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第25章


”吴玫说:“他回来的是时候,副局长正好离职,调到外县。”
四人正在闲聊,王老大进门,他说:“小蓝,小白,你们出来一下,有事找你们。”俩个人跟着他走出门外,王老大说:“一起上我那儿过节,走吧!”白云问:“爬石片梁?我不去,我真爬不动。”王老大说:“咱们有汽车,从沥水河乡走,汽车能上山,就走山顶上一小段路。你们主任不是没到过透灰窑,就是欺负人,还用从石片梁绕道,还说那麽走近?那条道儿只有乡邮员走。要不他家出疯子,他干的也是疯子干的事。那时跟你们不熟,也不敢瞎说。”白云问:“我们去了,什麽时间回来?”王老大说:“今天晚上回不来,明天早上送你们。”白云仍在犹豫,王老大说:“你不是想去王老二家?”白云问:“苹果园的家吗?当然想去!”王老大说:“你还磨叽什麽,走吧。”赵国军一直在门里偷听,他们下楼时,他跟在后面,他们上吉普车时,他也跟着上了车。王老大直往下撵他,他说:“你是谁呀,你上来干嘛?”赵国军尴尬地说:“我也跟你们去喝酒。”白云和齐蓝天都不吭声,赵国军急了,嚷道:“你们说话呀,别装不认识我。”齐蓝天给他求情道:“带上他,他也是我们办公室的同事,叫赵国军。”
王老大说:“关上门,咱们走了!”白云问:“这不是剧团团长的专车吗?他怎麽没坐?”王老大说:“他家出了点儿事。他去不了沥水河演出了。”白云问:“出什麽事啦?”老大说:“他一担挑突然去世,脑溢血。”白云问:“他中午没说啊!”王老大说:“他刚要上汽车,他媳妇打电话叫他去县医院,说医院没抢救过来,人已经死了。”齐蓝天问:“是外贸局的韩春生吗?”王老大说:“不是吧,他好几个大姨子。”
吉普车在山道上跑,路上没有一点儿冰,白云问:“今年冬天不冷?山路上怎麽没有冰?”王老大说:“怎麽不冷,很多人运石头,他们花钱雇村民除的冰。现在的人招多了。”赵国军高兴了,非要讲故事,白云不让他讲,知道他肚子里没有干净货,她说:“吴玫说你,一肚子草半肚子糠。”赵国军说:“她是总说这句话损我,她笑话我家穷,她家有钱,她家是这一带出名的大地主,可惜她没找个好男人,他男人家比我家还穷。”
吉普车从苹菓园下坡,驶上石片梁的山路,停在半山腰上。几个人从石片梁后山上山,后山比前山坡缓了很多,没费事,他们来到王老大家。王老大堂屋,新添了电视,电话,灶台边上放着煤气用具。齐蓝天羡慕地说:“你鸟枪换炮了。”王老大说:“这些全是老二的,他什麽都要好的,不要给我了。我不挑,给什麽就要什麽。”
王老大家和透灰窑的村民一样,他们的食物基本自给自足。过年自己宰猪,把猪腿炖熟,去骨,放在缸里,用大石头压在肉上,装肉的缸放在屋外,等切的时候,每一片猪肉上都有冰渣儿,弄一碗酱油、醋、香油、葱花、盐作的调料,把每一片肉蘸着调料吃。肉吃到嘴里后又凉又有嚼劲儿,他们称为“压板儿肉”。
炕桌儿放在东屋炕上,大白搪瓷缸子里烫着酒,有一盘核桃仁,上面撒了白糖,核桃仁是炒过的,这是今年的新下树的核桃。还有一盘腌三豆,里面有黄豆,青豆和杏仁,全是自已种的,自已腌制。一盘开包豆腐,豆腐也是自已磨的。一盘红烧栗子鸡块,栗子树就在山上,栗子从树上掉在地上得自已去捡,捡栗子不是轻活儿。
桌上还有条子肉、碗蒸肉。酸菜饺子、粘高梁面元霄。元霄是白糖黑芝麻馅儿。凉菜不够,王嫂拿来带着冰渣儿的猪耳朵,切成丝拌了白菜丝。白云问:“王哥,你们一头猪全都煮熟,放在缸里了?”王老大说:“猪下水没卖,猪肉留了半扇,卖了半扇。”
赵国军能喝酒,他喝完酒说话就没溜儿。酒至半酣,他问:“你们知道我为什麽打媳妇吗?”白云说:“你没事找事呗!”赵国军说:“不是没事找事,是我媳妇不听话。”齐蓝天问:“你和吴玫是怎麽回事,有人看见你去她宿舍了?”赵国军答:“你以为我喝醉了,套我的话,我不告诉你。”白云特烦他酒后无德,说:“没人想知道你们俩的事,你说我就堵上耳朵。”赵国军说:“你想听我也不说。”王老大说:“你们刚才喝的是青山小麯酒,现在咱们喝杜康酒。”他往酒壶里倒酒。
赵国军说:“吴玫叫我去她宿舍是吐苦水,说她和她男人打架的事。”白云心想,你倒底忍不住说了吧。“他们为了调到县城煞费苦心,县委组织马部长去大沟乡蹲点,在他们家住,她男人夜里躲了出去,那老家伙就对她动手动脚,后来老家伙把她调回来。”齐蓝天问:“他俩到底有事没事?”赵国军答:“我不意思好深问,说好的是去农村部,却来党史办,她男人对她来党史办耿耿于怀。怀疑她和咱们董主任有问题。”白云说:“她那麽漂亮,怎麽能看上董主任?别开玩笑了!”齐蓝天问:“你老实交待,你和她怎麽了?”赵国军说:“她瞧不上我,我一没权,二没钱,她那种女人要的是实惠的东西。”齐蓝天不信说:“她可以找白云聊,干嘛和你说?”王老大说:“你不要问了,你问不出来,告诉了你,哪天你喝多了,说走嘴,他老婆知道还不闹翻天。”
王老二进门,他拎着一块儿肉进屋。王老大问:“戏散了?孩子们都回来啦?”王老二说:“他们都回来了,全在我家炕上玩扑克呢!要玩个通宵呢!”王老二把肉放在躺柜上,他说:“这是獾子肉,明天给他们炖着吃,比猪肉好吃。”齐蓝天问:“是你们自己打的獾子?听说这东西很厉害。”王老二笑道:“一听你说话就是个外行,我们不打獾子,都是掏獾子。”齐蓝天问:“怎麽个掏法?”王老二说:“这活儿你干不了,告诉你也没用。”王老大让他上炕,一块儿喝点儿酒,他说他还有事情,就走了。
赵国军说:“你不是想知道怎麽掏獾子吗?我就能教你,先找獾子的洞,把出口堵上,入口放上柴枝,用火熏洞口,它被烟呛着就往外跑,洞口放着一个网子,它自己就钻进网子里了。”齐蓝天问:“你怎麽判断这个洞里有没有獾子呢?”王老大笑了,他说:“你们也不缺这点吃的,就不要讨论这件事情了,遇着我们有野味儿就吃,没有了就吃猪肉,我还是觉着猪肉好吃,獾肉比猪肉肥多了,也不好吃。”白云说:“我听说獾子的油是治烫伤的良药,谁手烫了,抹一点儿獾油就好了,很管用呢。”
王老大说:“咱们划拳吧,我先和赵国军划拳,谁输了谁喝一盅酒,划三拳,输两拳就喝一盅酒。”赵国军想我还赢不了一个农民吗?他说:“划三拳太少了,咱们划九拳吧?一下喝三盅多过瘾啊。”他暗自窃笑,他想把王老大灌醉了。王老大知道他没安好心眼儿,就答应俩个人划九拳。他说:“九拳太少了,咱俩划十二拳吧!”赵国军心想,这个老农也太缺心眼儿了,谁不知道我在县里是个酒仙呢?平时划拳我从没输过,今天就把这个老农灌醉了。赵国军说:“十二拳就十二拳,不许反悔。”齐蓝天说:“你逞什麽能啊!你没看见王老大山上堆的酒瓶子,堆成山了,他比你能喝酒。”王老大说:“你求情就帮他喝几盅酒。赵国军说:”你吹牛吧!咱俩个还不知谁赢谁呢?让齐蓝天替你喝两盅吧!”王老大让白云给他们当裁判,两个人较劲起来。
赵国军没有想到他能拳拳都输给王老大。九拳划下来,他全败在王老大的手下,他不得已一下喝了三盅酒,齐蓝天陪了两盅酒。王老大说:“还有三拳呢,接着划吧!”王老大看见酒不够了,他拿来剑南春,他要往酒壶里倒酒时,让齐蓝天拦住。他说:“王哥你想害死我们?一会儿我俩都喝死,你得偿命。”王老大这才作罢。王老大把醉成一滩泥的俩个男人放在西屋的炕上,叫他们睡觉。
王嫂炒了两个热菜,米饭也端上来。饭后又拿来酸梨、炒南瓜子,几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聊,白云问:“你们山前、屋后,种了这麽多山楂树,又下山去背土啦?”王老大媳妇说:“可不是咋的,我们俩人,几乎天天下山去土路上挖土,背上山来。前些日子,我们女儿也能帮着下山背土了。”白云问:“你不累吗?”媳妇说:“不累是假,肩膀都是肿的,不干吃什麽?”白云说:“干活儿也得悠着点儿,干明腰落下毛病就坏了。”媳妇说:“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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