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骨生香》第23章


张弛和晓月出来时就看见她这副光景,苏陌听见响动就转过头去,刚想向张弛求救,赵毅就找了个幌子准备将两人谴走。
张弛也道:“那我就去给吴妈配副药。”
两人一走,院子里更是落针可闻。苏陌就听得恼人的蝉鸣声和赵毅沉稳的呼吸声。
赵毅也用眼角余光瞥着苏陌,他记得行军时,好几次苏陌都拿着笔墨睡着了,这次竟然这么能熬?
苏陌也时不时地瞥着赵毅,这个论题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写,可暴君就在这里守着,她要找什么幌子糊弄过去?生死攸关,她哪里有半点困意?
苏陌眼珠子一转,笑着对赵毅道:“皇上,现在时辰不早了,要不,用完午饭,再继续?”
赵毅很给面子地同意了。
宴席上,苏陌非常热情地向赵毅敬酒,暴君的酒量据说很好,但用这种草药泡的酒,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以前都是用来安眠的,她就不信,还弄不倒暴君!
赵毅也看着苏陌一杯接一杯地喝,又看了看她清明的眼眸,龙眉微敛,“爱卿酒量不错。”
是谁说三杯就能醉得人事不省的?这个小东西喝了五杯,此刻连点醉意都没有。
“一般一般,哪里能跟皇上海量相比?”
赵毅神色淡淡,苏陌根本无从探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小心应对。
结果这一顿饭吃完,谁也没能把对方灌醉,该写的还是得写。
苏陌握着笔杆子直磨牙,难道这药酒放太久,已经没用了?苏陌偷眼瞟赵毅,是了,这个暴君哪里是凡人能比的,估计这药对他根本就没用。
她这边暗自懊恼,磨磨唧唧磨了一刻钟,突然听得轻轻的鼾声,眼睛蓦地亮了。
苏陌笑得心里开了花,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贤臣模样,轻轻推了赵毅一下,“皇上困了,就去屋里歇息吧?这边蚊虫多……”
赵毅没反应,苏陌终于安了心。
苏陌自个搬了凳子坐到葡萄架下继续看她的话本。虽然赵毅是微服出巡,她可不敢放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睡觉,只得寸步不离地守着。
张弛和晓月过了足有两个时辰才回来。张弛一进内院就看见葡萄架下的景帝,眼睛都瞪圆了。
“睡着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陌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站起来,揉揉因为坐得太久而酸麻的腿,低声说道:“张兄,你来守一会儿,我也犯困了。”
张弛点点头。晓月跟着苏陌进了屋,伺候她换衣服。
苏陌看看小妮子这副难得的沉默样儿,不禁问道:“你觉得张弛如何?”
晓月原本白净的脸蛋一下飞上两团红晕,“挺好。”
苏陌也满意地点点头,她看上的人,自然也要得到家人认可才是。
晓月偷偷瞄了她一眼,难不成这就是她爷给她找的归属?
再想张弛对自己的态度,越发笃定这件事。
苏陌这边刚走一刻钟,赵毅突然睁开眼,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张弛手轻颤了一下,稳住,终于将那杯凉茶妥妥当当地倒满了。
赵毅坐起身,眼中似有疑惑,“朕睡着了?”
张弛点点头,赵毅的气息一下沉冷下来。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叫了仆人将今日喝的酒拿过来——他能睡着绝对是因为中午吃的酒食。
酒壶里还有一点酒,不看还好,一看之下,赵毅笑了,绝对是被气笑的。这个酒壶竟然有暗格——难怪今日苏陌怎么喝都不醉,古怪原来在这里。
“你觉得朕有没有必要让这些世子好好学学君臣之礼?”
张弛也瞄了一眼酒壶内部,心口哇凉哇凉的,这苏大公子啊……
当日,宫里来了一个管事的徐公公,说是要教导苏陌苏誉大正正统礼仪。
当时苏陌和苏誉正一起吃晚饭,这位徐公公就从用膳开始讲解,苏陌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唤,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十口都没吃到。
这餐桌礼仪讲解完,便是其他礼仪,这一讲又是一个时辰没消停。苏陌睁着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公公唾沫横飞,兰花指翘得煞是好看。
苏誉用手肘撞撞她,“今日你做了什么又得罪了暴君?”
苏陌一本正经地看着苏誉,“为兄一向行端坐正,哪里会在圣前失仪?”
苏誉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三十一章
苏陌被徐公公教训了三日,直觉日月无光,天地变色。
苏誉聪明,每次都掐着点出门,徐公公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当然苏陌不是没跑过,只不过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高马大的侍卫给拎回到徐公公面前。
苏陌就不服气了,“皇上既然是让藩王世子学礼仪,为何你不把苏誉抓回来?”凭什么只抓她?两个人一起受罪,至少有个伴,她孤零零一个人被区别对待算怎么回事?难道就因为她没交那篇文章?可赵毅也没再逼她写啊!
徐公公笑得特阴柔,兰花指一翘,“皇上说了,苏大公子礼仪欠佳,需要着重关注。”至于苏誉,那不过是个陪衬。在宫里这么多年,徐公公还能看不明白皇上要整治谁?
苏陌欲哭无泪,可至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件事情被捅破了窗户纸才遭到暴君的虐待。
这京城之地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天子脚下,耳目众多。只需一天时间,这件事就能传遍皇城内外,三天时间,足够全方位覆盖京畿之地。
是以被禁足三日的苏陌再次踏出湘南进奏院时,阳光都变得特别毒辣。
这日是宫内举办百官宴的日子。大正七大藩王,景帝灭了三个,平了个东山,东山王冯奕还没有儿子,于是真正到京城的质子只有三个藩王的世子。
景帝决定为四个世子举行一个隆重的接风宴。
御前盛宴自然要穿得整齐点。晓月几乎把苏陌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才悲催地发现,她家爷实在太拿不出手了。唯一符合这种宴席规格还能穿得的只有去年湘南王以君王的身份祝寿时给各房儿女定做的衣服。
贱妃徐氏为了彰显一下自己在湘南“后宫”中的主母地位,自然没少“优待”苏陌,似乎给了苏陌最差的面料最差的手工就能证明她的地位够名正言顺一样。
衣服做好后,晓月几乎是照着那模样又重新上过针线,才没让这件衣服这糟糕。
来接苏陌一起走的苏誉一看见这套衣服,眉头就锁了起来,“没衣服了吗?”
苏陌也有些郁闷,“还没来得及做。”她的身份可不像苏誉,一年四季一堆女人为他的衣服操心。她身边此刻就一对失而复得的晓月母女。
晓月也发现,兄弟俩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差地别。苏誉往那儿一站就是风度翩翩宛如玉树临风前,可苏陌站在他身边,单薄的身子显得毫无气场,很没存在感。若不是一张白净的小脸看起来很可口,估计,别人都能把她当随从。
晓月叹了口气,“爷,我扶你上马车吧?”
晓月真心觉得苏陌的瘦弱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连胸前那两个小东西都还没自己的大呢,这能是来自王妃的优良血统吗?她已经决定好,要好好为她补补身子。
苏誉先上的马车,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陌爬上去,忍不住就上前提了一把。
苏陌赶紧捉住自己的领子,抬头瞪着苏誉,“别把我的衣服弄乱了!”本来就已经够旧的了。
苏誉则面色淡静地看着她,“被当成弃子,没什么不好。”在这些朝臣眼里没有利用价值反而容易保平安。
苏陌没理睬他,只是整了整衣衫,规矩坐好。
马车驶过德胜门时,刚好与一匹高头大马夹路相逢,那马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烈马,一蹄子踢上苏陌这边驾马车的马身上,马匹受惊,径直冲过了德胜门。宫中有规矩,进了这德胜门,所有人都要下马步行,别说马匹了,连人都可以先斩后奏。
受惊的马儿疯了一样向前冲,苏陌心肝都跳出来了,苏誉冲出车厢,去勒缰绳,马车剧烈晃动起来。
苏陌从撩开的帘子向上看,只见城楼上,黑压压一片弓箭手弯弓搭箭,对准了他们,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将他们两人带马射成马蜂窝。
就在此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箭,正中马头,一箭贯穿,在噎气前,也顺利地将马车掀翻了,
就在苏陌要被甩出来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将她提了出来,她醒悟过来时,人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几米开外。
岭西王世子朗豪将人丢开,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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