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王驾到》第3章


“以后吃饭就跟我们一起吃。”她说。
元美男刚要心中大喜,又听见她说,“不过以后要负责搬运,在这里不流行白吃白喝。”
“……”
清晨,随着闹钟声响起,麦芃芃照例按点骑车出门。不过今天跟平常不同,因为她一出院子,就看见门前有个身影在街上挥拳踢腿,似乎在练功,跟大侠一样。
“喂,这么早在干嘛?”她停下来问,语气带着不善,“你从哪下楼的,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元喜柱收势回神冲她一笑,麦芃芃顿时身形一振。这家伙笑起来太,太,太迷人了,秋天的清晨雾气氤氲缠绕,空无一人的老街有酒坊挂着红灯笼,他一袭白衣白裤,站在雾中回身一笑,她有点看呆了。
“田螺仙子,我们大魏男子卯时之前要练功,怕吵到你们,我跳窗而下。”
“大魏?跳下来的?”她听得糊里糊涂,知道他脑子不清楚,怕是受过什么刺激,“那你小心啊。”
“多谢仙子关心。”
麦芃芃胸中小鹿乱撞,骑车便走。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扭头一看那厮居然跑步跟上来了。
“仙子急匆匆为哪般?”
“为哪般?去上班呗。上班挣钱。”
“这里女子也需外出谋生吗?在我们大魏女子是无需如此的。”
麦芃芃懒得听他胡言乱语,脚底下加紧一路狂奔,元喜柱轻松的跟在她车后,眼看着她骑车进了比洛北王府规模还大的地方,嘴角露出含义不明的微笑,他在身后大声喊,“仙子请帮我找环九--”
哎,好吧,麦芃芃心里承认,被一个一米八的美男围在身边口喊“仙子仙子”,极度满足了她膨胀的虚荣心和天马行空的幻想。可惜,元喜柱是个疯子,虽然医生检查不出来,但她能够确定,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智障青年,对了,身怀绝技的智障青年。
智障青年精力旺盛,每个早晨都闻鸡起舞,然后一路奔跑送她到学校,麦芃芃觉得自己很酷很拉风,活了二十多年了,何曾有过这么风光的时刻,居然有美男屁颠屁颠的当自己的护花使者。相比之下吴诩这小子的思想觉悟简直被甩几条街。
周五下午学生开始放假,奔驰宝马法拉利把东方年华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麦芃芃推着车左拐右拐,生怕蹭了谁家的豪车。以她们娘俩的经济水平,恐怕一辈子都买不了一个这样的车轱辘吧。
“寒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心里愤愤不平,脚底下生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了家。回家一看,元喜柱正蹲身搬着三箱子黄瓜,麦妈妈还在不断的给他加重量,箱子在他怀里七上八下的叠罗汉。话说他虽然说话不着调,但手上的力气不小,嗯,是个好劳力,房东麦芃芃表示很满意。
她的发小闺蜜丫丫正好陪着妈妈来买菜,丫丫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学导演专业出身,毕业后却只能给国内一个二线明星做拎包助理,但仍美其名曰是在演艺圈混。
“麦芃芃你真是要死了,竟然让这么一个极品帅哥给你们家当搬菜工。”在第N次偷窥元喜柱之后,王丫丫忍不住内心的愤恨恶狠狠的敲打她。
“帅是帅,但是脑袋有问题,不信试试看,元喜柱,元喜柱,对,就是叫你呢。”麦芃芃高声喊。
元喜柱左看右看,确定她是在叫自己,缓缓走过来,步伐有如春夜踏月而归般飘逸,一抱拳,他说,“仙子,本王拓跋尊玉,并非元喜柱。”
麦芃芃冲王丫丫耸耸肩摊摊手,一副了然的模样说,“看见了吧,这才是真正的臆想症患者,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再给你试试看。好吧,拓跋,这位是月宫的嫦娥仙子,听说你来到此地特地来相会。”
元喜柱大喜过望,赶忙揖身,“竟惊扰嫦娥仙子,本王唐突。”
王丫丫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咣当落地,惊诧的哈喇子流到下巴。
麦芃芃白了她一眼,轻哼几声算是对她的回应。这算什么,更稀奇的事情她麦芃芃都见过。此君每日雷打不动夜十二点睡早五点起,电灯电视冰箱洗衣机通通不会用,总自称来自北魏自称是洛北王,说话一股老夫子的酸腐。绝对是个异类!
吃过晚饭,望水街仍然很热闹。这座北方城市属于六朝古都,因名胜古迹闻名,倍受游客青睐,望水街在老城区,酒馆咖啡馆各式小吃摊数不胜数。吃饱喝足,麦芃芃穿着拖鞋出来散步,元喜柱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也不说话,只是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麦芃芃也不好意思总对他指手画脚,毕竟人家是正经租客,派出所付了不菲的租金,够他在这住一阵子的了,而且人家也没白吃白喝,那一筐筐的黄瓜土豆堆的像小山一样,也需要力气。所以就任他跟在身边,就当他是个保镖。
两人先去派出所串了个门,派出所就在望水街中央,距离麦家百米而已,这也是元喜柱虽然身怀功夫但吴诩仍放心把他安排到麦家的原因之一,真若遇到危险麦芃芃大嗓门招呼一声,恐怕整个派出所都得颤三颤立刻知晓。而且据吴诩耳测,自从她当上老师,嗓门比以前更大了。
此时望水街人流正处于高峰期,派出所里大多数警察都出去巡逻了,只剩下几个文职小姑娘守在所里,麦芃芃是这里的常客,嘻嘻哈哈闹腾一阵,此举是故意让元喜柱见识见识她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以便日后不敢轻易欺负她小看她,但很明显她是多想了,元喜柱在身后始终用温润如水的眼光看着她,根本没在意其他。
房东麦芃芃真心觉得,恐怕自己最近的臆想症越来越严重了呢。
☆、三、拓跋尊玉的前世今生
此时的拓跋尊玉,面上是清风明月的笑容,内心却满腹的愁楚。这一个月的际遇,他觉得如同镜花水月,难辨幻梦真伪。想他堂堂洛北王尊贵无比居然有朝一日沦落这步田地,怎能不心生悲痛!
皇族贵胄,大魏开国皇帝拓跋显第三子,四岁封王,十五岁领兵征战沙场,屡立战功,皇兄拓跋宁玉对他器重有佳,恩宠隆重,封督十二军校阅。他饱读诗书胸怀天下,此生唯愿踏平战乱,为皇兄一统江山。那日风云突起,西连部落叛军直逼国都平城而来,他一再请缨直面强敌,皇兄只得应允,随后他领一万精兵披甲上阵浴血奋战,西连叛军节节败退,一溃千里。不想在浊河河畔,不知哪里冒出的叛军援军甚是厉害,也怪他轻敌,忘了穷寇莫追的训诫,敌方主将一只强天弩直逼他胸口而来,贴身侍卫环九舍命相救,然而强天弩劲力太猛,生生穿过环九的血肉之躯射向他。环九与他生死相随,他当时直接天旋地转撕心裂肺一口鲜 血喷涌而出,随之便是胸前巨大的撞击。
在倒地的那一刻,他竟然是有些欣慰的。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天地男儿战死沙场,建功立业死得其所。他终不负父皇母妃与皇兄对他的恩情。
天地混沌,仿佛重回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化为幽魂,在白茫茫雾蒙蒙的冥界三生河畔,他一直高喊,“环九!环九!本王在唤你,马上出来!”然而四周寂静无声,没有回响。
咦,等等,好像是有声音,是哭声!难道自己的那些王妃侍妾们都已得知他的死讯前来冥界陪伴吗!糊涂啊!府中七子均未成年,虽有皇家恩眷,却也不能刚失了父王再失了母妃!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这群见识短的无知妇人!他悲愤的想,忍不住恶狠狠的攥拳捶地,发泄自己的无可奈何。
一个哭天喊地的怀抱在下一秒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他,“柱儿柱儿你还活着,谢天谢地老天爷,不枉我跟你爹找了你六年啊,柱儿!”这明显是个妇人,不,是老妇人的声音。胸口顿时喘不过气来,拓跋尊玉忍不住咳嗽几声,眼睛也随之睁开了。
“没死?不对,还是死了。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他睁着眼睛,惊异的望着眼前围拢过来的一群人,强行令自己保持清醒。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又少,服装举止怪异,表情不一,自己正被一对老夫妻紧紧抱住,两人鼻涕一把泪一把,他有些嫌弃的想推开他们,胸口剧痛却动不了。再留心看,此时自己似乎是在乡野田间,远处有破旧的房屋和低矮的庄稼,再扭头看,环九!环九!
环九躺在距他十几米远的土地上,身边围着几个戴蓝色帽子的人,正蹲着检查着什么。环九!他激动着挣扎着要站起来,抱着他的老妇人立刻又一把紧紧勒紧他苦喊,“可怜的柱儿啊,该死的黑煤窑把你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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