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107章


那喇嘛不语,过了一会儿方道:“我也是吐蕃穷苦百姓出身,这些事也不懂。只是一心礼敬佛祖,从没有到过汉地,更未残害你们汉人,我师尊最是慈和,精通汉文,从来没出过萨卡寺,也被你们的人杀了。也罢,今日落在你们手里,你们杀了我,就当给汉人百姓报仇,愿早日了却这无边罪业,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向来当吐蕃喇嘛魔鬼野兽一般,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动:汉人是人,吐蕃人也是人,人与人之间有多大差别,为什么要相互残杀,斗个你死我活?爷爷他们突袭萨卡寺,我们汉人都以为是侠义之举,浑没在乎这些喇嘛的性命,但真的就没半点错处了么?武烈的爹爹奶奶被杀,他哭着要报仇雪恨,那么那些喇嘛的师长朋友无辜被杀,又找谁报仇去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那喇嘛闭上眼睛,昂然待死。武烈扬起单刀,要待劈下,却终于放了下来,杀意渐消。我向众人看去,姚清泉他们都是乞求之色,辜鸿、青眉和绿荻也面有不忍,杨逍叹了口气,把脸转向一边,黎璇神色木然,我遂下定决心,道:“好,我们不杀你,只是你可知朱庄主他们到哪里去了?”
那喇嘛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只是奉命暂且在此看管俘虏,等候消息再下山去和师门会合,其余的全然不知。”
我料到会如此,叹了口气道:“也罢,那你去罢。”那喇嘛一怔道:“你们……真的放我走?”杨逍道:“让你走了,还不快滚?”那喇嘛虽不畏死,终究更想求生,稍一犹疑,便转身而去。
还未走出几步,忽然听有人格格一笑道:“有那么容易?”一条黑色绸带从后飞卷而至,缠住那喇嘛脖颈,“格格”数声,此人便颈骨折断,哼都哼不出来,如一滩烂泥般倒了下去。
姚清泉他们惊呼连连,我也大吃一惊,道:“岳母,你怎么——”黎璇冷笑道:“臭小子,对这些畜生一样的番狗还讲什么仁义道德?你一时心软放他走路,他若下山和同伙会合,说出我们的行踪,那可怎么得了?”
我一呆,道:“即便如此,也不必下重手杀了他,这喇嘛……毕竟也不是什么坏人。”
黎璇轻蔑一笑道:“又有什么好人、坏人了?哼哼,小子记住了!和你一边的便是好人,跟你为敌的便是坏人。这喇嘛既是敌人,自然宽纵不得,老娘给他个痛快,送他往生极乐,已经是仁至义尽之极。若是妇人之仁,只怕死在人家手上都还不知!”
我被她绕得糊涂,一时无话可说。杨逍和武烈也都默然,姚清泉小孩儿心性,不知利害,骂道:“你这老太婆,怎地不讲理?胡乱杀人 ?'…'”
黎璇冷笑一声,龙须带一扫,已然缠在他脖颈上,我和青眉、杨逍都大惊道:“住手!”“且慢!”“不要!”
黎璇慢悠悠地道:“小娃子,你说谁是老太婆?谁不讲理哪?”
姚清泉如今被龙须带缠在脖子上,想到刚才那喇嘛的惨状,浑身发抖道:“没有,阿婆,不不,阿姨,我……我胡说的。晚辈……小的年纪小,不……不懂事,您别……见怪……”
黎璇冷哼一声,收了绸带,姚清泉惊魂未定,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再也不敢强项。众人见她如此暴戾,谁还敢再说话?
我心道黎璇昔日也是名门正派的侠女,本不该这么狠毒,想是被关了这许多年,戾气郁结所致,五情异于常人,以后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可就是我。正感无奈,黎璇却对我道:“你爷爷他们逃下山去,会去哪里?”
我收了心思,略一思忖道:“西域一带,吐蕃喇嘛的势力极盛,连朱武连环庄也被攻破,别的地方怕也保不住,这恐怕……”我想爷爷他们要么向昆仑派求援,撤进三圣坳,要么就是下山另觅躲藏之所,但我们一路从昆仑派过来,却没有见到丝毫踪影,何况那些喇嘛也说爷爷他们已经下山,那么难道竟是撤回中原去了?
黎璇也想到:“莫非他们逃回中原了?”
“如果是回中原的话,我姐夫家在河西,或许会去他们那里,也可能去峨嵋山……”我沉吟道。爷爷爹爹他们不会不顾我们的死活,但眼下敌人势大,他们自身难保,何况爷爷他们还以为我们有昆仑派庇护,就算碰到什么异变,赶回三圣坳便可,却哪里知道昆仑派已经和我们反目成仇?不,至少现下昆仑派还有个大高手站在我们这边,但白鹿子怕是更加不会放过我们……
黎璇道:“那么先下山罢,若是查明你爷爷他们去了中原,便去中原一行好了。老娘十多年未履中原之地,有好些旧账也该去算算了,哼哼!”
我听得心惊肉跳,心想黎璇重入江湖,定然是一番血雨腥风。于是匆匆招呼了众人,不及掩埋尸首,只从帐篷中取了些喇嘛吃的食物,大都是我们庄上的鸡鸭鱼肉,分发给大家,一起离了山庄废墟,向山下而行。
一路上,武烈询问老管家武家庄的情形,那管家道,武家上下只剩下武烈的妈妈、伯母等三四个女眷,本来一起被俘,只有完颜奶奶逃走,但不久风陵师太杀到,救了她们走,他迟了一步,又被喇嘛们抓住。武烈听说母亲和伯母等人脱险,总算略松了一口气,更急着去和她们会合。又略说了完颜奶奶之死,老管家大恸不已。
我们怕主路有敌人的埋伏或者眼线,从小路绕行,辜鸿既受重创,姚清泉、乔福等人也都有伤患,我们更无马匹车辆,这一路便走得缓慢,等到了山下玉龙镇外,天色已晚。
玉龙镇是一个数万人的大镇,镇上汉、藏、回人杂居,此镇南面是千里昆仑雪山,北面是无边无际的沙漠,回人叫做“塔克拉玛干”,意思是“进得去出不来”,方圆数百里内都荒无人烟,就这一座市镇,从昆仑山上下来,无论是去中原也好,去西域也好,都得在此镇上补充给养,购买马匹骆驼,否则根本没法远行。我们朱武连环庄在镇上颇有经营,其中有武烈大伯弟子开的一间武馆“讲武堂”,和我们家一个老仆开的客栈。
此时那些吐蕃喇嘛多半还在镇上,也不知那桑波贝在不在,十分凶险,但大家无处歇脚,更无干粮脚力,于势非进城采办不可。我已经做好了再血战一场的准备,借着夜色掩护,到了镇边,一个包着头巾的回人赶着羊群,从我们身边经过,忽凑过来低声道:“诸位可是朱武连环庄的人 ?'…'”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话。
第四十五章 藏匿
我一怔之下,尚未说话,黎璇已喝道:“什么人 ?'…'”龙须带如矫蛇般窜出,向他脖子上卷去。
那人机敏闪过,伸手向龙须带上抓去,身手甚是矫健。黎璇微感讶异,手腕一抖,绸带微弯,那人手上抓空,立即变招,肩上仍然中了一记带击,却临危不乱,疾退三步,凝神蓄势。
黎璇见此人武功不弱,眼中杀意大盛,正要进招,我叫道:“慢着!他使的是本门武功!”我认出此人的招数是正宗大理段氏武学,并非一般外门弟子所能有,但此人我却从未见过。他虽然穿着回人的衣服,面目却是汉人,大概四十多岁年纪,脸上有三颗明显的黑痣。
那人道:“你认得出这武功?”我道:“自然,这是段家拳中的点苍听松和滇池回风。”那人大是惊喜,道:“果然是自己人!阁下可是朱长兴少爷?”
我心中一酸,道:“朱长兴是我大哥,已经……我是朱长龄,有什么事跟我说罢。”
“原来是四少爷,”那人喜道,“是老庄主派属下来的,属下怀中有张字条,你们一看便知。”说着便将手伸入怀中,黎璇龙须带蓄势待发,喝道:“莫弄鬼!”那人道:“是是!”却终于缓缓掏出一张字条来。
我接过字条,依稀看到上面写的是“褚大叔面有三痣是自己人”几个字,正是爷爷的笔迹无疑。黎璇看到字条,龙须带倏然探出,在他脸上一拂,那人出其不意,“啊”地一声,那几颗痣却没掉,黎璇收了龙须带,对我道:“不是假冒的。”
我戒心尽去,拱手道:“得罪了,阁下是褚大叔?”
那人点点头道:“四少爷,这里四处都是那些恶喇嘛的手下,不是说话之处,诸位请随我来。”赶着羊便往郊外而去,我稍一犹疑,黎璇已昂然而行,于是也跟了上去。
我们走过二三里地,到了一间回回式样的宅院之中。褚大叔将羊赶入圈中,关上门方对我行大礼道:“属下褚化,参见四少爷!”
我见他礼节恭谨,慌了手脚,道:“褚大叔,快起来,大家自己人,有话好说。”
褚大叔起身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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