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媛日和》第5章


一顿饭下来纪秋柚和林致都在不断地挖掘出很多小时候的糗事互相损,还数度差点喷饭,口水都给饭菜加料了。
以往最活跃最聒噪的赵欣欣倒是显得异常的安静许多。
林致起身告别时,纪秋柚看了看时间也觉得该走了。林致提出送她回家,得到老贵夫妇的连声附和后,他就先一步去车库拿车了。
纪秋柚刚想起身的时候被舅妈拉住嘱咐道,“秋柚啊,林致跟你这么聊得来,有空你帮我探探他的情况,问问他有女朋友没有?”
“你要帮我做媒?”纪秋柚一脸夸张的惊恐状,“不要了吧,我可接受不了姐弟恋的呀。”
舅妈扬起手作势要打她,“乱说什么呢,我可是看好他做我未来女婿的,要是他真跟我们欣欣好上了,我的下半辈子也就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了。”
“我对林致这孩子也是挺满意的,能跟老林家做上亲家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老贵也凑上来帮老婆。
纪秋柚坐到赵欣欣身旁,拉住她的手问,“妹子,你确定要姐把你送入虎口么?”本以为赵欣欣会一如常态对父母安排的事情反感加抵抗的,纪秋柚等着她的开口拒绝来免去自己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谁知道等了半晌都没见赵欣欣吐出一个“不”字。
这小妮子一脸的羞涩样,有情况。
还没等纪秋柚探明真相,就被舅妈催促出门不要让林致等太久了。纪秋柚只好偃旗息鼓,来日再审。
目送他们的车开出去很久后,老贵和妻子还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对林致津津乐道着。
“听说老林家在山西的矿业生意忙都忙不过来了,怎么还舍得把儿子放回来做业务员?”舅妈对林致来公司来上班百思不得其解。
老贵呷了一口茶,“年轻人嘛多经历点是好事,反正老林退休后唯一的儿子肯定是要回去接管他的生意。再说了林致的大学也是在咱省内上的,现在来我这也有我照应,老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来我们这也好,你呀就时不时叫他来我们家吃饭好了,男孩子一个人在家肯定也是不爱下厨的,多来这可以跟我们亲近亲近,还可以欣欣培养一下感情。”主妇的算盘是打得蛮精的。
客厅的谈话声还在继续,在二楼楼梯口的赵欣欣把棉质拖鞋轻轻地踩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回了房间。
车子还在高架路上行驶,经过一顿饭的熟悉,他们免去了初面时的尴尬,车里广播的音乐让两人聊天的气氛更轻松随意起来。
“你大学是在C大读的?”纪秋柚一阵惊呼,“对哦,你简历上是写C大的。”
林致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副座的人,一边把她那边的车窗关小了一点,一边笑着说,“是啊,就是在你们学校旁边的那个C大。”
纪秋柚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回去,诧异地望着他:“我们学校?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在哪读的?老贵跟你说的?”在此之前貌似除了老贵也不会有人认识他了吧,就连舅妈和欣欣也是今晚才把他和以前那个鼻涕虫对上号。
“没人跟我说,但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见过你的啊。”林致的视线始终落在方向盘的正前方。
“不可能吧,咱们都二十年没见了,连我都认不出你了,你怎么会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她摇摇头表示不予置信,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一个接一个的昏黄路灯快速闪过消失在车窗边上,明明是在前进着,可为什么感觉像是在倒放着一幕幕过往的画面,暂停的按键无处可寻。
没有认错啊,在遇见你之后的时光里,你的模样就没变过。
六、拿着豆浆的英雄
在刚上幼儿园的赵欣欣的三岁记忆里,一天她兴高采烈地拿着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回到家时,发现家里多了两个人,而自己独占一个房间的小床被挪到了窗边,旁边还多了一张折叠的行军床。
吃饭的时候爸爸指着坐在他旁边的人对她说,“欣欣啊,这是林致哥哥,他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以后就有哥哥陪你上幼儿园啦,开心吗?”
那个小男孩身上的衣服过时显旧,特别是鼻子下面还隐约看到有没擦干净的鼻涕痕迹,活脱脱像在乡下的奶奶家附近看到的农村小孩。
“不要,我要我自己的房间。”平时独占的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不准那么没礼貌。”妈妈打断了她的话,佯装生气的教训让赵欣欣更是对“侵略者”没有好感。
坐在小男孩旁边的陌生叔叔讪笑着开了口,“哎,是我们来打扰了,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哪里的话,怎么会是打扰呢,”爸爸连忙摆手,“老班长你也不用太客气了。”
那时候爸爸刚刚筹钱开了公司,生意也还没有渐上正轨,家里住的还是两房一厅四十平米左右的旧房子,公共厨房和厕所在走廊的尽头。林叔叔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特地嘱咐儿子要听赵叔叔的话,要多帮阿姨做家务,不要欺负欣欣。
在父母的闲聊中赵欣欣听到了“帮人做担保”“欠债”“去山西帮人运煤矿”等字眼,连汉字都没理解的她自然不会知晓林致家里是遇到了何等的困难,只在听到了“没妈”的词时起了一点反应,“没妈的孩子”是幼儿园里最凶的那个小胖平时用来骂人的话,在她的理解里那一定是不好的是坏的。于是带着先入为主的观念,赵欣欣自然没有好脸色给林致看。
房间里的东西不准动,他的可活动范围只能是由他的折叠床到门口的距离,作业只能去客厅写不能占用她的小书桌,衣服也只是留了衣柜里的一个小角落给他放置。
害怕被爸爸妈妈骂,这些命令赵欣欣当然是在私底下颁布,并要挟他不准说出去。憨厚楞直的林致自然没有向赵家父母告状,虽然才五岁的年纪,他也已懂得寄人篱下的拘束和受制了。
爸爸创业期的公司人手不够时,连妈妈也要去帮忙做后勤和出纳。每次妈妈没空去幼儿园接赵欣欣和林致时,都会拜托同在幼儿园直属的小学里上学的纪秋柚,让她先领他们回家去吃饭,等他们忙完了再去纪家接孩子。
纪秋柚也是在父母忙于工作疏于管教的环境中长大的,到了她八岁的时候,已经俨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了。每天放学后她就会跑到隔了两栋楼后面的幼儿园里,把赵欣欣和林致叫出来,然后三个人再去操场沙池里把玩得一身泥土的纪夏荔拎了出来拖回家。
纪夏荔跟赵欣欣同岁,也在同一个小班里上课,不过跟瓜分她房间的林致相比,常常欺负她的赵夏荔因为从小就认识了,也就由讨厌变成了同盟。赵欣欣经常怂恿纪夏荔跟她结盟对抗外敌,每次他们叫嚣的时候自然免不了纪秋柚的一顿爆栗。
把三个小孩领回家后,纪秋柚就打发他们在客厅写作业看电视,自己则去厨房淘米煮饭。通常这个时候林致都会跑来帮她摘菜洗菜,虽然跟他说过很多次不用了,但他还是一声不吭地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不肯走。应该是跟小他两岁的赵欣欣和纪夏荔玩不来吧,当时的纪秋柚只能将他的不合群归为那两个小霸王太排外了。
关于林致去舅舅家寄住的原因她也听自家父母讲过,过早上手的语言天分也让她理解了其中艰苦的含义,同情感油然而生,面对林致总是喜欢围着她转的时候,她也没有像对自家兄妹那般嫌弃和驱赶,并尽可能地像对待受伤小动物似的宽待和关心。在她那个年纪能做的其实也就是陪他玩了,每次林致兴冲冲地拿出什么要给她看的时候,她即使看到衣袖上还占有没干完的鼻涕,都会强忍下心口涌上的不适感。
“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呀?”纪秋柚在赵欣欣粉红色房间里的公主床上打了个滚,老黄历还没翻到头她就已经哈欠连连了。今晚她跟着老贵回来蹭完饭后,就躲到赵欣欣的房里聊姐妹私房话了。
不满少女的柔情思绪被打断,赵欣欣拿起脚边的一个抱枕朝床上的人扔了过去,不过被还在滚来滚去的人闪躲了开来。
“就那时候我被小胖弄哭了啊,林致刚好经过就替我出手教训他了。”回忆起英雄救美的情节时赵欣欣还是有点羞涩的。
“他?那个老是闷声不吭的鼻涕虫?”纪秋柚一个翻身之后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薯片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不要在我的床上吃东西!”赵欣欣从瑜伽垫上站起来作势要赶她下床,“那时候人家已经不流鼻涕了啦。”开春过后的林致就已经结束了一受冻就猛流鼻涕的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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