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圣女必须死》第40章


开始你叫玛格丽特,是勃艮第公爵的女儿。”
“不,我是埃莉诺,是您的女儿。”十一岁的女孩无所畏惧,她与父亲肖似的深蓝眼睛熠熠生辉,“如果国王想要您死,我为什么要独活?”
父亲回头看了眼颤抖的大门,加大了捏住她肩膀的力度:“死很容易,活着更困难,但必须有一个人留下为其他人报仇。埃莉诺,你和我最像,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走吧,玛格丽特小姐。”诺曼底公爵查理缓缓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一瞬间显得苍老。他哑声说:“我们会在另一个地方等你。”
曾经的埃莉诺、从此往后的玛格丽特忍住泪水,随着忠心的仆役迅速走入地道。她回头看了一眼,铁门已经急急阖上,她的喃喃在甬道中回荡开来:“永别了。”
黑暗潮湿的地道像是没有尽头,除了自己和仆役的呼吸声,玛格丽特甚至能清楚听到地面的动静。路才走了一半,头顶的公爵府便骚动起来,门被撞开,骑士的呼喝和拔剑声乱成一片。
她听到诺曼底公爵依旧斯文客气的话语:“诸位晚上好,我是否有幸知晓各位的大名?”
一个沙哑而有韵味的年轻嗓音回答说:“我名为乔治·德·奥奈。诺曼底公爵,奉国王之命,现在我要逮捕您。”
“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乔治·德·奥奈。”
玛格丽特的指甲扎入掌心,这两个名字也随之刻在了血肉里。她与他们未曾谋面,但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以最耻辱的方式死去。
这是她最天真的夙愿。
正因单纯,这愿望脆弱到一个巴掌就足以打碎。
--啪!
玛格丽特撞倒了昂贵的大理石半身像,倒在勃艮第公爵府柔软的手织地毯上动弹不得。额角发烫,唇角的血腥气一个劲向喉管倒灌下去。她艰难地抽了口气,抬起肿胀的眼睑。
模糊的视野里矗立着身材魁梧的中年人,他嫌恶地压了压下巴:“是,那时是我帮助陛下除掉了诺曼底公爵。”他毫不留情地嗤笑数声,理所当然地说道:“谁不想呢?”
“但……但他把你当做至交……”玛格丽特嗓音嘶哑,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却几乎痛晕过去。
她的“父亲”叹气般地说道:“正因为我与你父亲是好友,我才会同意为他留一条血脉。查理因为强大,所以自负。而我们的国王陛下,最容不得的就是高高在上的臣下。你不如这么想,说服陛下逮捕他的即便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奥托公爵俯下身,扳住了玛格丽特的下颚,指腹意有所指地在她娇嫩的脖颈上蹭了数下,眸中现出野兽般的冷光:“你应当庆幸动手的人是我,不然你早就与你的兄弟姐妹一样,成为荒草堆下无头的烂骨架,整日与蛆虫为伴。”
玛格丽特在公爵的触碰下颤抖起来。
对方似乎将恶心理解为恐惧,满意地点点头,毫无笑意地嗤笑说:“你生得很美,所以我才会想要把你嫁给路易。只要你乖乖的,用你甜美的嗓音和超凡的外貌迷住未来的国王陛下,什么都好说。”
公爵将玛格丽特挣脱出发网的金色卷发别到耳后,以堪称范本的慈爱语气对她说:“为我,为勃艮第,为法兰西歌唱吧,我的小夜莺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恭顺而驯服:“是,父亲。”
如勃艮第公爵所愿,她迷住了路易。
第一次在皇室面前登场,勃艮第公爵家的女儿玛格丽特表现得无可挑剔。她性格温顺谦和,不论对方在说什么荒谬的无聊话,她都会认真聆听,澄澈的蓝眼睛如星辰般粲然生辉。跳舞时她身姿轻盈,如同环绕着舞伴飞行的蝶,金色的头发滑过线条优美的肩膀,迷住了在场所有的年轻人。
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玛格丽特的嗓音。她并不多话,但只要开口,听者无不沉醉在她甘泉般温柔甜美的语声中。更不用说路易殿下是怎么费尽心思,尽说些俏皮话,只为了能再听到佳人轻而清脆的笑声。
夜莺玛格丽特,从此巴黎的贵族们都这么叫她。
路易很快便与玛格丽特订婚,勃艮第公爵家的另一个女儿琼也被许配给了另一位殿下菲力。而就在婚礼的盛大舞会上,王妃玛格丽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位是来自诺曼底的乔治·德·奥奈,刚刚从圣城归来。”
“见到二位是我的无上荣幸,殿下、玛格丽特夫人。”那是从侵扰她多年的噩梦中走出来的微微沙哑而醇厚的声音,甚至要比印象里更饱含韵味,好像每个音节都在伸出撩拨听者的心弦。
玛格丽特抬起她那双波光流转的蓝眼睛,透过面纱漫不经心地看了来人一眼,合乎礼仪地微微颔首。
但一眼已经足够。
过去的六年里她无数次从那一句话的印象中揣摩、想象对方的模样,憎恶到全身发冷。而当乔治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反而平静如水,她甚至有些失望。
乔治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他刚从东方的圣地朝圣归来,带来了国王想要的、关于圣殿骑士团的情报。但吸引贵族淑女们的却是他蜜色的肌肤和高挑健美的身姿。乔治有宫廷骑士稀缺的铁血气质,他是真正见过血的战士,亚麻色额发下那双生气勃勃的黑眼睛危险却也蛊惑人。
之后玛格丽特和乔治按照惯例共舞了一曲。短暂的指掌相触,头纱与衣料的磨蹭,她下意识记在心里。她刻意表现得矜持冷淡,而乔治也并未像对待其他贵女一般试图调情。路易对两人的表现十分满意,连带着提升了他对乔治的观感,不久就提拔他到王宫内任职。
玛格丽特见到乔治的机会自然而然多了起来。
每一次见面乔治都表现得无可挑剔,不多说一句,不多看一眼。即便是善妒的路易也可以放心地留两人独处--当然,乔治总是会找借口先行离开,避开惹人口舌的机会。
但玛格丽特感觉得到,乔治无时不刻不在看着她。他似乎根本不需要目光辅助就能将她盯得死死的,从里到外。他在分析她的态度,琢磨她每一眼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里的潜台词。
他是个耐心的猎人,以无害的姿态布置陷阱,等待她主动走进去。
可她才是织网的蜘蛛,以最大方的姿态织出致命的网。
玛格丽特以为自己早就随着埃莉诺的存在一起消亡了。她只是个活死人,一具独自行走的躯壳,可乔治的出现让她首次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不再是义务,而是动力。
她第一次看到了达成愿望的希望。
收网的那一天下雨,电闪雷鸣,和诺曼底公爵覆灭的那日肖似。
冷雨滴滴答答地从屋檐滑落,玛格丽特被雨困在后花园的小屋里,浑身湿透,偏偏屋中的柴火都已经用完。她随身只带了一个侍女,已经急急忙忙地去取换洗衣物和柴火。
玛格丽特抱臂,背对着屋门。面前的玻璃窗映出她模糊的身影,窗格四分五裂地割开她的倒影,不断拉长的雨痕宛如眼泪。
足音渐渐近了。
来人在门外停留片刻,推门而入。
玛格丽特以妥当的惊讶神情回眸。乔治的发丝被雨水浸透,贴在那双亮得骇人的黑眼睛上方,分明凌乱,却摄人心魄。
☆、第33章 浅尝辄止
“我是路易的妻子,难道我该喜欢除他以外的男人?”玛格丽特适时地表露出警觉,向后退了一步,肩背线条微微紧绷。
乔治深深欠身:“我无意冒犯您,请您恕罪。”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抬眼与她视线相交,嗓音靡哑,“请原谅我,玛格丽特夫人,我实在无法再克制下去了。”
雨继续冲刷着大地,窗外的枝桠重重叩了一下玻璃。
“从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便爱上了您。”
玛格丽特的肩膀缩了缩,她努力克制住唇角的弧度,垂下眼轻声说:“我很荣幸。”她从浓密的睫毛下睨了对方一眼,让声音恰到好处地颤抖起来:“但是……您也知道路易是什么样的人。”
乔治的眼神几乎要烧起来。他徐徐地念:“是,我知道殿下是什么样的人。”
“既然如此……您可以走了,”玛格丽特垂下头绞着手指,“我的侍女很快就会回来。”
乔治却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半步。他微哑的声音里有货真价实的热情和痛楚,不轻不重地敲上她心头:“请至少……让我亲吻您的手。”
玛格丽特看向窗外,对他的请求漠然以对。
滴答,滴答,雨丝倒数,青年眼中的光亮渐渐黯淡。
可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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