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第5章


金素英主任说:“这一带山深,山连着山,金矿都开在哪座山上不好查,乡里也就那几个干部。县里财政也没有钱,政府开采金矿也困难。”白云问:“你爱人是干嘛的?”金主任答:“是乡长。”白云这才知道自已住在一乡之长家里了,在这麽偏僻的大山里,家里有卫生间,也只此一家。
金素英说:“你是不知道男主角把我们这儿大姑娘、小媳妇迷的,每次专点他的戏,不来都不行,他不来不给剧团结账。”
白云说:“他唱得好,人长得也好,当然叫座了,剧团全凭他挣钱。”金主任说:“他是剧团的台柱子,剧团大小事,他说了算。他还是县政协委员,我们乡里的一些事还找过他帮忙。”白云说:“是吗?这人还手眼通天?”金主任说:“你可别小瞧他,长得挺斯文,做事是男子汉。我们那位说,他母亲年青时也唱戏,现在岁数大了还挺漂亮。”
白云说:“我刚从下边法庭调上来,谁也不认识,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他。我觉得他瞧不起人,挺傲慢。”金主任说:“不是谁都有骄傲的资本,有本事才能骄傲。”白云说:“我喜欢有本事低调的人。”
人群中一阵骚乱,台上已换成古装戏,穆桂英挂帅,不仔细看以为是女人,实际还是他,男扮女装,在台上舞抢弄棒。这一折戏,没有戏文,全是武戏。
白云问:“演员们住在哪儿?”金主任答:“他们全住乡政府,没有女的,台上女人全是男人扮的。”白云说:“我一直不喜欢看戏,没想到这麽有意思。下一出该演什麽,一个人怎能记住这麽多台词,我可没这本事。”金主任说:“那要看出钱的人想看什麽。一般的喜事总是越热闹的戏越好。没听说点悲戏的。”白云问:“你是这里的人吗?”她点头称是。
下一折是《贵妃醉酒》,白云困的实在睁不开眼睛,她勉强撑着,等金主任回去。白云都不知台上唱的是什麽,她站着快睡着了,这两天一宿给白云折腾坏了,最起码要掉几斤肉,她快累死了!
她们回到金素英家已快到午夜,金素英问:“你睡床还是睡炕?”白云答:“你的家,你先选择,我睡什麽都行。最好睡在你女儿睡的地方。”金素英说:“我家不讲究,我的炕白天烧了一炉煤,我烘了烘炕,咱俩都睡炕吧!”俩个女人一起躺在炕上,金素英说:“我的俩个女儿是双胞胎,她们很听话,长得非常美丽,学习也很好。我爱人特别能干。我现在是别无所求,只希望俩个女儿将来都找一个好丈夫,有一个好家庭,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白云特别羡慕她,她有大房子,有一双女儿,有一个出色的丈夫。自己和她相比,她是掉进了蜜糖罐里。自己的生活却是掉进了山谷底下。她只是个农村出身的女人,而自己是城市人,还是从贵族学校出来的高干子女。中国有句俗语:人比人气死人。她知道自己不能和她比,也不能和任何人比,她的家庭,婚姻,都是失败的。她劝自己不要想不愉快的事,不要嫉妒别人,要闭眼睛快睡觉。
戏演完了,齐蓝天回到住处。他洗了脸和脚,准备睡觉。副乡长来叫他,一起去喝酒。他说:“我穿上袜子,穿上鞋去找你。”副乡长回去准备酒菜。剧团的小伙子们陆续回来,大家拿脸盆出去找水管子接水洗脸。宽哥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也接水洗脸,洗脚。他回到屋,问:“齐哥,金乡长来了吗?”齐蓝天说:“刚来过,叫咱俩过去,我等你呢。”宽哥说:“走吧,一起去他办公室。”
副乡长放好酒具,他准备了几听罐头和几瓶青山小麯酒。三人围着办公桌坐下,副乡长撬开罐头,有一罐午餐肉,一罐鸡蛋卷,一罐凤尾鱼罐头,一罐良乡栗子鸡罐头。酒是青山小麯酒。
大家互相敬酒,酒至半酣。宽哥问:“你带的那农村女人呢?她走了?”齐蓝天说:“你说的是白云?你误会了,她是我们办公室同事。我可没有女人,我不敢带女人招摇。”宽哥问:“以前在街上没见过她。”齐蓝天说:“她在乡下法庭工作,调到我们办公室没几天。她结过婚,那男的是从天津来插队的知青,她是从北京来插队的知青。他们俩在一块儿插队,那个男的在县医院里镶牙。男的舅舅在美国,听说去了美国,也许没去,不想要她。这女的命不好,听说从小父母离婚没人要,来咱县投奔的也是远房亲戚。”宽哥说:“我觉得她脸上有一种哀怨的表情,以为是你不给她名份。”齐蓝天说:“你等着瞧,我早晚要让她当我的业余媳妇,你们知道什麽是业余媳妇吗?就是我的业余时间才和她在一起玩儿的媳妇。”宽哥说:“你小子,太坏了!”齐蓝天问:“你们什麽时间回去,我们能搭车吗?”宽哥说:“我们才唱了一场,还有两天呢。你等的了吗?”
副乡长问:“你们走了一百多里山路,那女的够糟罪,脏得像个要饭的,她路上没哭吧?”齐蓝天说:“她挺刚强的,看见水窖里的虫子,把早饭吐了,也没哭。她那种身世,也容不得她娇气。”宽哥说:“你们主任够阴损,两个乡都通车,干嘛让你们步行?他以为是部队训练战士搞拉练啊!”齐蓝天说:“他不想要白云,只要她说不去,人立刻就被退回去。没想到她听见走一百里山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们主任这回可来了个野鸡大窩脖。这女人初中没毕业,不是党员,不知是谁介紹来的。董主任看不上她,我们室那大学生还找组织部长闹,找县委书记闹,不想要她。
组织部马部长说,你们要的是能下乡的,又没说要有学历的,有个低学历的,好使唤,这叫掺砂子。他还说,实在不行就退回去。我们科室董主任是作家,内勤是大学毕业生,我是部队转业的副营职干部,还有一个姓田的老头儿是中专毕业的老中专生。白云初中都没毕业,你说我们董主任能愿意要她吗?”宽哥说:“有学历的也不一定有能力,也许她有能力呢?不然怎麽敢和你们主任叫板,敢走一百多里山路?最起码她有男人一样的勇气。”齐蓝天说:“我倒盼着她说不去透灰窑,她还挺倔强的,弄得我也跟着她倒霉。”在展小宽的心里,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和男人一样的勇敢,这要在解放前一定是骑马挎枪的女英雄。
展小宽说:“明天没班车,正好有借口多待几天,等待烦了再回去,玩几天。”齐蓝天说:“这里有什麽好玩的?”展小宽说:“干坏事也有地方,有一个暗窠子,收费不高,三个女子都挺漂亮,专挣挖金子苦力的钱。”齐蓝天问:“你去过?”宽哥答:“去过,我看不上她们,都是农村的,土的掉渣儿。她们的院墙很漂亮,全是贴的五彩的花鸟儿的瓷砖。从院子外边看,她们家和普通农家不一样,透着有钱。”
齐蓝天说:“我媳妇盯的紧,她要是知道我在外边干坏事,还不拿斧子劈了我。我在部队十几年,她一人带大两个孩子,我搞野鸡,我不干种事。”宽哥问:“你干哪种事?占身边女人便宜?你看白云的眼神都不对,你想泡她?一分钱不花玩女人?”齐蓝天说:“我先和她培养感情,早晚叫她当我的业余时间的媳妇。”展小宽说:“我们可以给你创造机会,明天晚上叫你们俩单独在一起过夜,她明天晚上要是不愿意,你就死了心吧!”齐蓝天见宽哥安排他和白云单独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有希望,白云结过婚,现在是单身,自己长得帅,又有文化,她不会不乐意。因此他特别高兴。
副乡长说:“小齐酒量不行,半天了杯子里的酒都没动,不行得多喝两口,不喝我就灌了。”齐蓝天只好一仰脖子,将半玻璃杯酒全灌进肚里。副乡长再次将他的酒杯倒满,说:“酒量还可以嘛!”齐蓝天让他们灌得,坐在凳上身子直打晃,不是撞宽哥就是撞副乡长,他们拿肩膀顶着他,怕他摔倒。宽哥说:“喝到这儿吧,你看他醉的找不着北了。这里你收拾,我扶他回去。”
宽哥扶着齐蓝天回到乡政府后院大屋,把他放在火炕上,剧团的男人们把炕挤得满满的,没有他们睡觉的地方,宽哥楞是把自己和齐蓝天挤进人缝中。齐蓝天躺在炕上就打呼噜,声音震天响,要知道他这样,以后绝不灌他酒。宽哥有些后悔叫他喝酒,不知过了多久宽哥才睡着。
第四章 山凹里的神秘房子
早上醒来时已经八点钟,宽哥看见炕上只剩下他和齐蓝天,他把他扒拉醒说:“快起来,再不起就吃不上早饭。”俩个人洗涑完,匆忙来到食堂。
白云正坐在桌边吃早饭,她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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