,而不至于被郑东他们打落一只,而动摇全部。于是邬历恍然大悟,领导到底站得高看得远,真是比喻得巧妙至极。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谭冠这唇亡齿寒的理,于是有恃无恐地说:“厅长大人,你多虑了,郑东这小唐。吉诃德,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动摇您在A省出版界的地位,至于仲月清那小娘儿们,只要给点小糖吃吃,没准她就能跟您跑,不信您试一试。郑东这小子敢于挑战,我保管他人仰马翻,没准跌死个狗日的。”
邬历这话却不知怎么传到了郑东的耳朵里,郑东针锋相对写 了一篇杂文,干脆叫《吉诃德先生的傻话》。这也是一篇奇文,兹照录如下,供读者诸君欣赏:
可以想象,在一个新旧体制交替的社会转型期,由于生产方式的变革,生产力的发展,经济基础的变化,可能引发道德观、经济观、价值观的变迁和变异。因而理发师的铜盆可能成为头盔,羊群也可能是军队,苦役犯也可能变成骑士。那么风车借助时风而成为“巨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有些腰缠万贯的大款爷们,原来不就是山上放下来的大爷吗?有些不法书商们,不是和某些出版社的老总相勾结,以金钱贿买书号、招牌吗?这时防伪的条形码却成了伪仿的条形码,这种令人眼花缭乱般的变化,有点像是大便变黄金似的魔术。魔术师看不见的手,其实是价值规律在驱动着利益向私欲倾斜,那么个人最好的掠夺对象就是所有制不落实的国家也即全体人民。而掩盖这种对国家和人民利益鲸吞的最好办法,就是把理发师的铜盆当成头盔抵挡“扫黄、打非”利剑。奸商通过贪官驱赶着一群国家羊圈里的羊群,当成军队向国家出版体制发起了看不见的挑战。
当愚蠢的吉诃德先生用长矛(因为经费不足,手中武器还不够现代)挑开这些披着羊皮的军队时,才发现是一群青面獠牙的豺狼,哪一桩非法出版活动中不涉及国家羊圈里隐藏的豺狼呢?这些豺狼吃里扒外,充当内奸,拿国家俸禄却挖国家墙脚,和羊圈之外的豺狼眉来眼去,沆瀣一气,他们本质上都长着瓜分国家出版资源的狼心狗肺。只因为他们披着羊皮,才显得正人君子媚态可掬的模样。而他们竟然还出售羊皮,使羊圈外的豺狼也和他们一样正人君子起来。大家既然都是正人君子,惟有吉诃德先生就成了魔鬼加傻瓜似的典型。尤其是那俨然家族似古堡一样在政治的风云顶端转动着的风车,更是羊群的守望者和保护神。因为它借助的风力除了经济的因素外,还有权力的金字塔作为基础,尽管这风车已经古老得如同中世纪的地主庄园。但他作为权力的象征物也是难于挑战的,虽然它启动的显然是一张特殊利益集团的保护网。在这个网中,凡与贪官臭气相投者,诸如吹牛拍马之辈,奸贪污吏人等,指鹿为马之徒,显然在这架陈旧机器驱动下是超越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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