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光同行》第174章


樊歆重病刚愈,本就没什么力气,被他这么按回床上,她瞬时浑身软绵绵,没多久再次昏沉地睡去。
当然,临睡前她问了慕春寅一个问题,“这是哪儿?”他别墅太多,他一向偏爱中式风的房子,她分辨不出这是哪。
慕春寅立在门口,昏黄的灯光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到墙上,拉出斜长的一片阴影。他背对着她,淡淡地道:“湖心岛。”

樊歆睡了一觉后醒来,已是半夜。
岛上的夜格外宁静,关了灯的房间更是静谧无声。清幽的月光从小轩窗透进来,在棕色的地板上漏下几块斑驳的光斑,樊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瞧着,在这月光清冷的空间里,竟有恍然一梦之感。
这三天的昏睡,她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或者说,这一年过往都是一场梦。在那荒诞的梦里,自己同暗恋多年的男神恋爱了,她与他奔向浪漫之都巴黎,工作上他们琴瑟和谐,感情上亦如漆似胶,风景秀丽的塞纳湖上,他亲吻过她的脸,那盛开着粉色蔷薇的巴黎公寓内,他对她许下过美丽的诺言,那沸腾的烟火之夜,她亦送出去自己最珍爱的宝贝……她曾以为,会牵着他的手微笑到永远,然而一觉醒来,周身不是巴黎,不是那有着蔷薇花的小公寓,身边也从未有过男神的痕迹,她的碧玺仍贴身戴着……而她还是在Y市,在她曾经期待过的湖心岛上,陪在她身边的,依旧是那个爱恨交织二十年的慕春寅……
一切过往就像云烟,匆匆来又匆匆散,幸福究竟是水中倒影,还是黄粱一梦?
……
她后来便再没睡着,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太阳起来后,房间门被推开了,入目的却不是慕春寅硬邦邦的脸,而是汪姐。
汪姐坐在床头看她,心有余悸的感叹,“没事了就好!”
樊歆躺在床上没答话,许久她沙哑地开了口,“汪姐,你手机带了吗?能不能搜一首名叫“电灯胆”的歌给我听?”
这要求莫名其妙,汪和珍还是依言照办了,不多时邓丽欣的那首《电灯胆》响起。
“假使不能公开妒忌,学习大方接受。
同行时要垫后,谁冷落旧朋友?
节日约我三位一体的庆祝,
沿途明亮灯饰闪映着沉重,言谈越炽热内在更冰冻。
谁当初无心将两方撮合,然后留低只得这寂寞人。
仍是你们密友,呆望你们热吻,应该伤感还是快感。
能回避嘛我怕了当那电灯胆,黏着你们来来回委曲中受难。
一个我被撇低却又很不惯,要走的一剎又折返。
能承认嘛,我故意当那电灯胆,他日你们完场时入替也不难。
善良人埋藏着最坏的心眼,妄想一天你们会散。
会选我吗?”
……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床上的樊歆将耳朵贴在手机上,一动不动的听着,歌曲终于放完,她轻声道:“原来……婉婉是真的喜欢他。”
迟钝如她,倘若早点听到这首歌,看清这首词,她就会知道真相。
她低声苦笑,却仍是不死心的问:“汪姐……我躺了这么几天,荣光那边有动静吗?”
汪姐低声道:“温先生人并没有出现,但荣光与莫氏都认可了那个新闻……”
她说着打开手机新闻,一大排Y市新闻都是关于荣光与莫氏的:《荣光莫氏宣布结成战略同盟,共同开发SED技术》、《业内强强联合,荣光莫氏联姻》、《莫氏董事长拍下天价珠宝,赠与爱女做嫁妆》等等……
白纸黑字,樊歆缓缓闭上眼,有痛苦浮现在她脸上,她自语道:“看来,联姻的事是真的了……”
汪和珍道:“樊歆,我说句话你别难过啊,早在你选择温先生时,我就不看好你们,恋爱是浪漫而婚姻是现实,他选择了婉婉,初初我虽感到意外,但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豪门中人的婚姻,最先考虑的就是利益。”
“所以……我变成弃子了是吗?”
汪和珍沉重叹了口气。
樊歆伸出手,慢慢蒙住了脸,“汪姐,请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汪和珍无奈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霎,樊歆眼泪滚滚而落,日头下,化成光。
其实她没想哭,她只是呆坐着,可不知不觉眼泪就往下掉。某个瞬间她不经意扭头,就见身后静静坐着一个人。
慕春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看着她哭了多久。
樊歆觉得难堪极了,哽咽着道:“你能不能出去?”
慕春寅纹丝不动,“我为什么要出去?这是我的房子。再说,你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多少年没哭了,我可得好好欣赏。”
他口吻幸灾乐祸冷嘲热讽,樊歆将泪一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可人想离开,四肢却使不上半点力,没走两步,便软绵绵摔了一跤,歪倒在地上狼狈极了。
慕春寅在旁冷眼旁观,旋即他哼了哼,将她扶起来往床上一按,又拿了一碗粥往她面前一放,“要哭吃完再哭。”
被他强行按在床上,樊歆动不了,兀自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沉默——她哪有心思吃,失恋的痛让她看起来呆呆的。
慕春寅眉一皱,“你再不吃我硬灌了啊。”
他端起碗作势强灌,碗沿碰到樊歆的脸,烫得她躲了一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碗,热乎浓稠的粥全泼到慕春寅裤脚。樊歆以为他会发火,但他并没有,只喊人进来打扫地上的残羹,自己则端着碗离开了房间。
房间打扫后汪姐又进来了,手里端着碗香甜的藕粉,她将藕粉往樊歆面前一递,“来来,吃点。”
樊歆情绪仍然低落,“谢谢,我吃不下。”
汪和珍可不敢忘记自己的使命,这藕粉是慕春寅是在粥泼了后递她手上的,说樊歆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让她劝着吃一点。于是汪和珍舀了一口喂到樊歆唇边,哄孩子似的,“我知道你难过,但难过咱也得吃东西啊,乖,这热腾腾的多好吃啊。”
她诚挚而关切的劝着,樊歆再不好拒绝,勉强吃了几口。汪姐端详着她,用庆幸的口气说:“幸亏那天我陪女儿去看动漫展,把车停到那,不然哪碰得到你!你那会可真吓人,浑身湿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脸色苍白,嘴唇发乌。”
那天在地下车库发现樊歆的人就是汪姐,樊歆冲她露出感激的神色。静默片刻后又苦笑道:“我那时一定很可笑吧。”
可笑,当然可笑,在大雨里淋了六七个小时,被一群记者狼狈追逐,那失魂落魄的表情被拍下来放到网上,名副其实的“豪门弃妇”。
事实上,这几天的新闻的确有她,什么《荣光少董另娶她人,樊歆豪门梦碎》、《恋情告吹,精灵歌姬上门讨说法》、《天才音乐家情变,小花旦心碎淋雨》……若不是盛唐极力控制,估计这些天的头条都是她。
见樊歆神色黯然,汪和珍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那么想,你还有慕总呢。”
“是你跟他说的?”
“嗯,当时我急的团团转,可你没有家人,我不知道联系谁。最后我把电话打给了吴特助,他这人心地好,我想跟他商量下怎么处理,谁知没一会,慕总就到了……”
回忆起四天前的事,汪和珍还很诧异。那天她发现车库里晕倒的樊歆,曾犹豫着要不要报给慕春寅,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樊歆是慕春寅亲自封杀的。无奈下她打给老好人吴特助,电话里的吴特助在陪慕春寅开会,她故意把声音压低,生怕被慕春寅听见。不料一刻钟后慕春寅竟来了,见老板知晓这事,她心砰砰跳,生怕他发飙。谁知慕春寅压根没瞧她,他步子迈得极快,几乎是冲进底下车库的,见了地上昏迷的樊歆,他没片刻犹豫,抱起来就往外冲。
几人急促上了车,吴特助开的车,她坐在副驾驶,慕春寅抱着樊歆坐在后头。浸在冷水之中的樊歆一直在发抖,衣服里的水沿着真皮后座往下滴,一旁慕春寅神色复杂,似乎是焦急,又似乎是愤恼,末了他一声冷哼,“活该!”
前座的她为老板这矛盾的华语摸不着头脑,正纳闷,后视镜里的一幕让她微愕。
平稳前行的车厢里,后视镜清晰照出后车座的情景。慕春寅一面嫌弃,一面将樊歆的外套跟毛衣麻利脱掉,随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将樊歆紧紧裹住。见樊歆头发上仍湿漉漉滴着水,他脱掉了V领毛衫给她擦头发,而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衬衣。
他捧着她的头发擦拭,动作认真细致,口中却依旧不饶,“蠢货!吃苦头了吧!自作自受!”
他骂骂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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