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劫》第43章


清晨,斑驳的阳光渗透树叶。叶子在风中摇晃,光影也随即在晚歌眼前摇曳。她缓缓醒过来,身在树屋的床上。昨晚她睡着后,景青山竟然能在惊醒她的情况下,还能将她抱回屋子。
她轻唤了一声没有回应,推开门一个玻璃瓶立在门口,瓶里一张纸条。
醒了,我在下面等你。
字迹一如从前,晚歌轻轻一笑。小心翼翼下了树屋,却依然不见景青山的影子。忽然身后传来声音,她回头看,一个玻璃瓶滚了过来。她拾起的瞬间,一个身影匆匆掠过林子。她皱起眉头冲身影消失的地方喊道:“景青山,你搞什么鬼?”抽出纸张,上面寥寥三个字:抬头看。
晚歌无奈地仰起头,一只风筝在空中飘着。
风筝被拉扯,晚歌不由跟上。穿过树林,听到叮咚的流水声。拨开高高的草丛,景青山拉着风筝对她傻笑。在他身后,是一片飘荡着白絮的荻花丛。而晚歌身后,是几颗长满红叶的枫树。此情此景,大有‘枫叶荻花秋瑟瑟’之感。
晚歌绕了半圈才走到他身边,她嗔道:“大清早的,你是想让我来放风筝吗?”
景青山摇摇头:“其实,我是想让带你来这看日出的。只是看你睡着太香,我不忍心叫醒你。现在看日出是来不及了,那就放风筝吧!在满天飘絮荻花里,也是别有一番滋味,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思。”
景青山前一天就来过山上,为了能让风筝飘到树林上方他试了无数遍。还得防止风筝勾到树上,放飞的高度也要控制好,确实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晚歌轻笑,一阵风刮来,像是配合他说的吹起一阵飞絮。空中的风筝乱了方向,眼看就要下坠。忙乱间,景青山一手拉着线,一手拉着晚歌在荻花里跑开。
他的手,一直都是这般温暖。即使是在这秋风瑟瑟的清晨,依旧能温暖她的手。与世隔绝没什么不好,只要有他在。晚歌是这么想的。
她似乎喜欢上一种感觉,他牵着她奔跑时的感觉。一种逃离这个世界,逃离所有纷纷扰扰,奔向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嫣红的朝阳映在他的侧脸,她偷偷看他,有荻花沾在他的头发上。这一刻,晚歌忽然想着,就这样白了头该多好。不用等岁月风霜染,只要一瞬间白了头,便是永不分离……
离开的时候,晚歌忍不住回头。这一天一夜,有太多风景,她想用一生去珍藏。景青山在她身后轻笑:“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我们经常来看看。”
回程的车上,晚歌对这一支荻花发呆。景青山有些不甘心道:“干嘛看着荻花发呆呀?难道我还没有荻花好看?”
晚歌终于侧过脸望他:“哎,我就说你脸皮是城墙筑的。你是有多好看呀,城墙?”
景青山耸耸肩笑道:“哎,也不知道刚才在荻花丛是谁望着我目不转睛来着?”
原来他知道。晚歌羞恼:“谁看你了,我在看荻花。”
景青山点点头笑道:“你就装吧!谁让你有一辈子这么长的时间慢慢看我呢?”
晚歌心里有些泛酸,他总是有意无意中,许了她一生一世。即使每次说得都像是玩笑话,可是,她忍不住都一一记在心里。
你说,我就当真了。
晚歌定定的看着他道:“我喜欢看荻花沾满头的你,像是一夜白头。如果我们真的能一夜老去,该多好。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会离我而去,不用担心你会变成谁。”她说着,眼里有些雾气。
景青山忽然刹住车,心中不知是什么心绪,他拉过晚歌狠狠地吻了下去。她不明他的心绪,似乎觉得他在生气,她怯怯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在生气吗?”
景青山摇摇头,抱过她温柔道:“答应你的一生一世,永远不过期。”
晚歌笑着,眼泪却如断线。她靠着他肩上道:“你别生气,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我如浮萍太久,忽然被你捧在手里,这般幸运为何是我?”
景青山忽然笑道:“因为是你,所以是你。也许,这就是缘分,我开始相信了。”
回到青石巷,他换军装又出门了。
晚歌其实还有个问题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她怕自己问了又惹他不高兴所以一直藏在心里。小院的花花草草长得越来越好,一盆盆被置在花架上的金色菊花开得正好。
她正浇着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谁?”没有回答,这情景多像上次欧阳雨菲来的时候。晚歌几乎确定来者就是欧阳雨菲,于是干脆来个闭门羹。
晚歌正欲转身进屋,屋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美人姐姐救命啊!”
美人姐姐。这个称呼晚歌似乎有点印象。晚歌走过去又问了一声:“你是谁?”
屋外的人急切地问答道:“我是小虾米,上次也是你救了我的小虾米啊!美人姐姐你快开门让我进去避一避,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晚歌初来乍到,又不识人心,何必多生事端。她想了想摇摇头:“我这不是避难所,你另寻他处吧!”
晚歌话音刚落,随即身后一声重重的落地声。
晚歌一惊,回头一看小虾米已经落在她身后了。晚歌有些生气道:“你怎么可以随便……”晚歌没说完,她便向前捂住晚歌的嘴巴。
☆、第七十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屋外又是一阵阵脚步声,等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消去,她才放开晚歌。
她弯腰致歉道:“对不起啊美人姐姐,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翻墙的。我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你看看我一弱女子,外面十几个彪形大汉,我要被他们抓了,肯定活不成。美人姐姐也真是心狠,还真的不给开门。”
晚歌无语,她这是还怪上她了。
晚歌有些没好气:“人都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小虾米肚子忽然咕的一声拉得老长,她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救人救到底,美人姐姐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我好饿,都饿了一天一夜了。”
晚歌回头看她,一张小脸上沾了不少尘土。看她捂着自己手腕,晚歌问道:“你手怎么了?”
小虾米拿开覆在上面的手,一道伤口冒着鲜血赫然出现。晚歌道:“你坐着等着,我给你止血包扎一下。”给她收拾好,晚歌又给她下了一碗面条。
她真的是饿坏了,连汤水都喝得精光。晚歌不禁叹道:“追你的是什么人呀,他们为什么要追你呢?你年纪不大,不回家好好呆着,老出来乱跑什么!”
小虾米道:“我无家可归,自然只能在街上乱跑了。至于追我的人嘛……我只不过是跟他们借了一点点东西,他们就死咬不放真是讨厌。”
晚歌听出一些端倪:“那你住哪呀?可有人照顾你?”
小虾米叹了一声道:“我有家,只不过破了一点。关键是……”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美人姐姐,你、你还有没有吃的?”
晚歌轻笑:“怎么,还没吃饱?”
小虾米摇摇头:“我是吃饱了,还有一个人没吃呢。”小虾米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我骗钱也是为了救人,姐姐要是有包子馒头就给了两个吧!那人都还在昏迷中,我怕他熬不过去。”
晚歌点头道:“看来你还挺有善心的,今早刚好还剩下几个我给你包起来。那个病人是你家人吗?”
小虾米摇摇头:“是我在河里捡的。他面色如纸,都被水泡肿了。我还以为是个死人,刚想仍回河里,却被他拉住脚。你都不知道,当时可真是把我吓得半死!”
晚歌微微一笑,放下包好的馒头收拾起她的碗筷。
她又道:“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钱全给他看病去了,结果还不够抓药的。这不,我才去骗钱的。他要是能活也算对得起我了,可是偏偏半死不活。说他昏迷不醒吧,有时能睁开眼睛两分钟,问他什么都不说,人醒魂没醒。可他昏迷都不忘念叨着一个名字。这些天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一大男人一天叫着小碗小碗的,也不知道他那个小碗是不是金碗那么惦记着。”
砰的一声,晚歌手中的碗落了地。
她愣愣道:“他说什么?”
小虾米重复道:“他念着小碗。”
小碗,小晚。会是你吗,与儒?隐隐中她有种感觉,那个人是江与儒。
她向前拉住小虾米的手问道:“就只有他一个人吗?他旁边有没有其他人?”
小虾米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就他一个人。”
晚歌点点头:“我跟你去看看他。”
小虾米很诧异:“难道美人姐姐认识他?”
晚歌摇摇头:“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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