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与书生》第21章

“有人欺负得了我吗……”阿狸无语地接了句。
“我不管！我舍不得你！不让你走！”
“你也可以了，”阿狸被吵的脑仁儿疼，“正常点儿。”
“好嘞。”乔羽瞬间恢复正常。
瞧着他炉火纯青的变脸功力，阿狸白了他一眼：“不让你去唱戏委屈你了。”
“嘿嘿，”乔羽呲牙乐着，重新把阿狸捧回脸前，“我是真的怕大神仙把我忘了呢。”
阿狸闻言久久沉默，乔羽感觉自己等的心上都快长草了，才听见它低低说了一句：“我记性很好。”
乔羽顿时喜上眉梢：“等的就是大神仙这句话！”说完嘴不受控制地往阿狸脸上凑，被阿狸冷冷止住，“敢过来就赏你一口。”
乔羽干笑着，渐渐地，干笑转为痞笑：“赏我一口是亲我一口的意思么？”
阿狸盯着他：“你可以试试。”
“若不是怕这一口之后，就见不到大神仙了，我倒真想试试。”
看他竟真在认真思索，阿狸觉得这人魔障了，不再搭理他。
“大神仙，”乔羽又开口，“你这一走，不知何年再见，可否给我留个念想？”
阿狸不解地看着他。
“人家意中人分别，不都要互赠信物吗？”乔羽露出一口大白牙，“大神仙给我的呢？”
听见这话，阿狸气的昏脑，也忘了变成人形，一爪子拍到乔羽脸上：“谁是你的意中人！”
“哎哟哟！大神仙莫气！”乔羽不痛不痒，忙把阿狸举远了，“大神仙说不是就不是！”他死心不改，又嬉笑着开口，“你好歹给我留个东西，我想你时也能看看不是？”
“我留的东西不就在你身上么，还要再来一脚吗？”
“诶别介，”乔羽忙一脸谄笑地抚摸着阿狸，给他顺气儿，嘿嘿道，“我不要就是了。”
想起什么，乔羽突然灵机一动，轻轻放下阿狸，转身一阵风跑出屋子。
突然被独自撂下，阿狸莫名有些郁闷。
这就被吓跑了，真矬。
飞快跑到楼下，乔羽找到正跟小二说话的穆胥，一把把他扯到一个角落，鬼鬼祟祟确定四周无人，方转头笑得一脸谄媚：“山神大人，”他第一次这样称呼穆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穆胥一脸茫然。
“我后腰上有个鞋印。”乔羽看着穆胥。
穆胥还在等着他的后半句，乔羽却说了一半停下了，穆胥愣怔地“嗯”了一声：“然后呢？”
“我想让它一直留在我腰上，”乔羽盯着穆胥，“山神大人懂吗？就是让它像胎记一样长在我身上。”
“嗯，”穆胥应了一声，一脸不解，“为什么？”
“因为这是大神仙踹的。”乔羽笑的蔫儿坏。
“……主子？”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阿狸，穆胥皱起眉，瞅见他的笑容，明白了些什么，好言相劝，“你若是想拿这个去讹主子，还是趁早放弃吧。”
“不不不，”乔羽忙摆手，“这是他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只是留个纪念。”
“……”
穆胥面色一言难尽，觉得这人有些恶趣味。
“山神大人帮帮我可好？”看见穆胥的神情，乔羽脸上又挂上谄笑，“您也就动动手指的事儿。”
“主子答应了吗？”穆胥话刚出口迅速自我否定，“算了当本仙没问。”主子不可能答应。
“你怎么不去找主子？”穆胥刚说完再次自我否定，“算了当本仙没说。”主子不可能帮他弄。
乔羽干笑着观赏山神大人自问自答。
穆胥随即挥了下手：“不用谢了。”顺便把乔羽被踹后未消的痛感一并除去。
感到腰上一热，乔羽弯腰鞠了一大躬：“多谢山神大人。”
看到他这个夸张的姿势穆胥忍不住笑了。
乔羽乐颠颠儿地跑上楼又去找阿狸。
用过早膳，乔羽回了一趟常青客栈把行李拿过来，几人到了门口。
互道保重后，穆胥和文晏、乔羽和公羊先生，便要各自上路。
临行前，揉着怀中的阿狸，乔羽把它抱在肩头，启唇对着它的耳朵轻声道：“大神仙，也许有一天，我会以一副陌生的面孔，来到你身边，”他笑着，“你一定要认出我。”
说完把阿狸举到眼前对视良久，他才递回给穆胥，同公羊先生上了路。
乔羽离开时，嘴角一直弯起。
他刚刚看到阿狸的眼睛变成了深蓝色，平常一直是黑色。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
他不知道阿狸的眼睛变色预示着什么。
但他知道，方才，是因他的话而变。
作者有话要说： 边写边修，情节没变。
第20章　19
穆胥和文晏继续北行。
再上路时，穆胥的心情和之前已截然不同。
因为身边的人变了。
文晏于他，失而复得，他满心满眼，全是文晏，眼睛一去到文晏身上就移不开。
但太过在意，便徒增顾虑，他再也没有当年那般直截了当表情的勇气。
生怕把文晏吓跑了，生怕文晏再次推开他。
生怕生而难见，去后两隔。
那种看不见抓不着、整颗心无尽下沉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一次。
也许现在，文晏就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一抬眼便能看到，已经足够了。
想通之后，山神大人变幻莫定的脸终于放晴，脚步也跟着变得轻快。
穆胥和文晏一路谈笑，阿狸偶尔会插上一句，两人一猫如此行了一天，倒不觉得多累。
他们一直缘着一条溪水而行，溪水两侧是大片的农田，举目望去一片绿意，有时会看见一两间农舍。
天色渐晚，走了许久没看到农家，找到一处空旷干燥的地方，两人便打算暂且露宿于此。
夜风习习吹来，落到脸上微凉，穆胥和文晏席地而坐，变了一堆火取暖。
主要是给文晏取暖。
环视四周，看到长叶紧挨挺立在地里、顶端生着小穗、不时从躯干处向外翘起一颗沉甸甸的果实的东西，穆胥心生好奇：“这种的是什么？”
“此为苞谷，”文晏说，“小王爷应当吃过。”
“苞谷？”穆胥在记忆里搜寻，“苞谷不是黄色的吗，怎么长这个样子？”
“你看那些已经成型的，”文晏往地里指着，“若是剥开外层包裹的薄皮，便如你所见一致了。”
“诶？是吗？”穆胥不可思议，站了起来。
不待文晏阻拦，他已经大步走过去，寻着最近的苞谷杆轻松掰下一个。
低头三两下把皮剥干净，穆胥举着手中的苞谷，冲文晏惊喜笑道：“还真是！”闻到上面有丝香甜味道，又忍不住开问，“这能吃吗？”
“不可生食。”文晏说。
“烤着好吃。”阿狸突然补了一句。
穆胥闻言一喜：“怎么烤？”
阿狸没答话，变成人形接过他手中的苞谷，找了个细棍儿插到中间的芯儿上，又把细棍儿交到穆胥手里。
穆胥了然，忙坐下来满脸期待地把苞谷举到火堆上。
馨甜的香气不时从苞谷上溢出，穆胥看的直吞口水。
一旁的文晏看见他心急火燎的模样，不忍轻笑。
阿狸已经变回原形，在一旁提醒：“别烤焦了。”
穆胥忙“诶”了一声，馋虫上脑，都没顾得上去思考主子今天怎么如此主动。
半晌之后，山神大人终于大功告成。
属于苞谷特有的香味扑面而来，穆胥一脸餍足地深吸一口气，文晏也忍不住说了声“好香”。
听见这句话，穆胥正想把苞谷举到文晏嘴边，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好你个偷苞谷的贼！可被俺逮住了！”
一不留神被震了一下，他回头看去，一个胡子花白、个头很小的老头儿正手拿木棍怒气冲冲朝他奔来。
老头儿走近，不待穆胥有所反应，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苞谷，火冒三丈：“俺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种的东西，全给你糟蹋了！”
“……一把屎……一把尿？”听出了重点，穆胥两眼发直望向阿狸，阿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穆胥顿时感觉自己受骗了。
他又眼巴巴望向文晏，文晏讪笑着回了个“我忘了”的眼神。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没下口，穆胥耳边又是一声暴喝：“怎么的？没有屎尿俺的苞谷能长这么排场？”老头儿滔滔不绝几乎要蹦跶起来，“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过路的兔崽子，让老汉白白在这喂了半天蚊子！”老头挥着苞谷在那比划，几乎要戳到穆胥脸上，“俺说你们一个个穿的人模狗样儿的，怎么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穆胥被老头儿数落的一无是处，文晏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