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箬笠绿蓑衣》第18章


瞬间我感到了急促的心跳,惊喜而慌乱且满含愧疚的感觉使我心头鹿群乱撞:她走过来了,她要走过来了,她快要走过来了!在偌大、拥挤的巴士站门口,两个黯熟而陌生的心在经久期待的瞬间相遇、交织、凝聚,触电般的感觉使我摇摇欲坠……,随后,潜藏在身体里液状的羞耻感(面对她的纯情)霎时也冻结起来,未得及时协调的肢体冰封在狭仄的空间:血流不动了,呼吸停止了,动作僵化了,风不走了,地不转了,天不再有黑白轮回。
拖着行李的时候,吴笠蓓和我肩并肩行走,“当我们终于走在一起的时候,你欢乐吗?”我脚步踉跄,步伐紊乱,我们一起坐上巴士,向盐田进发。
远处响起了歌声,那是“BallBar”的球迷们,他们的球队又获得了一场胜利,他们牵着手呼唤冠军的到来,可是我想对他们说,你们不会!因为我所钟爱的另外一只南方球队同时也获得了一场胜利,它虽然落后三分,但冠军仍会属于他们。然而,我没有说,在吴笠蓓挽住我手的时候,我感受着他们喜悦的气氛,唯一想告诉他们的就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啊。
我瞥视身旁璧人,发现吴笠蓓肤色白皙,微光下玉颊泛光,椒乳坟起,触及处只觉得吹弹可破,如此大好河山差点为我所遗弃,实在是一件令皇帝都抱憾终生的事。
从此,你将不是一只孤独的狐了,这可是上天最完美最物超所值的赐予!蜷居在洞内的黑匣子生活慢慢消失,继之而来的是一个完全属于我和她之间的二人世界,我不必再受着情欲的煎熬,也不必再忍受AIDS的威胁在韩瑜那宽大而耻辱的脏水沟里疲于奔命了,这种深切的鼓舞和震憾力你可是第一次尝到,狐,惟有今天,你才算彻底成年。
我们在号称是“中国第一座航母军事公园”的“MINSK”(明思克)号航空母舰停车场上下车。进入门口的时候,一个戴着太阳帽的卵蛋少年夹在人群中企图蒙混过关,七十多岁的老翁揪住了他,劈手就是一个耳光,卵蛋少年像袋鼠一样弹跳着跑开,跑了好久才回过头张望,狠横地说着且等他回家取了猎枪过来,他爷爷的猎枪杀过一百八十一个国民党匪兵。
三维时空穿梭机旁、五甲鱼雷大厅的中央、枪林弹雨基地……,我们或倚或坐,或立或卧,在镁光下留下了一个个美妙瞬间。
中午看俄罗斯风情舞,她伸出手,让我看她手上的生命线。
“四平八稳,五行缺土,《易经》上说,‘土者,不二’,不二就是专心守一;另外,土字又由三个‘一’字组成,你看你的脉线,有一条大大的分叉,证明在你三十一岁之前有一个劫数,为君是不臣之举,为妾则是不一之心呀。”
“唔,敢问大师,‘若水三千,我如何明一瓢而渡’?”她摇头晃脑,装模作样。
“金木水土火环环相克,克土者,水也,这个水嘛——”
她歪着头看我出丑。
“这个水嘛——多喝些白开水。”我实在编不出来了,胡乱作答,她哈哈大笑。
“‘本来无若水,何处问沉浮’。”,她来了兴致,补充道,“睇汝脉象之乱,好比五丈原,昔诸葛禳星,发现主星隐耀辅星闪烁,后来果然平空里杀出个反骨仔魏延,结果就是这个魏延坏了诸葛亮的大事。”
“魏延不还是为人所杀,做了曹操的一次性用品?”
暗红的光在电子显示屏上不断地变幻浮起,这几秒间,我体味到了三甲作战中心室内特有的紧张,在人们冷静克制的刹那,一场海战已经爆发。
借此,我顺利完成了这几分钟前对吴笠蓓的试探,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因为仅仅试探是不够的,还要经过时间和实践的检验。
艺术长廊。吴笠蓓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海军装扎在身上,要我给她拍照,在俄罗斯人民的伟大艺术群体中,我强迫她做了一个玛丽莲·梦露式撩裙呶嘴、挤眉露腿的造型。她匍匐在展品台上,作吴牛喘月或蜀犬吠日状,最后跟背景幅照上一个颇似克格勃的海军宿将来了个零距离接吻,把俄罗斯人民宝贵的艺术圣地亵渎得一塌糊涂。
然后,我们又登上一甲,参观了舰首区的飞机、坦克与导弹系列。前苏联一架米格23战斗机屁股斜对着孤岛,一副顾头不顾腚的鸵鸟姿态,最后是航空兵真假人表演。
中午就餐,居然吃到了“两个黄鹂鸣翠柳(两个蛋黄加一圈葱叶),一行白鹭上青天(葱白菠菜汤)”,我们哑然失笑。
下午,中英街,听别人说,那儿是购物的天堂,我问他们中英街的来历,居然很少人知道。
除了一块界碑,这儿已经没有一块象样的历史遗留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水货服装城(其实只比北京天安门旁的公厕大一点)和一些主卖虎鞭伟哥等等的药店,同车的一个湖北袍哥10块钱买了5盒肥皂拎在手上招摇过市,连说“便宜便宜”,要留着给他未来的老婆洗手巾。我们在商场里面转了几圈,亲自下场卖西装的小老板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你个屎牙里几种缀奶哜轧虾呀,係唔係好奇筛方唧性淡季呀”,问了好几遍他才像个国际友人一样摆出他东方文明特有的姿势,不屑地说“你不懂粤语哦。这是一年之中最长的假日,是不是好似西方的圣诞节呀。”自以为作了广东人就很了不起,比自诩为“一等公民”的上海人还排外。接着他就毫不客气露出特区商人特有的市侩嘴脸,盛赞他那里的衣衫“猴靓猴靓架”,并且节日里人人都注重“欲飞(愉快)、玉偎(如意)”,穿上他的衣服保证可以在深圳泡妞,我“满怀崇敬”地把衣服放回原处。
回去的路上,吴笠蓓恍恍惚惚地似要进入梦乡。她头靠在我肩上,兴奋的喜悦犹自未退。
特区的高楼摸天耸立,厂矿人流密布。
我在想这个特区可有我立锥之地,没钱没活干被人养是要吃白眼的,当初韩瑜即是如此。我辞职的两个月里,韩瑜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骨子里已经对我的无能不满了,这一点我理解,换了谁都不会有好心情。看着人来人往,我究不知何去何从,不免暗暗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我这样一个龌龊势利的人在面对一个真实美丽得无以复加的梦中人时,我的那种故作释然的心态还能保持多久,况且还包含着我潜藏在心始终不便明言的一个斗大的疑问,一层又一层障碍重又摆在我的面前
外面落下串串雨滴。
那时正值九月下旬,秋分时节的暴风雨猛烈异常。一整天狂风怒号,苦雨击窗,甚至在这伟大的人类用双手建造起来的伦敦城内,我们在这时刻,也失去了从事日常工作的心情,而不得不承认伟大的自然界威力的存在。它犹如铁笼里未经驯服的猛兽,透过人类文明的栅栏向人类怒吼。随着夜幕的降临,暴风骤雨也更为猛烈。风时而大声呼啸,时而低沉饮泣,颇似从壁炉烟囱里发出来的婴儿哭泣声。福尔摩斯坐在壁炉的一端,心情忧郁,正在编制罪案记录互见索引;而我则坐在另一端,埋头于阅读一本克拉克·拉塞尔著的精采的有关海洋的小说。这时屋外狂风咆哮,瓢泼大雨渐渐变成海浪似的冲击,仿佛和小说的主题互相呼应,混成一体了。我的妻子那时正回娘家省亲,所以几天来我又成为我那贝克街故居的旧客了。
〃嘿,〃我说,抬头望了望我的同伴,“确实是门铃响。今夜谁还能来?也许是你的哪位朋友吧?〃
〃除了你,我哪里还有什么朋友?〃他回答道。“我并不鼓励人们来访。〃
窘境中,我无聊地把那本刚刚新买的精装福尔摩斯探案集拿出来,恰好就翻到了这么一页,“确实是门铃响。今夜谁还能来?也许是你的哪位朋友吧?”对于福尔摩斯探案,深夜有人造访,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我的造访呢?我忍不住地继续往下看去。
邻座一个戴眼镜的麻脸老太伸着长长的脖子向这边观看,她松花蛋般大小的圆眼睛不禁使我毛骨悚然。
“你也喜欢福尔摩斯?”老太太溜圆着眼睛忍不住唐突着问。
“‘也’?你也喜欢福尔摩斯?”
“瞧,连你自己也用了个‘也’字呢。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对福尔摩斯崇拜的不得了,可是一到那孤岛,什么都变了样,连他的骨灰都找不到。”
我警惕且局促起来:难道,福尔摩斯,他真的不在了孤岛?
12 欲望漩涡
更新时间20111225 15:55:58 字数:5801
欲望漩涡
很久以前,我拥有那女孩,哦不,或许应该说我是“那女孩的男孩”,她带我参观她的房间,很棒吧!像挪威的森林。“慢慢地去吧,到你想去的地方……”,她这么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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