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你倾城》第2章


叶晖深深呼吸,忍耐再忍耐,继续一字一字说:“景心,我们相爱八年了,八年虽然不短,却也不长。我想再和你相守八十年,可以吗?”
顾景心望着他情真意切的眼睛,涨红了脸,这次却是叫不出来了。
叶晖掏出戒指举到她面前,微笑:“景心,嫁给我吧。”
事前准备的话说得一字不漏,虽然被求婚的人反应有些异常,不过这也是预料中的事。陪叶晖练了一个小时的杜松风松了口气,在旁鼓掌吆喝:“景心,这么好的男人,你可别再犹豫了哦。你不知道你远在澳洲,国内多少美女对叶晖虎视眈眈呢。”
“是啊,快答应他!”当事人还一副被雷劈了的状态,旁观的苏可却感动得直抹眼泪,坚定地说,“你们结婚我要做伴娘!”
一室老友都开始起哄,唯有乔萝含笑沉默,站在一旁静静望着两人。
“别跪着了,”顾景心难得地害臊起来,拉叶晖,“你在澳洲不是已经问过我了嘛,我不是也答应了,怎么回来了还有这么一出?让我们演戏给他们看呐?还这么没创意,我虽然羡慕爸妈,但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这个饭店又不是我们顾家祖传的。”
叶晖正跪得腿颤,闻言脸色发黑,咬牙低声:“顾景心!”
“在!”某人在一个激灵下清醒,扑到他怀里装温柔挽救,“我嫁给你嫁给你!什么时候娶我进门?”
叶晖嘴角一抽,不想说话了。
“好了,皆大欢喜,”乔萝这才开口,说,“吃饭吧。”
亮了灯,在漫溢的华彩光亮下结束了这场不知是喜剧还是闹剧的戏。
“阿宸呢?”坐定后,叶晖环顾桌上不见了一人的踪影。
正整理餐巾的乔萝微微一皱眉,杜松风道:“刚才还看见他在我身后的,这会怎么消失了?难道出去吸烟了?”他跑到包厢外廊下一看,果然见那人正倚着栏杆默然望着园中夜色。
“江宸,吃饭了!”杜松风上前拍拍他的肩。
“刚接到电话律所出了点事,”江宸的面色在满庭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掐灭手中香烟,将扔在栏杆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穿戴整齐,“我先走了。”
“好不容易景心回来老同学们有机会聚一场,你也来等这么久了,这刚要吃饭怎么就走?”杜松风劝他,“何况乔萝还在里面呢。”
江宸抿抿唇,无动于衷地转身离开:“帮我和叶晖说一声。”
杜松风独自回到包厢,对众人解释:“江宸律所有要紧事,先走了。”
顾景心冷哼:“江大公子还是这样冷漠不近人情?不过也习惯了。”
叶晖说:“你别误会,阿宸手头在忙一个并购案,最近是挺忙的。”
“他是你的表弟,你就宠着吧!”顾景心白他一眼,招呼桌上众人,“大家都饿了吧,快吃菜。”又夹了大虾给乔萝,“萝萝你不要管江公子,多吃点。”
我凭什么能管他?他和我什么关系?
乔萝没有说话,心中倒是感激江宸的离去让她少了更多的尴尬,低头微笑着吃菜。

晚饭后有人提议去K歌,顾景心飞了一天虽然累,但她是个人来疯,而且今晚受了求婚这样的刺激更是激动得不行,哪还有丝毫睡意,于是当即响应。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去下一个聚会点前,乔萝推说明天起早要办拍卖预展的事,先回了家。
车在小区地库停好,下车没走几步,前方却有车鸣笛了一声,随即有强光射来。
乔萝止步,抬臂遮了遮眼睛,在渐暗的光线中看着那修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等到他走到面前,乔萝轻笑:“你不是去律所了吗?”
江宸淡淡扬眉:“你不也说今晚见客户吗?”
眼前的人从来不会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乔萝习以为常,叹口气直截了当地问:“你等我有事?”
“没事难道我们就不可以见面?”江宸闲逸地说,“这个周末有个私事要请你陪同我出席一下。”
乔萝并没有马上拒绝,迟疑:“是不是爷爷的八十寿辰?
江宸看向她的双目有了些温度,含笑点头:“你倒是没忘。”
乔萝说:“我记忆一向好得很。”
“好得要在新人的身上找旧人的影子?”江宸缓缓问。
乔萝蹙眉,似乎没有听懂:“你说什么?”
江宸抬了抬手臂,乔萝这才看见他手上握着一本杂志。
“照片里的这个女人,你是不是很熟悉?”江宸将杂志随意翻到一页,递到乔萝面前。
乔萝望着杂志上刊登模糊照片,那是在灯红酒绿的吧厅角落里,沈宴紧紧拥着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身材清瘦,长发如瀑,虽看不清她的脸,但她搭在沈宴肩上孔雀形金丝手镯却是极为醒目。
乔萝下意识地伸手触碰腕上金镯,双颊通红,心中却似有冰流浸过。
“娱乐圈当红的小生沈宴,的确是长了一副让人神魂颠倒的脸,尤其是对你而言,”江宸话语冰凉,慢慢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但你毕竟还是老爷子心目中的好孙媳,希望你在公众场合注意些分寸,别让老人家失望。”
“好孙媳?”乔萝低声笑了笑,怜悯地看一眼江宸,转身离去。
旧情(2)
乔萝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白天机场的一幕终究还是在睡梦中侵入她封存的记忆,在她无力阻止时迷乱她的神思,并长驱直入。
那同样也是离别的场景,男孩,女孩,于最青春灿烂的花样年华,送行在机场。不同的是,男孩没有剪不断理还乱的不舍,女孩也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那一日阳光和煦,身装白衣的少年面容模糊在温暖的光线中,温润的声音含笑说:“小乔,等我。”
他将留恋的吻印在她的眉间,在她的幸福快要溢出胸膛时,他却突然狠狠推开她——阴风席卷,黑暗中时空逆转,那是大雨倾盆的夜,她被淋得浑身湿透,手足无措地趴在冰冷湿凉的山间公路上,哭喊那个少年的名字。然而他却无动于衷地躺在那里,面容安详,任鲜血将他的白色衬衫染成无辜的殷红。耳边陷入死寂,风雨声皆不闻,她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不顾一切的凄厉嘶喊,远方有强光袭来,她惊恐回望,却被光亮刺得眼前又陷入黑暗……“秋白——”她在再一次失去他的绝望中窒息挣扎,继而大汗淋漓中地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房间里灯线昏黄,寂静的夜里唯有她惊魂未定的急促喘息。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凉水,稳住心神,侧过头,看着摆在窗边梳妆台上相框里的少年。
睡梦中模糊的面庞终于清晰在面前,她无助地伸出手,冰凉颤微的指尖隔空触摸照片里少年如墨染就的眉目。
那是青葱的岁月里她收藏的唯一有关他的照片。
唯一的,也是永远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的脸色未免难看,乔萝只得化了浓妆遮住倦色。出了家门,正等电梯时,接到沈宴的电话,说上午在她公司附近的酒店有个品牌代言发布的通告,正好中午有时间,约她一起吃饭。
“中午我要陪凌老见几位香港来的珠宝设计师,”乔萝昏沉沉的脑子里闪过杂志上的照片,说不忌讳那是假的,推辞道,“下次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数秒,传来他的声音:“好,那你忙。”
干脆利落,从不刻意纠缠,即便乔萝自诩行事洒脱,也自叹不如沈宴的境界。
到了公司办公室,惊讶地发现里面已有人等着——年过花甲的老上司正背对着她,一张张地仔细研究她贴在墙上连月来的工作备忘录。
乔萝笑着招呼:“凌董今天这么早?”
“我老喽,睡眠本来就不多,你家江宸一大早又把江老接到市里医院检查身体,没人陪我晨练,我就搭他顺风车来公司,”凌鹤年说完感慨,“有个贴心的孙子就是好啊,江老好福气,不像我,至今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凌鹤年发妻早亡,后未再娶,唯一的儿子在十年前留学美国时娶了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婚后没几个月便意外溺水而亡,留下一个遗腹子。虽说那个洋媳妇不是个冷漠的人,但外国人亲情本就不如中国人牵挂浓厚,何况跨越国界?且如今洋媳妇早改嫁他人,凌鹤年孙子又年幼,自然是很少到中国来。凌鹤年平素一个人住在京郊的家中,只一个阿姨照顾着,好在恩师兼好友江润州和他住在同一个别墅区,两人常来常往,喝茶论道,这才聊慰寂寞。
说来也是伤感,像凌鹤年这样事业上自青年时代起就春风得意、至老更是功成名就的人,一生却是亲情难系。别人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他却孤灯照晚独对夕阳,其间凄凉也是难为外人所道。
乔萝从来都不擅长安慰人,此刻更不愿触碰他的伤心事,笑着转移话题:“凌董吃饭了没?楼下新开了家餐厅,早餐还不错,一起去尝尝?”
凌鹤年笑道:“确实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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