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倦倚西风》第7章


周围的穴位。顿时,原先还不断流出的血止住了。
接着,韩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白色的长颈小瓶子,拔开塞子倒出了里面深棕色的粉末。轻轻地挥出一掌,柔和的掌风裹着药粉,均匀地撒在塔娜已止住血的伤口上。随后,韩烟放下瓶子,托起塔娜的上半身,对着她的背心便是一掌。塔娜一声咳嗽,面上浮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哇”的一声呕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块。
韩烟松了一口气,将塔娜的身子再度放平,站起身来,叫过等在一旁的赛罕,将方才那个白色的长颈瓶子并一粒比黄豆略大、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深色药丸递到他面前。
“这一粒解毒丸,你阿妈醒来马上给她吃;这瓶子里的药粉,每隔一个时辰敷一次,那伤口周围的银针,万万不可自行拔去。明日我会再来,到时候再告诉你怎么做,记住了么?”
赛罕顿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接过东西,心里还犹自有些不真实感。之前还想尽一切办法、只能躺在那里等死,居然就这般转危为安、安然无恙了,这落差实在是太大。
“小神医,我阿妈她……没事了?”
“没事了。”韩烟微勾起唇角,拣起瓦罐中的匕首放进药箱,让开了地方,“你可以陪着你阿妈,不用半个时辰,她就能醒了。不过,你要记得我说的话,不可有误。”
“赛罕知道,多谢小神医救命之恩!”赛罕再不怀疑,喜形于色,连连道谢。
“你不用谢我,好生照顾你阿妈。”说完,韩烟提起药箱,转向一直旁观的风君渝,笑意晕开了眉眼,“君哥哥,我们走吧。”
等在塔娜赛罕的帐篷外的□□那帮人,有些是看热闹的,有些则是家有病患,真的有求于韩烟。只这些人中,多数皆是小病小痛,再没有出现像塔娜这般危及的病情,韩烟走完一圈,也就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除了这个村庄,韩烟还要去周围七八个类似的村庄,遇到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待韩烟与风君渝踏上归途的时候,天色开始渐渐暗了,火红火红的火烧云遍布了大半个天空,走在路上,不时有归巢的鸟群呼啦啦飞过。
韩烟的心情很不错,一路上拉着风君渝说个不停。不管风君渝对着外人是如何的冷漠不近人情,他对韩烟总是最没有办法的,从小就这样。
正说着,韩烟的脚步忽然一顿,面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隐去便转为惊愕。远远的,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整片整片的火蛇格外刺目,依稀可见火光下有人影不断地倒下……
看那方向,正是韩烟今日第一个到的村庄,也就是塔娜赛罕□□他们的村庄。
作者有话要说: 冷冷清清,咱都快没信心了,55555。。。
☆、火中血莲齐绽放
“怎么回事?”韩烟语声涩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眸中印着漫天的大火、火光下影影绰绰带着刀光的身影,仅仅这般远远地看着,韩烟都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劳累辛苦了一整天,也许他们本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坐在一起,正准备谈笑着用晚餐。刀光剑影、浓烟大火降临的时候,可想而知他们是怎样的震惊、不甘与不敢置信,怎样的反抗、求饶、绝望与惨呼……
这些聚居在雪峰下村庄的牧民们,韩烟并不曾深交,也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真要说的话,大约用大夫与病患的关系来形容最为贴切,只去的次数多了,村子里很多人的名字,韩烟都能叫上来。她还清晰地记得这些人的面目,尤其是他们如出一辙的干净见底、每每闪着期待希冀的眼眸。
乌恩、□□、娜托娅、吉尔格……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划过韩烟脑海,曾经被她救治过的人影一个接着一个浮现,甚至在不久前,她刚刚嘱咐了赛罕好生照顾他的阿妈,等着她明日再去他家里。
可是这明日,赛罕与塔娜多半是再也等不到了。也不知塔娜醒来过没有,此刻天色都暗了,她应当早已醒了吧?
醒了又能如何?
韩烟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愤怒从心底升腾起来,这愤怒来得如此强烈,到了最后竟是转变为冷冽的杀意。
这些年来,韩烟习练小无相功已有所成,白虹掌力、天山折梅手也练得像模像样,原白羽却总说她的招式徒有其形,而无其神。只因韩烟心里但求自保不求杀敌,出手间全无杀气。一般武者与人争斗,有十分力至少会出七分力,留得三分力便足够收发自如,甚至还有为数不少的人十分力俱都发出,以求一击毙敌、不留半点回旋余地的。韩烟却是往往只出三分力,留得七分,一身功夫的威力发挥还不到五成。
韩烟是知道自己存在的问题的。天下武学浩如烟海,却皆是力求伤敌杀敌所创,若是只求自保,气势上便先差了一筹,心里没有一往无前的必胜信念,没有手下不容情的决断,自然束手束脚,再高明的功法招式都是无用。
原白羽、风蓝鸢、风君渝三人将韩烟保护得太好了些,原白羽虽然时常提醒韩烟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一旦动手便需全力以赴、万不可手下留情,但韩烟意识中总缺少那么一个突破口。缥缈峰上的日子是平静安逸的,雪峰下的牧民都是质朴热情的,人性的残忍丑恶、杀戮的血腥悲剧,她还从来未曾见过。
韩烟是学医的,这些年更是救治了很多人,看多了经她的手转危为安的病患喜极而泣的模样,比任何人都明白生命的脆弱与珍贵,让她去生生剥夺一个人生存的权力,她不可能不抵触。但是在这一刻,熊熊的火光印入韩烟眼眸深处,在她眸中跳动着、灼烧着,妖艳得如同浸染了最新鲜的血液,压抑的杀意竟然让她微微颤抖起来。
韩烟的情绪变化只在一瞬间,风君渝便已明了她心中所想。韩烟出手总是只出三分力的事,虽然觉得不太好,却也并不在意,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护着她。此刻见她被眼前的一幕勾起杀意,他发现自己有的只是淡淡的心疼。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去看看便是了!走!”风君渝握住韩烟的手,展开身形,向村庄的方向飞掠而去。
韩烟与风君渝学的轻功都是凌波微步,使将起来衣袂飘飘,体态轻若无物,飘忽若神,两边的树木长草极快地后退,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两人便靠近了村庄。
满目都是刺目的红色,红色的火蛇吞吐着,吞噬了一座座帐篷、木屋,残垣断壁坍塌下来,还冒着黑烟,红色的鲜血蜿蜒流淌,绽放开一朵朵巨大无比的血莲花,混乱中,牛羊马匹跑了一部分、烧死了一部分,余下的都让人一刀毙命。
地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老人、孩子、男人、女人,韩烟能叫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有被大火吞噬了的,有逃到了外面却没能幸免的,大部分甚至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倒在地上,面上是还未褪去的惊惧与绝望,双目瞪得圆圆的,死不瞑目。
“哈哈哈……薛默,我知道你一定看到了!还不出来么?他们可都是因你而死,黄泉路上,也会记着你薛默的名字!”
“儿郎们,给我烧!一处都不许放过!我就不信,那薛默小儿还能飞上天去不成!”
“对!仔细搜来!他定是躲在附近,这一次可不能再放跑他了!你们都听着,谁发现薛默踪迹,赏金百两!”
一群至少百人穿着制式军服、手执同样规格大刀的大汉,在统领的指挥下分散开来,向村庄各处奔去,手中的长刀不时刺出,沿途倒在地上的尸体一个个都被他们翻转过来,补上一刀。火势还未蔓延到的地方,也被他们用火把点燃。
这些人,居然全是元军。
眼看着手下的士兵渐渐走远,那统领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意,凑近那两个五十来岁,高眉深目,一直在边上骂骂咧咧,似是西域人的老头,“鹿老、鹤老,有两位出马,卑职相信这回薛默插翅难飞,卑职先在这里预祝两位马到成功!”
鹿老眯起眼睛打量了那统领好一会儿,忽然拿手中的鹿头短杖拍了拍统领的肩膀,放声笑道,“只要能活捉薛默,一切好说!待回了大都,功劳少不了你一份!”
那统领喜形于色、受宠若惊,“卑职多谢鹿老提携,日后鹿老但有差遣,卑职无不从命!”
“哈哈哈!小子,有前途!”鹤老重重地拍着统领的左肩,“跟着我们师兄弟,没错的!”
那统领脸色一变,左肩猛的一沉,依稀仿佛有骨裂之声响起,“……是……是……”
鹤老甩甩手,“出门在外,没点本事可不行,你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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