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爱一枯荣》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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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与愿违这句很常用的词不是没有依据的。很显然,高煤凰这一天的霉运也感染给了宋掷成。车行进着,那边刚才还给自己加油打气的高煤凰却开始捂着右下腹□□起来。起初,宋掷成全当没听见,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有多么奇怪的举动都是正常的。直到□□声越来越大,大到已经成了噪音的程度,宋掷成瞥了她一眼,看到她额头上豆粒大的冷汗,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停下车子,问:“你哪里不舒服?”
她边□□边指着右下腹。
“痛多久了?”
她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下午的时候开始胃有些疼,我没太在意。不知怎么越来越疼。”
“你恶心吗?”
她艰难点头。
手放到她头上,感觉有些低热。“Shit!”宋掷成眉头轻皱:“没见过你这么没脑子的人!急性盲肠炎还四处乱跑!”真不知道自己今天何苦推了一个美女的邀约不去打网球,非要去和岭壑那个失恋的小子狂喝一通。先是听了一晚上的絮絮念,架着个醉汉招摇过市。后又遇上了这么一个极品,打扮得如此惊心动魄,还敢带病四处乱走——他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得送她去医院。
他委屈着自己尽量开车找到家医院,半点儿不去想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半分。他想,若让傅启然那小子看见他车上拉着这么个人,准是一顿叫好加口哨加奚落。
副驾驶上那个笨蛋居然还不知死活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很努力地说:“你慢点儿开,你是醉驾啊!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
宋掷成脸色铁青地说:“不想死就马上闭嘴!”高煤凰见这人面色不善,想到自己还得指望这人把她送到医院,马上闭嘴挺尸。另外,她也实在没什么力气再说话了,太疼了!
到了医院,医生建议马上手术。宋掷成再次皱着好看的眉对着靠在他肩膀上哼哼的高煤凰说:“给我个电话,我给你家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我……家……不在上海。”
“那给我个你朋友的电话,我叫你朋友过来照顾你。”宋掷成依旧是那么几百年雷打不动的口气。
“我……没朋友。”高煤凰虽然肚子坏了,脑子却没坏。她可不能再把田雨萌叫来照顾她,刚才还放了她的鸽子,如果再害她整晚夜不归宿,她会扒了她的皮的。
而且,她说的也是真的,除了田雨萌,她还真没有朋友。她是一个人住的,没有室友。
他们学院的学生宿舍是与这所百年老校的其他宿舍区分开的。双人间,设施完备程度堪比五星级酒店。同屋的那个房地产商的女儿早在大一上学期就搬了出去,原因就是她的同屋——高煤凰是个土豪女。穿着没品位,妆容不得体,说起话来浓重的东北腔盖都盖不住。高煤凰不懂,国际大牌就一定比大众品牌穿的舒服?说话化妆干嘛永远都得淡淡的,怎么就不能心情不好的时候素面朝天、心情好的时候给自己弄个朋克造型?怎么就不行?怎么就不行?
不单单是这个室友,后来她发现,原来她这个贵族学院里的其他女生都是这样的,说得体的话,心里恨得别人痒痒见了他也要假模假式的点头微笑,穿最贵的衣服,吃最贵的饭,开最贵的车,用最贵的东西,结交……最贵的朋友。自然,她这样的人,在这里,是交不到朋友的。
宋掷成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好手气,拾到了这样一只流浪猫。
其实,流浪猫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想找个暖男,陪在自己身边儿的却是这么根硬梆梆的木头。谁心情也不会好。
人生,有无数种相遇。他们的,就是这一种。
她问过自己,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你还会选择遇到他吗?哎,能选的,又怎么能叫人生呢?人,就是一条路走着走着,就生出岔路。生,就是笔直的一条路上面永远有一波三折。这就是人生。怎么走都是一样的。
☆、他的她
上海,夜色丝浓。私人会所雍福会奢漫的东方调调里,两个身影相对而坐。
田雨萌带着夸张的黑框眼镜,着一身西装工服,看着静静坐在她对面,与身后深蓝色的丝绒墙纸、案上镶拼玳瑁壳的台灯无比融合的淡雅如花的美人,依然沉浸在震惊中:“高煤凰,你诈尸呀?五年来都是春节时一个电话,LION上给你留言,你也懒得回。你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承受能力吗?回来之前告诉我一声会死吗?我也好去迎接你一番,好歹咱五年没见了,也得抱头痛哭个星辰变色啥的呀,你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你!你一打电话我连家都没回衣服都没换直接杀过来了。你这样吓人你家里人知道吗?”
高煤凰被她逗得扑哧一笑,听着田雨萌久违的乡音,心里无比舒坦。她端起茶似模似样地砸吧了两口:“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跟间谍似的?那么小个脸蛋儿带那么大个眼镜,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跟柯南似的?”
“啧啧,你还知道柯南?嗯,看来还挺接地气,我还以为你现在满脑子都是LV、Gucci还有Prada呢!”田雨萌经她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戴着上班时候的眼镜。她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漫不经心地往桌上一扔:“道具!我不是秘书嘛!我上司是个大变态□□狂,我掩盖一下我这闭月羞花的小脸蛋儿!”田雨萌顺带做了一个很萌很美人儿的造型。
看着眼前的田雨萌,高煤凰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五年,好像就在昨天,她们俩还坐在田雨萌学校外面的火锅店里,插科打诨甩开膀子涮火锅。她的心中涌上一阵酸意,撅着嘴有些撒娇意味地对田雨萌说:“萌萌,我想去路边摊吃烤串了。”
田雨萌把大眼睛瞪得轰轰烈烈:“姐,就你这造型!混混高级会所还行,跟我去吃路边大排档!您还是饶了我吧!”
二十分钟后,高煤凰带着田雨萌的大黑框眼镜,头发用田雨萌帮档案的黄色皮筋挽起个包包头,把她Just Cavalli的长裙下摆塞进田雨萌随车携带的黑色运动长裤里,脚下一双Chanel春夏新款水粉色条纹鞋,和田雨萌一起出现在了浙江路的路边摊上。
田雨萌一边甩开膀子啃串儿,一边看着装扮怪异的高煤凰说:“小鸟啊,姐还以为你退隐江湖了呢,看来你还是能出来混滴啊!你这回回来不走了?”
听到这声久违的“小鸟”,高煤凰的心里又是一酸,好久没有听到人这么亲切和没大没小的叫她了。她嚼着烤串儿点点头说:“嗯,短期内不会走了。这次被总部派来做《Marie Claire》中国版的编辑总监。”
这时候如果有人打这儿经过,听到这两个女孩儿的谈话,一定会觉得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啃肉串儿的女孩在说大话,谁也不会想到国际知名时尚杂志的编辑总监真坐在路边摊上啃串儿——而且还是穿得那么混搭的那一个。
“你……和宋掷成没有联系了?”田雨萌小心翼翼地问,“回来没有联系他?”
“没有。你是我第一个通知的人。我爸妈和老哥都还不知道我来上海了。我还没告诉他们,怕他们蜂拥而至。”高煤凰避重就轻地绕过了宋掷成这个雷区。她不想提他,是的,她还没有忘了他,不想提他。那是她的一块伤疤,戳上去还有点儿疼,而且,它是她心底里认为自己最丑陋、最没有自信的地方,下意识地,就想把它盖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它。
这一天,高煤凰穿着那一身耀眼的装束,坐着田雨萌拉风的奇瑞□□跑遍了大半个上海,一点儿都没有担心身材走样之类的困惑,跟着田雨萌胡吃海塞了一肚子的生煎馒头、南翔小笼、油豆腐线粉汤、蟹壳黄……最后,抛弃了她在柏悦酒店的高级套房,住在了田雨萌南坊颐高上海街公馆的五十平的小公寓中。
高煤凰躺在田雨萌大的出奇的椭圆爱床上,拍着浑圆的肚皮志得意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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