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诱惑》第92章


海诗人故作潇洒地挽起张丽姗的胳膊,顺手抛给了大家一个飞吻,向大家微笑着点点头。他们像是恋人那样款款离去,引得文友们一片妒嫉的目光。
一个长得像是香港女影星肥肥一样可爱的女士,起立发言,她讲的题目是《诗的印象和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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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三更鸡茶艺馆”,张丽姗女士和海牛诗人像是父女,更像是一对年龄悬殊的恋人,在繁华热闹的街头漫步。
宽阔的道路两边高楼栉比林立,马路边停放着一辆辆摩托车,挤满了摆地摊的小贩。马路两边大楼的门面悬挂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像是一个不夜城。马路上的车流如织,一辆接着一辆,尾灯闪闪烁烁。
“先弄点吃吃,解决一下肚子问题怎么样?”海牛先生肚子饿了,提出建议。
“好啊!在‘三更鸡’听他们吹牛,灌了一肚子茶水,这会肚子里咕辘辘地叫着呢。”张女士莞尔一笑。
张女士很久没有单独和男人一起逛街,此刻心情很好,她主要是为海牛诗人有关杜天马的故事吸引,想听一个究竟。另一层意思也是想了解一下这大名鼎鼎的海牛先生的风格,她被他那奇怪的装束和男性的魅力所吸引,她对他写诗歌的见解也极为欣赏。她似乎预感到她今晚会和海牛之问发生点什么,反正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随心所欲地进入角色,再自然不过,绝不刻意追求什么,但也决不拒绝自己生理的正常需要,这应当是符合天性的。自从丈夫去世后,她反而有了一种自由感,压抑太久的热情可以不受制约地加以释放了。她一直是持这种人生态度的:紧张的商业操作之余,适当地放松一下,发泄一下,就像口渴了要喝水,饥饿了要吃饭一样,那当然水是要喝卫生的,饭是要吃丰美的,她保持着选择的自由。这就是文人雅士之间的**,与ji女和嫖客之间的**易有本质的不同。前者是循着孔老夫子“食色性也,人之大欲”的自然法则;后者是遵着商业贸易的“公平交易”规则,一是相互的愉悦,一是相互之间买卖。比如她和小邬历之间的肉体交易就更像是买卖。今晚她心情很好,愿意将流溢而出的感情赠送一点给海牛诗人。
海牛诗人对今晚与丽姗女士在这霓虹灯下的漫步自然兴趣更大一些。他知道她是小姑独处,必然需要感情上的滋润,身为欧美教育中成长的文化女性,她不会有传统女性的羞涩不安。他讲究的是渐入佳境,只要一切不显得是某种引人上钩的性阴谋,而是某种非常自然的接触。于是他小心地把握着分寸,不过分地讨好和殷勤,免得使这小女人感觉是一种圈套和阴谋。这街上闪烁明亮的霓虹灯和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就很启人情思的很有一种诱惑力。从表情上看,这个美丽的小女人很乐意这样不动声色地追随着他的身影,心照不宣地在自然的谈吐和信息交流中进入那种情境,充当某种角色,这是从从容容、不慌不忙地将异性之间自然的吸引诗意化、具体化。这个女人也需要人理解呢。圈内人谁不知道她那个死去的男人本来就长得女里女气,还是有“断袖”之癖的同性恋呢?她的婚姻也是不幸的,维持表面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而她内心必然是痛苦的无奈的。一看那长得白白净净的男人写的作品,就能体会出他的“女性情结”。那么细腻详尽地道尽女性心理,原来那个小男人本身的心理就是变态的、畸型的,跟这样变态如女人一样的男人在一起生活,肯定是味同嚼蜡的。海牛在心中暗暗地想。
他们各自想着心思走进了一家挂着“聚春园”招牌的福州餐厅。这里能烹制非常地道的福州名菜“佛跳墙”。
“佛跳墙”实际上是一道集山珍海味之大成的大杂烩。他们点了“佛跳墙”。小餐馆的老板娘笑吟吟地将热气腾腾的烧锅端上来,那烩制得稠糊糊的汤是用鱼翅、海参、猪肉、羊肉、鸡肉、鸭肉等20多种食品原料,用文火慢慢焙制的。据说最早刚被烹制出来时,曾因味道香美令人馋涎欲滴,连和尚也忘了佛规,有“佛闻忘禅跳墙来”之说。厨师遂取名“佛跳墙”。这一大烧锅“佛跳墙”够他们慢慢品尝的了。海牛又要了两瓶“日月潭”牌黑啤酒。老板娘端上各种佐料和几盆蔬菜,将烧锅放在点着的小煤气炉上。那就是一顿简洁丰美的“佛跳墙”火锅。
他们边吃边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这杜上校到台湾后由军界转入了商界,很快发了财。刚到台湾时,原来以为随着老当家能很快打回大陆去与夫人团聚的,却未曾想到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喊着反攻大陆,却年年落空。于是又在台湾找了老婆,开始生儿育女。惟在大陆的妻儿使他一直牵肠挂肚,辗转托人查找亲人下落。大陆‘文化大**’结束后,竟然联系上了,看到自己的儿子成了小有名气的诗人,自然是很高兴的。只是自己已年老体弱。过去老当家和少当家的战时动员戡乱法令,未结束回不了大陆,老、少当家去世后,作为商界人士他可以去大陆了,无奈台湾老婆看得紧又去不了。杜上校在病危之前,拍电报要杜天马去台湾接受遗产,并托他的老友帮他办理了香港办居留证。杜天马兴冲冲地到了香港,准备由香港进入台湾,老爷子却一命呜呼。这边的台湾阿姨又拒绝担保他入境。他的同父异母的弟妹们已将老爷子遗产瓜分一净。老爷子的遗嘱成了无法兑现的一纸空文。这小杜要回大陆已无钱,要去台湾又无门,也许是急的,他身患眼疾双目失明。这时我接到他的一封信,信中情辞凄切,悲凉无奈。我出于同情把他送到了医院,治好了他的眼病。谈到了今后的生活,我说你不是诗人吗?还是办出版社吧。在香港的出版社只要到港英当局的文化娱乐管理处的书刊组去注册就行。他说我是两手攥空拳,既无出版资金,又无销售市场,办那门子出版社呢?我说,这你就不懂了。香港和中国大陆的出版体制不同,一个是注册登记制,一个是审批制,双轨制的空子最好钻。
大陆的出版是政府严格控制,出版社全部官办,政府对出版社的垄断使得想出书但出不了书的人多得很。香港的出版体制是和西方接轨的出版体制,只要出少量的登记费,任何人都能办出版社,每年年审一次,每出一本书交6本样书,一年不出书自动注销。明年再以其他名义办一个。这样你完全可以利用大陆那些人急于想出书的心理,把在香港一钱不值的书号拿到大陆炒卖,很快你就能发起来。你的诗友马刚不是弄了一个香港世纪新出版社到处卖书号,已经发财了吗?另一位诗友施箭不是弄了一个香港文艺杂志出版公司,也发财了吗?这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完全空手套白狼,是诗人、文化人发财的捷径。我保证你不出几年就会腰缠万要,圣能跻身香港著名诗人的行列,红遍大陆。怎么样?小伙子好好考虑考虑吧!他说这不是诈骗钱财吗?我说意义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还有政治上的意义,是为了冲破中共对意识形态的垄断,使现行出版体制瓦解于无形之中,这就是‘和平演进’。对,这话是你们古都逃到美国去的那位大人物讲的。而到社会大变革时期,你周围有了一批文化人,又能操纵舆论工具,不就呼风唤雨了吗?这样吧,你缺启动资金我赞助你。小杜昕了这番话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出于生计,他也会考虑我这个建议。”
“你那一段话对大陆出版体制的攻击太露骨了,政治性太强了,别把杜天马吓住了。”张丽姗用小漏勺捞了一勺“佛跳墙”里的干货慢慢品着味,喝着啤酒说。
“我们不是外人,你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些。老子当年在福建念大学时被作为反动学生揪得够呛,后来抱着篮球泅渡到了香港,很不容易才混到今天。我和大陆政权不共戴天。所以我改名叫海牛就是这意思。反正这钱又不是我出,我只是又在无形中扶植了一个小小的文化工作机构而已。”海牛举起啤酒杯和张女士碰了一下,友好地交流着神秘的眼光,在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中,就已沟通了信息。
海牛继续吹牛:“从此那个土不拉几的大陆诗人梁来春神秘地消失了。香港诗人杜天马应运而生,近几年在香港还挺火。这小子聪明,心有灵犀一点通。于是立即注册了一个香港欧亚出版社。先是在香港打印了一大批盖了‘欧亚’戳子的征稿函件和委托代理函,给他原来那些在古都市有地位或者没有地位的文坛旧友。有地位的每人委上一个代理,代理费按10%~15%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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