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一只食梦徒 作者:素楹(晋江2012.05.20完结)》第18章

瞧着。
沙赫？！
我愣在原地，依然握着他的手，愕然地看着他，而他亦微笑着回望。四目相对，不过半步的距离。
“你若喜欢吃，就买一只回去吧。”正当我大脑一片空白之时，青桐上前不露痕迹地分开了我和沙赫，把我的手圈在掌心，淡淡道。
而我依然看着沙赫，脱口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沙赫微笑道：“来接一单生意罢了。”
“唔。”我漫不经心地应道。
“能在这里遇见你，也真是巧了。”沙赫继续微笑。
我咧着嘴干笑一声，突地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问：“卡瑟公爵……”
“公爵还在气头上，不过毕竟不是你害死夫人的，但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最多发发布告出出气罢了。”沙赫笑着摇摇头，“你如今躲到格里格来，公爵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是鞭长莫及了。”
看来逃到格里格还真是明智之选！
我沾沾自喜还想说些什么，可手上却传来刺痛，痛得我惊声叫了起来：“青木头！”我转头狠狠瞪了青桐一眼，说：“你捏我做什么？！”
青桐的脸在那一瞬黑了下来，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买烤鹅么？不买就回去了。”
“好啊！走走走！”一听吃的，我瞬间喜笑颜开，催促青桐赶忙进了店里，余下沙赫一人站在橱窗外，连告别都没有说。
我透过玻璃悄悄看向沙赫，看着他在橱窗外低下头，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后转身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依然呆呆看着那个方向。手还在青桐的手里，却没有了那种感觉。可是我依然记得那双温厚的手的触感，记得那双手曾牵着我带我吃遍大街小巷的美食，记得……
眼神失去焦距，茫茫然立着。可眼前却陡然一花，青桐那张脸骤然出现，眉头微蹙，双唇紧抿，然后他说：“小祚，你这么重，别想让我把你扛回去。”
食不知味大概说的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嚼着烤鹅肉，满嘴的酱汁却尝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人的心情是很容易动摇的，我都没有想到，一个沙赫就能打破我对幸福的定义。而现在我想，只要不遇见沙赫，我都是幸福的。
咽下最后一口烤鹅肉，我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出去走走。”而不等青桐说些什么，我就大步走出门去。
此时暮色已然降临，在屋子里闷了一天的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略略舒坦了些。
今夜是格里格城建立的纪念日，晚上会有盛大的烟火庆典，街上自然是热闹极了。我漫无目的地再街上缓步走着，看着来来往往面带喜色的人们，其中不乏手指缠绕的青年男女。
人群虽然熙攘却都朝着一个大方向——格里格城市中心的喷泉广场。烟火庆典就将在那里举行，而据说，这一天神秘的加瑟斯公爵也会在喷泉广场是露面。
也许是庆典的缘故，街边有不少人在赠发鲜花。我接过一朵怒放的玫瑰，笑着对那个捧着花的小女孩说了声谢谢。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我闻着玫瑰的清香，随着人群抵达喷泉广场。
今天一天的际遇都可以用凑巧来概括。
在我抵达喷泉广场的时候，天空绽开第一枚烟火。五光十色的烟火在天空接二连三地绽放，人群随之沸腾，充满了欢呼与笑声。我看着天空中不断变幻花样的烟火，突然想起青桐。这样的盛事真该带他出来呢。
好在喷泉广场离旅店不会太远，我舒了口气，决计回去把青桐拖出来看烟火。而才低下头一转身，目光就在人群中滞住。
浅金色的碎发站在人群的一隅，仰头看着烟火，明灭的光芒映着那微笑的侧脸。在他身侧，一位戴着帽子的小姐正对他说着些什么，我看见沙赫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低语，只见那位小姐微微低下头，垂眸掩口而笑，帽檐的流苏轻颤。
我的步履就这样顿在远处，就这样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是啊，我怎么能忘了，这就是沙赫。他能一如往常地对我微笑，并不避讳牵我的手，依然会关心、会在意。可是他转过身也能对另一个女人这样，亲密地谈笑、暧昧的姿态。又或许，他对任何一个人都是这般，只是我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才是唯一。
手心一痛，玫瑰花梗上未剪去的刺划破了手心，那朵怒放的花就这样跌落在地。我却依然站着，无动于衷。
眼前一黑，温暖的手伸来遮住了我的眼，身子被拉着向后一靠，跌入了柔软的怀抱。规律的鼻息就在耳畔，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说：“小祚，难过就不看了。”
烟火的爆裂声不绝于耳，我紧紧抿着唇任由青桐这样抱着我。许久，我才掰开他的手，转身恶狠狠瞪着他说：“你怎么出来了？万一菲拉斯去旅馆找我怎么办？”
青桐无辜地撇撇嘴，说：“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这么久都不回去的。菲拉斯已经在旅馆了。”
“你不早说！”我扬手给了他一记爆栗，拖着他就往回跑。
我可不想那位美丽的吸血鬼小姐一生气在我脖子上扎俩血窟窿！
“岛小姐真的是好兴致呢。”当我拖着青桐气喘吁吁地跑回旅馆，优雅坐在桌前喝茶的菲拉斯笑着说，听得我浑身抖了三抖。
“也难怪。”菲拉斯笑着放下杯子，看着窗外时明时灭的夜空，轻声道：“我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去年的烟火庆典。”
这一句话，霎时让我把什么沙赫什么血窟窿通通抛到脑后，赶忙小心翼翼地在她对面坐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她说。
“哥哥……并没有给我多余的选择。”菲拉斯看着窗外出神，将那往事缓缓道来。
第17章　一念之差
那天缪兰思把菲拉斯带回古堡后就把她关在房间里，命人好生看管，便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菲拉斯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日出日落，心里却是异常焦急。
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本就是无法共生的，何况如今缪兰思已经知道了雪莱和菲拉斯的关系。一来为了家族秘密不外泄，二来因为身份的差距，难保缪兰思不会杀雪莱以绝后患。
菲拉斯看着夕阳一点点沉落，终是按捺不住，拉开门就要出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仆人拦住：“小姐，您不可以出去。”
“让开！”菲拉斯皱眉冷声喝道：“哥哥那里我自会去说。”
“小姐，子爵亲口吩咐您不可踏出房门半步。”仆人恭声道：“若无子爵首肯，恕难从命。”
“我想做的事，哥哥何曾阻拦过？”
仆人挡在门口，低头默不作声。
“让开！”菲拉斯厉声喝道，伸手就要推开仆人。
“菲拉斯！”正值此际，缪兰思从走廊尽头走来，喝住了菲拉斯。
菲拉斯看着他，突然推开仆人跑上前去，焦声道：“哥哥，雪莱他……”
“他没事。”缪兰思皱眉，却叹了口气，“菲拉斯，他可是吸血鬼猎人。”
“可是……”菲拉斯摇摇头，“哥哥，我爱他。”
“你要知道，吸血鬼一族是不会容忍一个吸血鬼猎人的。”缪兰思搭上她的肩，沉声道：“你和他，是不被允许的。”
“哥哥，我不求能得到吸血鬼一族的认可，我只求哥哥能应允。”
“不行。”缪兰思断然反驳，“我格罗特家族高贵的小姐怎可与吸血鬼猎人为伍！”
“哥哥。”菲拉斯焦声央求。
“菲拉斯，你最好忘了他，否则我定然要亲手挖出他的心脏！”缪兰思放开她，冷冷转身离开，“看好小姐，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哥哥！”看着缪兰思的背影，菲拉斯惊声叫了起来，“你如果杀了他，我永生都不会原谅你的！”
前进的步伐一滞，缪兰思停了许久才微微侧过身对她说：“你若真想和他在一起，还有一个办法。”
菲拉斯屏息凝神静静看着缪兰思。
“如果他真的爱你，就让他放弃猎人的身份，把他变成吸血鬼，这样我可以不计较他的曾经，你们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空空的足音在走廊上远去，菲拉斯怔然站着，直到身后的仆人恭敬地唤她，她才木然转过身，一步步走进房间。
房门合上，菲拉斯靠在门上，那句话一直在脑海回响——
如果他真的爱你，就让他放弃猎人的身份，把他变成吸血鬼。
雪莱的事她并非不知，他之所以成为吸血鬼猎人不仅仅是家族的缘故，更重要的是——他憎恨吸血鬼，憎恨这些蛰伏在黑暗里的、带来恐慌与死亡的嗜血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