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刻时光》第91章

“可是……你刚才说过的话……”方知晓终于坐下身来，理了理杂乱的思绪，缓缓开口：“傲雪，刚才那番话，不像是你会说的样子。你以前跟我在一起时……”
“只知道品牌、衣服、彩妆，是不是？知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蠢很笨？……要怪就只能怪我太喜欢你了！我听说，任何男人都不喜欢学富五车的女人，不希望自己的恋人的学识见地超过自己。所以我每次都要隐瞒，直到你告诉我，你真正爱的是林学姐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蠢到了什么地步！”
雷傲雪噙着泪水，猛地躺倒在床上，任泪水沾染了枕巾。方知晓走过去关灯：“这会子怎么又不防着我了？”
雷傲雪狠狠抹了一把泪水，她感到委屈，突然开口：“知晓，如果我从一开始，表现的稍微知性一点点，你会忘记林学姐而选择我吗？”
灯光一下子熄灭了，房间中重归一片黑寂，雷傲雪绝望地抹着泪水，突然手上被塞了几张纸巾，头顶上端传来方知晓低沉的声音：“擦干净，睡觉前哭鼻子明天眼睛会肿。”
感受到手上的纸巾被撤走，方知晓又站了片刻，才缓缓走回自己的床边，似是叹息着说了一句：“睡吧！”
一夜无话，转过天来，依照原定计划要去爬山。
三位顾问并几名女生已经买好了观光缆车车票，事先去排队了。本来楚梓也打算坐缆车上去，还没去打票就遭到林东韵的嘲笑：“您刚多大岁数，哪里就走不动爬不动了？要不要弟子服其劳，把您老人家背上去！”
一句话逗得身畔众人都笑了，有人半是认真地打趣：“东东，照你这身量，恐怕背不动楚老师哦！你一天才吃几碗饭？看今天早晨，都能赶上猫食了！”
“我不喜欢吃早饭！”东儿立即还口，“吃的少又不影响体力，你们看楚老师的纤腰，有道是‘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不过如此而已！”
今日楚梓因是游玩的缘故，卸下了平日惯穿的中山装，代之以一身修身的休闲服饰，果然显得腰肢瘦细。此时楚梓的腰成了众人围观的景致，他撑不住笑了，上前敲了敲林东韵的脑门：“贫嘴！妞妞，你怎么连老师也调戏开了！真是没礼貌！”
林东韵作势捂住并未被敲疼的脑门，不由一笑：“我刚刚没有说出下两句诗，你就烧高香去吧！”
“同学们，走吧，我们开始登山吧！从半山腰开始，道路有些险，所以同学们一定要跟劳！”登山向导开始用大喇叭喊话，一行人便有说有笑地开始登山。
看着一行人逐渐离去，方知晓依旧愣在原处。“妞妞”这个昵称，他也只是听钱屏翳说过，自己至今还不敢如此称呼东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楚梓已经和她，那么熟稔了吗？
“老大，还不走？不是吧，嫂夫人去坐登山缆车，您就魂思不继了？”身边的同事笑着推方知晓。
“也不知道刚刚林学姐念的那句诗，后两句是什么？听着很好听的样子。”同学们一边爬山一边议论。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行进在山道上，方知晓突然缓缓开口，而后继续狠狠地走着脚下的路。
09。登山
因为有登山向导的强烈建议，一行众人每一位都提前预备了一个大大的淡盐水水瓶。从山脚下刚刚攀登的时候，并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越是向上，越觉山路难行。
走了大半个钟头，已经有人频繁询问向导：“距离山顶还有多远？”
“还远着呢，我们可以在半山腰稍事休息。半山腰有专供游客休息的凉亭，同学们加油！努力往上爬，山顶上风光无限呐！”大概是见过太多意欲半途而废的登山者，向导立即以喊口号的方式，坚定同学们的决心。
其实上山前就已经说明，这条路，只能上山，必须到了山顶，才能顺着另一条相对平顺的路下山。换言之，既然走上来了，不达山顶，绝不可言退！
一行人只得咬紧牙关，跟随在向导身后，不过即便如此，很快也分出了前、中、后三批。
方知晓走在向导旁边，生于山村的他，对于眼下的山路，简直就是如履平地。因此上他能一路有说有笑、满面轻松地行进，羡煞了不少成员“老大，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紧随在后的男生体格也不弱，尽管此时走得喘气了粗气。他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水瓶，狠狠喝下一口，随即很快吐出：“呸呸呸，怎么这么咸？！”
“你都快把卖盐的杀了，能不咸才怪！”方知晓轻轻回头翘起唇角，指了指自己的一瓶水，“我这里面放的盐比较少，等会儿我们到了半山腰，均和一下就好了。”
“那没到半山腰之前，我怎么办呀？”强壮的男生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方知晓险些喷了，而前行的导游同样哭笑不得！
“忍着！”方知晓笑骂一声，玩笑之中却丝毫不耽误脚下的路。
“老大，你好绝情！”男生立即喷发出满腔的委屈，与此同时走在近前的同学们纷纷称赞方知晓此举大善！
在报馆全体同仁面前，方知晓永远是那样的不怒自威，他偶尔也会同手下开一些时下流行的玩笑，甚至在没有女生的时候，讲几个略带颜色的、男生之间习以为常的、谁不会说谁就吃瘪的小笑话。
不过，手下尊重他，对他惟命是从，这是无争的事实，当然也是他一手挣下的成就！
只可惜，到了那个人面前，自己的所有虚幻影响尽皆灰飞烟灭！这，大概就是老话中所讲的，命定的负欠吧？
刚刚被誉为“楚腰”纤细的楚梓老师，同大部队行进在中间，不快不慢地走着。恰好报馆有三位曾经上过楚老师中国文学史课程的学生，当然更多的是眼下正对着楚腰发花痴，怯怯私语的女生们！
对此，楚梓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他大方地和身边人认识的或刚刚认识的同学们聊天，问一些老师该问的问题。当然有几位耐不住继续东儿适才的“调戏”一事，他也只是一笑而过。
而原本走在前面的林东韵逐渐落在了队伍后面，同几位平日说得上话的女生一边欣赏漫山遍野的桃花，议论着四周的景致，走累了再停下来看看对面山顶在阳光下隐隐散发的雾气。这样缓慢的速度，不慢下来才怪！
楚梓不时停下脚步，向山下大声招呼：“后面的同学，快些跟上来。每一个小队至少保证三个人！”山上信号比较差，一旦走散了很难联系！
山区的气候是最难预料的，有时候原本是晴空万里，却会突然之间乌云翻墨，这就是所谓的“山雨”。而有时候，明明山下、山顶都是春光明媚、阳光普照，可是偏偏到了半山腰，就成了细雨飘零！
当队伍领头的几个人坐到了半山腰供游客休憩的亭子里时，雨滴淅淅沥沥飘下来，打伤了不远处的满树桃花，山土路上立时显得泥泞了不少。
“方、老、大！”一同坐在凉亭里的学生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今天早晨还说一整天都是晴空万里！”
方知晓正在为刚刚把盐水兑浓了的同学均和水瓶，听到这句话只是略微抬抬眉毛，没有过多解释。倒是随行的向导忙解释说：“山上的其后就是这样，神仙下凡都没法预测到，要不说山里的天气就是娃娃的脸，一会儿乐呵呵的就是晴空万里。不知那会子变脸，立时风雨大作。这还算好的呢！”
说罢向导不顾淋雨，走出凉亭，想对面的群山远远眺望，而后凭借经验说道：“没事，只是这段山程，要小心些，过了这篇雨云，立刻就又是响晴的天了！”说完他又摇摆着颜色醒目的旗帜，对山下的同学们招呼着：“落在队伍后面的学生，快点走了。来亭子里避避雨，补充水分，我们又要开始走了！”
这就是爬山有经验的人同没有经验的人的不同，有经验的人，哪怕开始再累，也要紧赶几步路，走在前面，这样也得些休息。而走在后面的人，永远都是被动地跟随着前方的人，最后走下来，也是最累的！
很快第二拨人成功抵达，楚梓微微喘息着扶腰而立，俯视着山下慢慢行走的学生，不由有些着急：“快走两步吧，要不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呀！”
他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只是话语中浓浓的关心意味，让旁人听了妒忌。
林东韵原本身体底子不错，可是从昨天开始，也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就有些闹肚子。
她自恃身子好，竟也没跟着去坐缆车，而是随从大部队缓缓上山。还未走到一半，此时已是头上虚汗直冒。
楚梓看到这一幕，在东儿差几步的地方，立即伸出手来，不由分说把女孩提拉了上来。此时东儿面色已是潮红一片，连喘带呼地拿起水杯就要喝水。却被楚梓一把夺下来：“先别喝，去那边坐一坐，等心脏平和下来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