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能有几多愁》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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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自然,包含万象。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一声唱喏,正是先天神目咒。
苍魇猛然一抬头,正看见雾气当中伸出来一只手。
指节匀称,白皙修长,正是诀尘衣的手掌。
他大喜过望,赶紧伸手拉稳,整个身子忽然腾起一层金光,自那实质的金雾当中穿了过去。就在他即将彻底穿过去的瞬间,血海中忽然腾起张天邪焰,耳畔的诵读声瞬间盖过了先天神目咒的法力:“苦海大河,六道众生,轮回五趣,无能间断。悭贪在心,常受饥馑。出生入死,堕于地狱,无有绝期。”
“苍魇,勿听勿信,只管一心向上!”
这话正是教人放弃轮回因果,若是听信半句,估计就永远也出不来了。
“苍魇,我逃不出去……救救我……带我走……”听到这个声音,苍魇忽然间低下了头,只见玄清站在血海之中,仿佛午夜间蓦然开启的美梦,花火衍生,罂粟怒放。
只是走神了一瞬,金色的雾再次围拢过来,仿佛又要形成实物。
“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火海中的玄清忽然间狂笑起来,整个身子四分五裂,重新变成了翻沸的红色血浆。
苍魇又开始下坠了,就连上面诀尘衣的手臂都在跟着下坠。他追悔莫及,只能尽力甩手试图挣脱诀尘衣的紧握:“师父,你放手吧!会把你也拖下来的!师……”
话音未落,诀尘衣忽然自金雾当中出现。
“师父!”苍魇欲哭无泪,自己一时心旌神摇,居然把师父也给牵连进来了。这世上不形不肖没事带衰的徒弟多了一个,无端被徒弟带衰倒霉透顶的师父也多了一枚。
“苍魇,上去!变化无方,去来无碍。清净则存,浊躁则亡!”
“我不能一个人……不!不!师父!”诀尘衣兀自沉了下去,在苍魇脚底一托,又有一股大力从脚下涌来,他拼命伸手想拽住师父,却已经来不及了。
“师父!”苍魇大喊一声猛然坐起来,脑门咚一声撞上了马车厢里的小茶桌,顿时金星乱冒差点又晕了过去。
方外之人在外行走很少有带大把银子的,这马车不知是租的还是买的,车厢挤得很。马儿走得稳当,车厢也跟着轻轻摇晃,看天光应该正是晌午。诀尘衣紧贴着车厢壁打坐,苍魇此前似乎正枕在他腿上。苍魇小时候倒是很喜欢在师父膝头午睡,只是在他□岁可以自行睡觉之后就把这个习惯给戒了。
诀尘衣的神色很平静,好像也在打盹。
窗外,纷繁的花朵开出了最灿烂的颜色。
那刚才经历的到底是什么?一场梦魇?
苍魇调匀气息,身体好像已经开始复原了,痛楚也罢焦躁也罢好像都随着那场梦魇而飞快的远离。
他抬头看着诀尘衣的脸。
幸亏只是一场梦。
幸亏师父还在身边,一切安好。
从这么近的距离看起来,他还是那么完美,如同冰雕玉砌。就像是神灵或者飞仙,最不济的情况下也该是人间的花仙吧。
“师父,师父?”苍魇抓住诀尘衣的手轻轻摇晃,触手冰凉,没有丝毫温度。他吓了一跳,连忙探手去试诀尘衣的呼吸。
手上一冷一暖,但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要察觉不出来了。
“师父!你醒醒!醒醒!”苍魇又凶猛的摇晃了几下,诀尘衣的身子陡然一颤,扑啦啦的一口血喷了出来,尽是黑红的颜色。
这是苍魇第一次看到诀尘衣受伤。
虽然是修道之人,诀尘衣却一直身体羸弱,血瘀气滞脸色苍白肢体无力什么的都是常事,但他从没受过伤。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糟到了极点,眼神已经不复清明,发紫的双唇不住的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吐不出一个字,身子摇摇欲坠。
“师父你没事吧!师父!”苍魇慌了神,连忙把他扶在怀里,扯了袖子去擦拭他唇边的黑血。
“苍……苍魇……”诀尘衣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眼神一阵动荡,“你出来了……”
“师父!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师父!师……”诀尘衣身子一歪又晕了过去,苍魇赶紧把他接了个满怀。
诀尘衣虚弱的气息在他颈边虚弱的蔓延。
檀香的味道。血的味道。还有……邪气。
苍魇从未发现,在他眼里强大到足以超脱凡尘睥睨天下的师父,竟然也会如此脆弱。
22这个疑似医疗事故(倒V)
诀尘衣的气息一直很微弱;好像那最后一线温度也马上就会消散。苍魇不敢放开他,只能这么紧紧的抱着。
“车夫,咱们这是要去哪?”苍魇掀开门帘急急追问,那车夫却充耳不闻,连头也没回一下。
“我问你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嗷!”苍魇不耐烦的去拽那人的袖子;却撞痛了手指。
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被施了障眼法的一块巨石。
也对;这荒山野岭的也就罢了;要是在闹市坊间竟然有一架无人驱赶的马车在横冲直撞;有几个爹都被吓死了。
马车仍然在前进;不紧不慢,肯定是诀尘衣施过法咒才能一直这么朝目的地走下去。
但是它到底要去哪?
苍魇探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显然不是回水月洞天的路。
树林越来越密;林间雾气弥漫,飞快的围拢过来。
粉红色的雾。
它们如同有实质的东西,自叶面滑过的时候发出细雨击打树叶般的沙沙声,绵延不绝。
林间鸟兽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万籁俱寂,诀尘衣的心脏每次跳动的感觉都会变得更加纤细,而且……那种细微的砰砰声叠在一起,好像有两个心脏在搏动。
苍魇低头在他胸口听了一阵。
不是好像,真的有两个心脏在搏动。
“师父,徒儿冒犯了。”苍魇急忙扒开他的衣衫。
诀尘衣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心脏的位置略微偏上的地方,有一个黑红相间的东西正蛰伏在皮肤之下,一头大一头小的梭子形,恰似一个丑恶的蛹。
它正和着诀尘衣心脏搏动的频率微微颤动。
血液正在它体内如同周天运转般运行不止,慢慢汇入身体变成黑色。它体内化成实质的黑色越来越多,形体也越来越凸出,越来越真切。
“这是什么?蛹乙?为什么……为什么……”苍魇百思不得其解,蛹乙本来附在罗曼身上,现在怎么会到了诀尘衣那里?
“因为他把你身上的蛹乙引到了自己身上。”水镜的声音陡然想起,吓了苍魇一跳。
“水镜?你也来了?你在哪?”这会儿只要能有个能出主意的人都好,是人是镜子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你师父腰上的锦囊里。”
苍魇赶紧翻出了那个杏黄色的锦囊,里面一汪水色,却没有半滴水渗出来。这应该只是水镜的一部分,它的本体还留在水月洞天的镜框里。
“水镜,你说师父把我身上的蛹乙引到了他自己身上?我什么时候被蛹乙附身的?”
“你察觉不到吗?上一个蛹乙的宿主把它给了你。”水镜的声音很平静,“你被谁咬了吧。”
苍魇一愣。
难道被罗曼咬的时候,蛹乙就到了他身上?
臭小子,这简直就是借刀杀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苍魇嘭一声站了起来,又狠狠的撞上了车厢的顶棚。
一瞬间的金星乱冒之后,脑子里又冒出了另外的疑问。
如果蛹乙已经不在了,他又何必再对何欢……
“小子,你撞傻了?”
“没……没有。”苍魇又慢慢的坐了下来,“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有空东想西想,还不如好好侍奉师父。你师父的时候已经不多了。”
苍魇又是一愣:“什么叫时候已经不多了?”
“蛹乙马上就要成熟了,等它吞噬了心脏就会破蛹而出。值得庆幸的是,用你师父的修为作为养料长成的魔蛹,至少不会是作恶的魔兽吧。”
“你说得轻巧!蛹乙不是可以解吗!极乐宫的引魂鼎不是可以把它唤出来吗!”
“谁告诉你极乐宫有引魂鼎?那东西已经自世间消失了近百年了。”
“又是消失百年?”苍魇马上就想起来爱借东西从不归还的鬼王宗。
窗外粉红色的迷雾已经遮蔽了目所能及的一切。
他总算知道这架马车到底是在往哪儿走了。
“那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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