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你倾城》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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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此后的思衣巷只有巷尾古韵琴音飘扬依旧,而之前巷头总是铮铮然略显天真稚嫩的琴声,却是杳然无踪了。
渐渐地,连大人们也发现了他们的疏远。初三寒假的一日午后,乔萝在家里打扫客厅,擦到摆放古琴的角落时,她掀开落满灰尘的罩巾,手指勾弄琴弦,弹出的尽是暗哑闷涩之音。
外公拿着放大镜正研究一册古籍,被杂音所扰,转头见她失落地站在古琴前,语意深远地说:“琴和人心没有什么两样,你冷落它了,它心凉了,声音也就变质了。”
“琴哪有人心嬗变?”乔萝面无表情地抖净罩巾,重新盖住古琴。
听她老气横秋地说这句话,外公叹口气:“小萝,你和秋白闹矛盾了么?”
“没有啊。”乔萝一脸无辜地说,擦净桌椅,又到院子里拿拖把来拖地。
这段时间外婆身体越来越不好,去医院查了是冠心病,要静心修养,不能太过操劳,虽然外公已经找了坚嫂照应家事,但坚嫂也有自己的家,不能一天到晚地盯在这,乔萝放假后,在家也常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外公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最后说了句:“小萝,什么样的感情都会在猜忌和呕气中消淡的,别任性。”
乔萝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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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快傍晚的时候,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上门拜访乔萝外公。他自称姓凌名鹤年,说是江润州的学生,还带来了江润州的亲笔引荐信。乔萝外公热情款待了他,晚饭后让他在家中留宿,两人彻夜长谈了一番。乔萝在旁坐听,知道凌鹤年是国家文化部艺术司的副司长,此趟前来青阖镇,除了请外公帮忙鉴别几件古物外,还说他此间逾十年的时间都在研究乔抱石的画,日前已申请建乔抱石纪念馆,将全面展示乔抱石生前的画作,到时要请乔萝外公鼎力支持。
外公知道他话外的意思,沉吟说:“抱石的画我们当年是存留了一部分,但仅仅这些不足以展现他一生的画迹。”
凌鹤年笑说:“林老放心,在来青阖镇之前,我去过乔公生前任职的S市画院,那边虽毁了不少,但还是保存了一部分。除此之外,早年藏家手里也有一些乔公的画,像我老师江校长他们,都是愿意无偿献出来的。”
外公欣慰点头:“那就好。若纪念馆能够建成,抱石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多谢凌先生这些年的周旋和奔走,我们这边的画作明天开始整理,整理完后全部送往北上。”
凌鹤年忙说:“画作也不着急北送,纪念馆明年才能建成,到时再请林老去北京,亲自为纪念馆揭幕。”
“我此生本不愿再去北京的,不过——”外公长叹,“为了抱石,也罢。”
“还有一事想问问林老的意见,”凌鹤年说,“纪念馆成立后文化部会指派一位名誉馆长,除此之外,我还想请乔公后人能出一位代表,参与纪念馆的日常运作。”
外公想了想说:“目前乔氏一脉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请凌先生暂劳此事。”他看着一旁静静凝听的乔萝,微笑:“不过等我这个外孙女长大后,可以让她接手。”
凌鹤年望一眼乔萝,答应下:“一切依林老的安排。”
凌鹤年和乔萝外公相谈甚欢,在青阖镇住了两天,因近年关不能再久留,辞别回北京。临行前,凌鹤年送给乔萝随身携带的一本书,乔萝看着书的扉页说:“西方拍卖艺术?”她瞪大眼睛看着凌鹤年,意思是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我觉得你将来会和这个行业有关,”凌鹤年摸摸她的脑袋,和蔼地微笑,“不如我们打个赌?”
“好啊,”乔萝说,“不过你先要告诉我你的底牌是什么。”
“你爷爷是当代最伟大的画家,而你外公是最出色的鉴赏家,你天生和艺术有关,”凌鹤年放低声音,诱惑地说,“知道我国有很多国宝流落在外吧,拍卖这个行业大概是目前让国宝回流最便捷的途径。不过我们国家的拍卖市场还不成熟,我们得先学会西方拍卖的游戏规则,才能掌握这个行业的话语权。”
乔萝抚摸书皮,嫣然一笑:“那好,回头我仔细研究下。”
凌鹤年大笑:“一言为定,我等着你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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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凌鹤年,乔萝和外公到青阖中学的库房取回当年乔桦寄藏在此的画。搬画回家时,见院子里孟茵正在洗菜,秋白在一旁帮忙。因为这几年两家一直在一起过年,往年乔萝外婆身体好的时候,都是她忙年夜饭,今年外婆身体抱恙,年夜饭的重任也就交到孟茵手上了。
楼下没有空间整理画作,外公叫来秋白,让他和乔萝把装满画的木箱一一抬上楼。他自知老眼昏花对陈年画卷的细微瑕疵不能明察,便对秋白和乔萝讲了几处要领,让他们对着一卷卷画细细审查,看哪些有残缺需要补,哪些又需要重新装裱。
“长生抱石——”外公走后,秋白展开一卷画,辨认下方印章上的字迹,说,“是乔抱石么?我记得我家……梅家,也有十几幅他的画。”
“这么多?”乔萝忙问,“谁收藏的?”
秋白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我爷爷。”
乔萝想着纪念馆的事,本想让秋白从家里把画取出来,转念一想梅非奇对他母子态度,话从嘴边滚了滚,还是咽下不提。
乔桦收留的父亲生前作品,从国画、油画、素描、水彩各色画作到书法长卷,约有五百张。乔萝和秋白从年前忙到年后,到大年初七那天,才算把所有的画都仔仔细细翻查了一遍。
自初八开始,乔萝和秋白奉外公的命,将需重裱的画送到隔壁镇上裱画铺。因外公交待他们得在旁盯着裱画师傅作业,乔萝和秋白都是唯长辈命是从的孩子,自然乖乖在裱画铺里看着。谁知那间屋子正当风口,冬日里奇冷无比,冻得乔萝手脚都没了知觉。
秋白见她在旁直跺脚,皱眉问:“很冷吗?”
乔萝边哆嗦边摇头:“不冷。”
秋白默然看她片刻,忽然拉过乔萝的手。
“干什么?”乔萝惊了一下,想要缩回手,秋白却握住不放。他的掌心也是冰凉的,根本丝毫暖不了乔萝。于是摘下脖子里的围巾,将她的手一层层盖住。
围巾上留有他的体温,温热一丝丝浸透肌肤,乔萝冻得麻木的手渐渐恢复了知觉。
乔萝怔怔的看着他:“你脖子不冷?”
秋白说:“不冷。”
那张冻得发白的面庞近在咫尺,怎么也骗不了人,可是他却微微而笑,眉目间月卷江流、春波潋滟,如四月暖光。
青梅(8)
经此一事,乔萝与秋白重归于好。当然,这个好是和以前不同的。以前的亲密是纯粹的赤忱之心,毫无男女之别。而今相处时,却有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频繁流动,牵引着各自私密的心事,青涩,却又异样美好。
开学前夕,孟茵问起秋白文理分科的事,秋白说已选了理科。孟茵对此向来开明,并不干涉他的选择,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言。倒是乔萝格外留意地听了,和秋白学琴时,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好朋友不是选的文科么,你怎么选理科?”
“好朋友?”秋白有些困惑,“你说谁?”
“就是你们班的文娱委员双柳啊。”
“哦,她,”秋白恍然,望着乔萝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她选的文科?”
乔萝目光闪烁,厚着脸皮说:“我无所不知。”
秋白看穿她心虚,并不揭破,只说:“那我选理科不好么?”
“好好好,怎么不好?”乔萝说,“你既然念了理科,不如以后学建筑设计?等你毕业后,给我在湖边造个房子。对了,我喜欢留园和天鹅堡,将来的房子要这两种风格的结合。”
秋白不由失笑:“这两种风格?那是个什么样的房子?”
乔萝不过随意的玩笑之言,当然不会回答他,可是秋白认真想了想,却说:“好。”
“好什么?”乔萝这时也不好意思了,忙说,“我开玩笑的。”
秋白笑颜清浅,静静望着她:“我不是开玩笑。”
乔萝察觉出他的言外之意,脸不禁烧红,避开他的视线,轻声说:“我今天想学《凤求凰》。”
秋白闻言调松三弦,确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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