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刻时光》第74章

“钱老师好，今天是10月10日，武昌起义就是在1911年的10月10日爆发的，它是我国比较完整的一次旧民主主义革命。”教室中有些学生会心一笑，这中腔调，分明是结束高考、刚刚入学的新生！
老人和颜悦色：“对的，辛亥革命，很好！还有吗？”
女学生未假思索，继续说道：“还有就是1945年重庆会谈，国共双方签订了《双十协定》。但是会后，国民党单方面撕毁协定，内战开始。”
“显然你的历史学的还可以”，钱老人略带幽默地说道，“不过我要的还远非这些，旁边的男生有没有补充！”旁边的男生，正是方知晓！
方知晓起身的时候，站在老人身后的楚梓微不可察地皱眉——讲座前，知晓曾找他要过两张入场券。原本以为是他要和东儿一起来听讲，没想到他带来的，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看情形是今年九月入校的新生！
方知晓起身想了想，只好摇头：“钱先生，我知道的也只这两个纪念日。”
老人笑着示意知晓就坐，而后对身畔弟子点点头，于是那人拿出一张纸开始念：“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1913年10月10日，袁世凯于太和殿就职；1925年10月10日，故宫博物院首次对外开放；1934年10月10日，中共红军开始长征……”
教室上空升腾着一股迷茫的气息，有些学生已经开始左右顾盼，不明白老先生为什么在讲解西方经济学时竟讲开了历史纪念。
坐在方知晓身侧的雷傲雪转头看着紧皱眉头的方知晓，笑道：“你说钱老先生是不是糊涂了，把讲义拿错了？拿成中国近代史！呵呵……”可惜对方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值得笑的话题。
终于老人做了一个手势，阻止住弟子对中国近代史的回顾，神情严肃：“之所以让我的学生去总结这么多历史上的10月10日，就是因为我发现，当今的学生的思维异常僵硬。提到一个日期或者一组数字，只会联想到固定的事情上去！给一个历史人物，也只知道脸谱化。缺少探寻的原动力，更不要说去真正研究了！长此以往，想取得学术上的成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因此，我今天开课首先要告诉你们的是：忘记你们已经学会的知识，那些只能成为你探寻未知的工具，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教室内阒然无声，所有师生都在思考老人严肃的话题。突然，钱唐风往身后一指：“你说，10月10日是什么日子？之前说过的，不许再提！”他指的人恰是楚梓。
楚梓也是一愣，事先先生没有安排，阶梯教室内所有人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他身上，当下只得探身拿起桌上的麦：“2000年10月10日，是钱唐风先生在阔别讲坛17年后的首次开讲。所以教室里的师弟师妹们，你们很有福气！现在有请先生开讲！”
学生们一阵笑声，钱老人也撑不住笑了：“好，既然你们的师兄已经开始活学活用，我想你们也已经记住了我的话。我们言归正传……”
楚梓转过身去，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蘸水粉笔，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笑了——已经太久没跟在先生身边，也太久没有写过熟悉的公式了。
很快，教室里有些学生察觉到配合钱先生做板书的楚梓不同寻常之处——先生在刚刚开始讲解一个知识点的时候，他不用查证讲义，可以立即将公式、简单图表罗列于黑板之上。而且板书速度总是不即不离地跟随老人的讲解进度，绝不超越，也从不落后！要知道，这份难度，除非绝对了解老人讲课的细节，以及恭让尊者的敬意，是不能做到的。
认真听课的方知晓连连称奇，到最后他已经顾不上做笔记，只是一味盯着楚梓的板书：“太不可思议了！”
“你说什么？”不懂经济学的雷傲雪当然不会理解方知晓的慨叹。方知晓偏头看了看女生，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心下叹息，大有牛嚼牡丹之憾！
为了照顾老人家的身体，讲座只有两个小时，主持人宣布下课时，学生们还沉浸在老人汪洋无边的学术海洋中，不能自拔。
全体起立，眼看着老人在弟子们的簇拥下离开教室，方知晓叹息：“要是我能早生二十年，就可以拜倒钱先生门下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雷傲雪尽索枯肠，也不知道该对什么话语，只得提出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吃放。
方知晓顿觉索然无味：“算了，你去吃吧，我要去图书馆整理今天的笔记。”
“可是……”女生微一迟疑，立即说道，“好吧，我也不是很饿，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方知晓不置可否地看了对方一眼，拿起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最近这些天，方知晓可以说是焦头烂额！从报馆招新的那一天开始，他身边就多了一个名为雷傲雪的女生！该女生在报馆全体成员的注视下，公然对馆长方知晓展开了猛烈追求！这让方知晓觉得莫名其妙！
凭心而论，雷傲雪长得很漂亮，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新闻系，也堪称系花一枚。而且从她的个人穿衣打扮来看，此女家境颇丰。在众人眼里，方知晓这次算是赚翻了，可惜他本人依旧无动于衷。
方知晓在等，等待崔岩所说的，追求林东韵的最佳契机。所以面对雷傲雪，他装傻充愣，甚至将这当成了对自己爱情的试炼——多年之后，当方知晓早已不是菁菁少年，他痛悔曾经的幼稚，深恨曾经伤害了一颗少女的心！
溜溜达达来到图书馆配楼的自习室，因为十一长假刚结束，自习室里没有多少学生。所以在刚刚踏入仔细教室的时候，方知晓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林东韵的存在，而她的身边，坐着钱屏翳！
知晓皱皱眉，本想坐在刚进自习室的位置，但是还没坐下就已经被屏翳看到，并且扬手招呼他过去。知晓只得走了过去——当然同时走过去的，还有身后的雷傲雪！
钱屏翳不正经地挑眉，对方知晓做了个鬼脸：“你女朋友啊？够漂亮的！”
方知晓有些窘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屏翳旁边的东儿，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新进来的报馆成员！”或许因为惊慌，他的声音有些高得失控，招来了不远几桌学生的注目，他又忙着点头致歉。
屏翳显然没想到自己一句玩话，竟招致方知晓这么大的反应：“不是就不是，你小子慌什么？这么大一美女，我说你也无福消受！”
身边的林东韵捅了捅他：“三哥，不像话了啊！怎么说也是我们报馆新进来的成员，不许你欺负！”
“怎么三哥没陪着钱爷爷去讲座？”方知晓忙转移话题，虽然转移的方式不甚精巧。
“爷爷身边孝子贤孙多的是！我算什么呀？还是跟着我家林妹妹，研究研究她诞辰之日的具体事宜呢！”屏翳话一出口，便是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语气。
东儿已经对他的荒诞不经了如指掌，所以也只是歪头瞪了一眼，不做他话。
方知晓眼眸一亮：“十月是东东的生日？是那一天？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们说在哪过？我来凑份子！”
东儿委婉地笑了笑，正要说话，钱屏翳再次开口——显然他今天有些太过活跃：“看来你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领导，报馆成员哪天生日，你这做馆长的都不知道！放心吧，妞妞十八岁的生日，还轮不到你我给她过呢！我没猜错的话，林家大哥应该已经订好回国的机票了！”
30。理想
钱屏翳说的没错，为了庆祝妹妹林东韵的生日，林沧海奉父命携妻于前一日返京。
十八岁，在世人看来，是成熟的标志。在这之前，可以娇憨耍性甚至是蛮不讲理，毕竟那是孩子。而伴随着十八岁的生日到来，幼稚、童真、玩闹都应逐一丢去，代之而来的是责任，以及无尽的烦恼。
对于家人此番的“鼓噪”，东儿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她抱持一种无可奈何、悉听尊便的态度。林沧海无奈地看着妹妹一脸淡然的神态，略微有些恼火：“你这是什么表情？好歹也算成人了，家里上上下下忙得热火朝天，你倒成了局外人！待会儿让二叔看见又该不满意了。”
由于林父没有调命不得回京，因此林家千金的成人礼只好由二叔林邱主持。而为了和家人取得现场联系，地址自然也选在了林将军府邸。此时三人正坐车前去。
东儿撇嘴，有些委屈地低下头，一旁坐着的嫂子徐展眉忙揽过小姑肩膀，嗔怒道：“妹妹今天是寿星，不许惹妹妹生气！”
“我不想去二叔家里。”东儿幽幽开口，竟不顾开车的是二叔亲自委派过来的警卫员，竟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沧海头上青筋直跳，哀哀说道：“大小姐，你以为这是八岁生日，可以去迪士尼乐园随便玩吗？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