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暗香盈袖 作者:云折烟(晋江vip2013-12-17完结)》12-17完结)-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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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只是……”
姻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得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的声响,玄苍着一身白衣走进来,模样依旧如同往常,他只是淡淡看了青蛇精一眼,轻声道,“娘娘,招待青青姑娘的饭菜已经备好,可要现在就过去?”
佘青青一见是他,浑身的棱角都在一瞬间被无形之手抚平,她想了想,还是抢在姻姒开口前拒绝,“我,我还有几句话要去西参娘娘说……”
玄苍挑了下眉,声音略清冷,“你累了,去吃东西。”
佘青青瞪了他一眼,嘴巴却紧紧闭了起来,冷哼了声扭头就走。
直到那抹碧色身影远去,玄苍这才收回目光,却幽幽落在那盛满东商君鲜血的琉璃盏上。姻姒尴尬笑了笑,侧身拦在杯盏前面,吞吐道,“你……一直在门外偷听我与青青说话?”
“是娘娘太过投入,全然没有觉察到我在门外。”白发男子抬眼,严肃的可怕,“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东商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她的眼神开始躲闪,心中知晓再骗他不过。
“娘娘还打算瞒着我吗?”
“玄苍不是一直希望我和他交好么?”她闷哼一声,“我与他现在谁也离不开谁,要好的不得了。”
“娘娘与东商君在一起,玄苍自然不敢置喙,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他眯起眼睛,厉声道,“娘娘中毒了?怪不得这些时日一直在翻阅毒经,装作不经意去四下拜访浮台名医,原来……原来是这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毒,非得要东商君的血才能缓解?”
“玄苍,没事的,我真的没事。稍微遇到了点棘手的麻烦而已,所以并不想惊动你。没错,遭冥山妖王暗算,体内还有残毒未消散……可这个毒不怎么害人,对我的身子并无大碍,虽然没有解药,但只要有他在,嗯,只要有东商君帮我,就一定没问题。”她稍稍挪了挪身子,依旧勉力去笑,“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他。”
玄苍报以将信将疑的目光,迟疑了很久才接口,“我看着你长大,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猜不出十之**,至少也能有十之六七,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事,那些我可以知道的事情,不要身边人为你担心,这样可以吗?”
男子的眼神柔若温水,一下子就将她心中的坚冰融化。
姻姒阖眼一叹,暗忖着如果今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他不会罢休,只好开口解释,“……就像是在极饿之时面前忽然出现一碗馊掉的饭,要么吃下去,要么就饿死,唯有二者择其一,玄苍你知道的,我不想死。”
这是她眼下能想到的最接近的比喻。
“所以,你吃了那碗馊掉的饭?”他蹙眉,暗暗有了几分了然。
女子苦笑着点头,“从此开始了没日没夜的闹肚子。”
“这真是个恶俗的比喻。”
“可是非常贴切,如果上苍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吃下去。”她扯了下嘴角,“而我宁可闹肚子,也不想死。”
姻姒端起琉璃盏在鼻下闻了闻,迟迟没有张口喝下去——这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她怎么能若无其事地一饮而尽?她想起那些啖人皮肉的妖魔,看见鲜血肆意的场景就会莫名兴奋,而她,身为神明的她,却只能感到深深厌恶。
更何况,是她所爱之人的血。
玄苍眼神中氤氲着无奈,末了才轻声道一句,“……娘娘只是饿了。”
35引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饿了;可是,当被九转合欢散折磨到有气无力,睁开眼看见殷肆在她身边时,只想被他抱在怀里——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该遗忘的时候;恐怕就永远忘不掉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念想。
她只有这么一个不得不去在意的美梦。
送走玄苍,姻姒一个在窗边站了很久。方才佘青青合上之后;便再没有打开过,隐约可以见得窗外院落中栽种的树杈探至窗边;随着夜风轻扫在窗棱上,一下又一下;声音有些微妙。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忽而觉察不对劲。
轻蹙着眉推开窗,一颗小石头稳准狠地砸在她头上。她呼了一声,揉着额头寻找始作俑者,抬眼便见殷肆正坐在树杈上,手边是不知哪里拾来的一堆小石子。
她有些哑然地望着他,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外走动,他穿的也随意,一件青袍,折扇插在颈后,束起的乌发上一弯象牙簪子,白玉衣扣边悬着碧玉笛,隐于繁盛绿叶间,被斑驳树影所遮挡,素雅得像是天边的一片云。
他看着她,将手中捏着的一颗石子抛出去,微微勾起唇角。
姻姒慌忙站直了身子,吱唔发问,“你……你怎么……你怎么会来?”
我想你了。男子说得很直接,双眸含着难以猜测的光泽,扶着树干站起来,“我怕你不肯喝我的血,所以就跟着青青一起过来了。”他顿了一下,垂眼又道,“你果然不肯乖乖喝下去,也不肯来见我,还得我亲自来寻你……不过,这样也好的。”
她沉默,胸口的起伏出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待到毒发之时,自然会一饮而尽,不劳东商君费心。”终于是回神冷哼了一声,姻姒刚想合上窗子,不想始料未及地伸进来的一只手,生生将窗给挤开。他被夹的手腕出现一道红痕,掌心裹着薄薄的纱布,正是白日取血所留下的伤口。
姻姒心一疼,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轻巧跳上窗棱挤进屋中,笑眯眯揉着手腕,熟络地转身将大敞的窗子合上,随即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阿姻用这种态度与我说话,实在是叫人很伤心呢。”
总是这个样子,明明都已经决裂到势不两立,恨不得再一次“参商不相见”,可每每那个男人露出这种笑容,说出云淡风的戏言,原本坚定的心情就会灰飞烟灭。她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回应,只好背过身去,佯装没有听见。
哪知这一转身就露出破绽,殷肆从身后将她圈住,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沉了声音在她耳畔低语,“那日你在殷泽寿宴上为我解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就算我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也……”
“殷肆!”
她猛然打断他的话,就像是极力遮掩着一块见不得人的丑陋毒疮,从他双臂中挣脱出来,“那杯东西我会喝掉的,你现在可以走了吗?在我寻到解毒的方子前,你的血也好,你特意来见我也好,我都会非常感谢这种施舍,也会尽全力去保护你的安危,你出了事我也活不成,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可这不能成为让我接受你的理由,明白吗?”
“你怎么……怎么如此固执。”本是扬声责怪,话至一半却又低了下去,殷肆怅然若失地抚着掌心的白纱,自嘲般地哼笑了一声:怀里还有她的温度,这一次,是她逃开了——因为害怕,亦或是因为憎恶。
“因为我是西参娘娘啊。”她眨眨眼,弯起红唇,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我是……一直深爱着东商君的西参娘娘啊。
“此番我到厄兰只是为了追查玄天黑龙下落,东商君莫不是以为我离开浮台是去海泽找你罢?”
“我知道你不会,死都不会。”他还在笑,“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向浮台最好的医师讨了化毒的丹丸,一日两颗一直没有间断,这几日还饮了前些年从蓬莱采摘来的清润露草泡制的茶水,如果那九转合欢散再次复发,应该能扛得过,最不济,还有这个……”她握着手里的琉璃杯愈说愈激动,只差要开门撵人,“你走罢。”
殷肆伸手抵着桌边,看了面前女子好一会儿,末了却忽然扬手,一掌打翻琉璃杯盏。
那幻化着漂亮色泽的杯盏在地上滚了一滚,最终停在姻姒脚步,鲜血四溢而出,铺出一朵巨大而腥甜的罂粟花。姻姒怔怔看着一滩滩血痕,眼睛酸胀得难受。她想责骂,却苦于没有理由,那些血本来就是他施舍给她的,如今他不愿意给了,她又能说什么?
屋中氛围冷得像腊月天。
最终还是殷肆忍不了这份压抑,开口道,“这样,你就不能赶我走了罢。”
她瞪着眼看看他,又看看血,脊背稍稍有些凉,不由退后了一小步,扯了嘴角道,“……东商君这是想做什么?”
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不急不急,一会儿再做。”
“你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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