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荣宠共华年》第79章


然后再顺理成章的借着“书衡不恭不敬失礼失义”“本人受到了莫大惊吓”的名头向国公或夫人开口,那时候即便想拒绝,也气不足了。书衡顿时明白了!明白过来的她后悔不迭:“那我岂不是什么都白做了?甚至有可能变得更糟?”
其实不是方法不对,是人不对。袁国公有点想笑。袁慕云看起来人畜无害小白兔其实是只狐狸,而书衡努力伪装狐狸其实却是小白兔。想象一下一只小白兔扛着根胡萝卜指着你的鼻子威胁你…同样是鞭子拿在不同人手里,画风是截然不同的。
她只适合纯良温顺不适合故作凶恶。袁国公扫了眼自己的女儿。你折腾那些做什么?袁国公欣慰中带点无奈。那心理有点像当初书衡第一次走进厨房学保姆做番茄炒蛋时,恒爸恒妈的心理。又不用你操这份心。
袁国公瞧她面红耳斥的模样,含笑摇头,招手让她过来,拿了雪青绣四句诗的帕子沾她的额头:“急什么?夏天还没到就先出汗了。”
书衡捉住他纤细的指头:“我是不是很蠢?”
“不呀,你聪明的很呢。”袁国公笑意嫣然,刚被当头一棒的书衡几乎又要被蛊惑了,幸好灵台还有一丝清明:“可我明明刚做了可能什么作用都没有甚至还会让事情更糟糕的无用功。”
“没有,怎么会没用?至少她们晓得便是哪天我死了国公府捞你和御哥儿手里,他们也是甭指望染指这份家业的。”
书衡忙跺脚:“爹爹别乱说。您长命百岁呢。”
真是的,没事瞎竖什么flag。
袁国公飒然一笑:“你做了事自然就会有人评论,自然会有非议会有否定。怕的是一时冲动,又后继乏力。盘算不周逢变就乱。”
“有计划的人都不喜欢变数,但聪明人总会有一百个注意去做同一件事,再有一百个候补去对付前一百个的失灵。”
“你没见过真正的浑人,也不晓得彻底的胡搅蛮缠无耻无知,想得简单实属正常。勇气可嘉啊。反正,无论如何,在自个儿府里,你总不会吃亏的。”
“不过要是打架嘛,那一定要打别人地盘上去打。砸什么摔什么也不会心疼。”
书衡被逗的噗嗤笑出来。
不知是那笑容过于温柔,还是那低缓而磁性的嗓音过于治愈系,袁国公几句话打消了女儿的意气风发之后,又简单几句话让她受到了抚慰找回了自信,书衡迅速走出了失落,当即元气满满。
袁国公看着书衡眸子里重新焕发的光彩,微微一笑收回了手指,又给自己续了杯茶,书衡看着那厚重的茶色微微皱眉:“茶太浓了对胃不好。”她扭头看了眼沙漏:“尤其这会儿是腹中没有食物。”
袁国公抿了一口,不由得皱了皱眉,水温降低之后,涩味很重,口感实在不怎么样。他放下了杯子,就觉得前额闷痛,忍不住用手点了点…
“我去让厨房把鲫鱼当归汤热热吧,爹爹还要去宫里吗?”书衡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点心疼。
“江东那边的情形有点复杂。”袁国公难得显出些忧色,随即又平定了下去:“不过急这一时也没用”他笑道:“宫里不去了,歇在家里。”
“爹爹?”
“嗯?”
“御哥儿长牙了,我今天看到了,白生生的,小米粒一样。”
袁国公眸子一亮,却又低了头继续翻阅那一堆纸张。“抱来我看看。”
书衡扭头看看窗外,木叶萧萧,夕阳惨淡,倒春寒,起风了。“还是别抱出来了,怕受凉。御哥儿睡的好,奶妈说不怎么哭闹,养的壮壮的,等到气温再高些就可以带出来玩了…”她偷瞄那信笺,模糊看到刘旸的印鉴。
“大皇子搞砸了吗?”
“敌方以逸待劳,这边又失了先机,吃点亏也正常。”
敌方?这说法颇为微妙,一边情况下,同在大夏内部,不会用这么严重的词汇的。书衡摸摸鼻子:“爹爹,你一开始就不是要修工程吧?”
袁国公侧头看了看她,忽然伸出拍拍她的头:“工程自然是要修的呀。小孩子想太多会长不高。”
书衡握住他的手,那体温低的不大正常。“爹爹过虑伤神,过忧伤心哦。娘亲交待我监督你来着。”她满心都指望这个男子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活下去,不论于公还是于私。而这个爹爹虽然目前为止也没遭遇什么大病,但免疫力低下易倦易寒的情况却非常明显,而且还恶性循环,书衡又想去佛祖前头烧两柱香了。
“话说,谁把簋放到桌子上去了?窃曲纹狮虎座方底青铜簋,那是颂簋,不放东西,年代久远的老古董了,放在水漏旁边,沾了湿气会生锈。”袁国公示意书衡把它拿过来:“这小家伙看着粗重,其实金贵的很,怕湿又不能晒,刻纹里头德尔灰只能用小羊毛刷一点点扫,还不能用力擦。收起来吧,放那只榉木金角箱子里头。”
书衡依言行事,小心翼翼的收了这古物,然后一回身又对上美人爹“您昨晚没回府。在宫里真的有睡觉吗?”
袁国公:“”
书衡半是强迫半是顺手的把那些纸稿整理起来:“汤热好了哦,吃完了汤水,就休息一下吧。”感觉他想把手抽回去,书衡再次发力紧紧攥住。“娘亲的命令我向来不折不扣的执行。”书衡一脸严肃,仿佛接受军令。
袁国公失笑:“罢罢罢,依了你。吃汤睡觉吧。若是真病了,你母亲要生气。”
书衡满意的点头。
袁国公说到做到,用了一小碗汤,果然躺在了一边黄花梨圆雕万狮如意小榻上,只是半靠,背后垫着石青色银线蟒引枕,闭目合眼,像睡,又不像睡。
书衡给他盖上了玉锦双绣卷云纹富贵平安小毯子,默默伏在旁边,半晌还是忍不住叫:“爹爹?”
“嗯。”听到询问袁国公低微的应了一声。
“你刚刚看着,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我不觉得你错呀。”
“那…您为啥不直接找我呢,可以直接在暖厢叫我嘛。”
“…换衣服。”
“在自己家里,见自己人,不用这么麻烦吧。”
“在卧室有在卧室的衣服,居佛堂也有居佛堂的衣服,进书房自然有进书房的衣服,。”
书衡竟无言以对。
☆、第66章 踏青事
春风徐来,水波不兴,光影融融,万物始生。几只黄鸟婉转于垂杨枝头,数对紫燕飞舞在华屋红梁。烟花如梦,丽日初升。上京水边丽人行。河这边百花林是名媛千金游原乐,河那边留玉台是王孙公子诗酒会。
车辚辚,马萧萧,华盖如云气如虹。落花与芝盖齐飞,杨柳共春旗一色。几处管弦丝竹,几处采花折柳,这难得的好时光,也是闺中少女最欢乐的时候。邀三五好友,踏青赏春,会觉心旷神怡,烦恼皆忘。书衡接到董音的帖子就兴致勃勃出门了。
不得不说人挑衣服,好衣服也是挑人的,董音身量长开,高挑有致,兼之气质独特卓尔不群,将那白掌灯烛花裙穿出了百分百的效果。裁云坊的这套定制裙是下了大工夫的,用了顶级月华罗,裙摆微拖一尺绵延身后,不仅舒张顺滑而且华彩夺目,在阳光下花树旁娉婷而站,整个人都像会发光一样。
其实这件衣服相当大胆,它不宽袍大袖,也不三遮五藏,虽然不贴身更不暴露,但在这里已经称的上修身,隐约勾勒出了少女发育的刚刚好的身形。便是书衡见到了也是惊艳:果然我没看错,以后我就签你当我的模特了。董音很自信,而且乐于张扬自己,若是别的女孩羞手羞脚的穿了,反而破坏效果。
董音自然觉察到了别人的惊艳和瞩目,昂首挺胸的走过来,拉了书衡的手:“叫我好等,你总是姗姗来迟。”
书衡笑道:“我原想抱弟弟出来呢,结果妈妈啰嗦了半天,还是让我放着了。”
“太小了,谨慎总没错。”董音细看书衡,见她穿了葵花样的碎摆蓬裙,走起路来,那裙角一颤一颤,分外活泼,上下一体,没有小袄长衫也没有大绣大滚,跟自己身上的一样,非常简单却又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你的小脑袋里装的什么?怎么这么会出主意?”
书衡笑道:“不是我,是申姐姐,我上次见她把花戴到手腕上就想花儿这么漂亮能不能穿到身上呢?况且女先们说书,总有这花仙子那木精灵的,我就想这些草木精魄不知是何种模样。画了一画,就交给师傅想办法了。”
“你倒厉害。这念头别致,一般人哪有这灵感。”
书衡心道不是我厉害,是这些基层劳动群众,天工巧匠实在不能小觑。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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