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26章


顾烈走到床边,对狄其野的装睡努力报以欣赏的目光,好笑道:“狄其野,本王不会把禁足令撤了的,打仗你也休想。”
狄其野一言不发黑着脸坐起来。
顾烈示意张老自便,张老乐呵呵地走上前来,给狄其野换药。
原来狄小哥是被主公就地下了禁足令,想来是为私自跑去打中州的事。姜扬理顺了前情,他早就对狄其野肆意妄为的性子多有顾虑,立刻觉得主公略施小惩很是应该,就该让狄小哥长长记性。
“狄小哥,主公也是为你好。”姜扬反过来劝狄其野。
狄其野凉凉地看了姜扬一眼。
失望。
他还以为姜扬是个讲原则的人,没想到连君臣同榻这种越礼之事都不敢直言劝诫,顾烈说什么信什么,他对姜扬太失望了。
姜扬只当他是犯性子,心内感慨主公养儿子——不对,呸他个颜法古。主公教导狄小哥真是不容易。
远方的颜法古裹紧道袍打了个喷嚏,这厢顾烈和姜扬移步前厅说起了正事。
姜扬将昨日情形说了说,又提到:“敖戈那边……”
“又坐不住了?”顾烈都不用猜。
姜扬笑笑,还是帮敖戈说了句话:“狄小哥三战惊天下,都有百姓都管他叫兵神,恨不得把他那模样描下来贴门上。敖戈那性子守着蜀州不能动,坐得住才怪了。还有陆翼、”
他是点到即止,顾烈是心领神会。
狄其野跑去打中州,是分了陆翼的军功,也是碍了陆翼的财路。
狄其野攻城,攻完就交给王师处置,他自己不留私财,也不许手下去洗劫城民,更不许烧杀行恶,小贪点财他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翼则不然,他的兵都是匪兵出身,凶性难改,他很懂得兄弟仗义,向来是有肉大家分,攻下一城洗劫一城,手下各个发财,珍宝献给主公,其余的都中饱私囊。
所以即使陆翼不声不响,做足了态度,内里对这事、对狄其野有多少意见,可想而知。
顾烈沉吟细思,一时没有说话。
片刻后才道:“你回去,写封信给北河,让他抓紧时间把中州收拾清楚,中州原是燕都,要收拾些什么,你们心里都明白。最紧要的,户籍税账地方志等等,你们商量着定个策,是收到荆州来,还是在中州找地方守好,由你们安排。”
“回头你给陆翼透个风声,就说让他稍安勿躁,不久就让他回中州准备,他听得懂。”
“传话给严家,就说,四大名阀,我只留一姓。”
姜扬一一应了。
“还有”,顾烈手指轻敲桌案,思忖着人选,“蜀州宜人,让姜通护送养父一家去蜀州休养,也给敖戈吃颗定心丸,说等待时机攻秦,让他稍安勿躁,安心接待养父,不容有失。”
顿了顿,补充:“让他们两日后启程。别耽搁,遇上了秋雨不好行路。”
姜扬先应了声,又迟疑道:“姜通是狄小哥手下都督,调用他,是不是该从狄小哥那走?”
“我和他说,”顾烈摆摆手,“你去吧。”
姜扬告退,顾烈闭目思虑片刻,确认不曾遗漏什么,才往内室走。
张老已经换好药走了,狄其野躺在高床软枕上,百无聊赖的模样。
“跟你借个人,我让姜通护送我养父入蜀休养。”
“姜通是谁?”
“……”
*
次日姜通面见主公领命,鼓起勇气说,想和将军告别。
对于这次护送主公养父的任务,姜通深感主公信任,也越发担忧自家将军的境况。
何况自家将军到现在还被禁足在宫里。
姜通跟着狄其野,被狄其野三战打得心服口服,不免有所偏向。
他觉得狄其野无令转战中州固然不对,但也是为了大楚霸业,更何况胜仗还打得那么漂亮,就算主公有心惩治,那痛痛快快地罚俸斥责也好、降职也罢,把人禁足在宫里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关键是,将军他长得好看啊!这倒不是说主公不好看。
姜通满腹忧愁,满脑袋禁宫秘史,满心凄苦地跟随侍人进了寝殿,然后看到狄其野坐在后廊晒太阳,院子里是他那匹大黑马。
……原来禁足这么惬意的吗?!
早上顾烈让近卫收拾了狄其野生活所需布置了偏殿,亲自把狄其野抱了过去。这人气性大,顾烈不想惹他,何况也没有强求和人睡一床的癖好。
刚搬完,无双担忧狄其野,把马房闹得天翻地覆,顾烈赶着去议事厅,干脆让人把无双牵到后廊院子里,让它看狄其野看个够。
顾烈一走,狄其野就自己一跳一跳蹦到了后廊上,被无双糊了一手的口水。
于是姜通来时,狄其野坐在后廊晒太阳,近卫给他准备的茶水瓜果摆了一地,无双瘫倒在院子里,嘴边是香喷喷的豆料。
仔细一看,手边是本《楚王列传》,燕朝给楚王顾麟笙做的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有多少好话。
眼见着将军在主公寝殿惬意成这样,而且胆子更上一层楼,姜通满心忧愁霎时烟消云散,只想当场转身就走。
“阿左?”
姜通苦笑:“将军,我叫姜通。我是来辞行的。”
“哦,”狄其野点点头,“阿左你有心了。”
姜通额角青筋直暴,忍着气,虚心请教:“不知将军有何教诲?”
狄其野想了想:“你,注意安全。”
姜通潇洒一拱手:“将军,后会有期。”
等年轻人跟兔子似的跑得人影不见,狄其野低头笑了笑,挑了颗脆脆的秋初黄桃啃,啃完用桃核砸无双的头,把无双气得直跺脚。
*
顾烈拿狄其野受伤当借口拖了十日,才点头定了庆功宴的日子,地点如前世一样定在游园,楚王宫西侧巧夺天工的园子,承办的也照样是中州顾家。
狄其野抱着卷地方志,和顾烈商量:“我能不能不去?”
第27章 游园庆功
中州顾家毕竟曾占居楚王宫多年,极有经验,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将原本就巧夺天工的游园妆点得美轮美奂。
游园是当年楚王顾麟笙顺着爱女的意思修建,建成后,楼阁台榭与曲流琼木皆似天成,美得自然可爱,像是偷取了天上仙女的游园。
如今妆点上兰灯水瓷,更添风雅。
佳时将至,将领文臣陆续入园。
狄其野早已坐在王案之侧。
王案是顾烈用的食案,是主位,摆在定规的木雕高台上,有三级木阶,显出与众不同。
狄其野身上是宫内制的金线暗云纹白衣,白绸兽纹软靴,腰带上用金线绣着各式各样的蝙蝠纹。
他伤腿微曲,恰好踩着最低那级木阶,右手搭膝上,左手执杯。若不是大家都知道他的腿受了伤,这姿势还挺潇洒不羁。
狄其野根本不想来。他腿伤恢复良好,已经结痂,可还不好发力,走路一瘸一拐,多难看?于是甚客气地问了顾烈,顾烈给回了俩字,“休想”。
攻定青州中州的庆功宴,狄其野不出现,那岂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顾烈想遍了缘由,没想到狄其野是怕影响潇洒形象,顾烈故意给他瞎出主意:“让武库给你造个四轮车,三国卧龙先生那种,到时候近卫给你推进园子,多潇洒。”
狄其野呵呵。
开宴当日,顾烈提前半刻进了游园,近卫扶着狄其野慢慢走上王案,到底是没让他在众人面前跛着腿走路。
祝北河理完中州事务,昨日堪堪赶到,他也是攻打青州中州的功臣,坐在顾烈右手第一席,正对面是陆翼,隔壁是姜扬。
姜扬看看王席,凑过来,以羽扇掩口,小声问祝北河,“北河,你以为,狄小哥如何?”
“好。”祝北河照常惜字如金。
姜扬奇了:“狄小哥气了你不少回,你不觉得他太肆意任性了些?”
祝北河反问:“他坐哪?”
“王席啊。”
这不是废话。
祝北河眼神往下一点,那意思是,这不就得了,人坐在王席,我管得着吗我?
姜扬感叹:“祝兄从不说废话。”
话音没落,右手边有个假道士扒上来:“聊什么呢,也与贫道亲香亲香。”
姜扬啪一扇子盖上他脑门:“边去。”
颜法古拿拂尘顶开扇子,不仅不走,还凑近了跟他们打八卦:“贫道方才瞧见中州顾家毕恭毕敬带着一姑娘,长得很不差,不晓得能不能入主公法眼。”
“你不是能掐会算么?”姜扬讽刺他。
没料到颜法古摸出三枚铜钱就开始摇头晃脑,姜扬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让你多嘴,不知道这假道士听不懂人话!
叽里昂当一通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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