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聆歌》第86章


“奴才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由,听说现在府里闹腾的厉害,王爷快回去瞧瞧吧,没得云侧妃再受了冤枉。”白桑跟在楼幽兰身边最久,也是最了解他们王爷的人,别看现在对聆歌不闻不问的,一会宠幸赵聘婷,一会又带回来个抚香,可真正在这位爷心尖上的人,从来就只有那一位。
楼幽兰寒了脸子,果然甩开衣摆踏进雨里,黑色的秀金云履起落间溅起微弱的雨花,只是瞬间便没了踪影。
楼幽兰回到府里时,几房夫人正闹得欢畅,将越桃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聆歌和颜珠就被困在她们中间,浑身被雨淋了个透心凉,逼得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她以前待在方茶院里不理世事,那时也没人来寻她麻烦,她还以为真是天下太平。没成想,楼幽兰虽然气她,到底还是私心护着她的,将一干人等全部拦在方茶院外,说是没他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去探望云聆歌。这明面上是将聆歌幽禁,实则是为了保护她,生怕那些不知轻重的姬妾们进去扰了她的清幽。
以前别人进不去,她还能得一方安静,现在她出来了,实在怪不得外面这些恨不得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夫人姬妾们。王爷和她大婚前的事,闹得满城皆知,更甭提府里这些专门靠着闲言碎语过活的妇人们,别人家的事她们都津津乐道,更何况是自己家的事。
楼幽兰对云聆歌那般的拼命,连乾德宫都闹了,实在是看得大家眼红,可恨的是聆歌又一直龟缩在她的院子不出来,大家一股子怨气没地方撒,好不容盼到正主露面了,又正逢她失宠和有意毒杀赵侧妃的节骨眼上,这会子要是不有气的撒气,有怨的抱怨,更待何时?
云聆歌护着颜珠站在雨中,被她们吵的头痛欲裂,一身罗裙早已被雨水打湿,阴凉的贴在皮肤上,实在不受用。颜珠被吓坏了,全身筛糠般的缩在聆歌怀里,大家不敢说云聆歌是凶手,便七嘴八舌的纷纷指向她,说是她往茶水里下毒,有意毒杀赵聘婷,为了失宠的聆歌而打抱不平。
聆歌苦笑,这事连想都不用想,赵聘婷做好了圈套等着自己往里面跳,是她消停日子过了几天便太大意了,这才会中了计。这会子赵聘婷还没醒过来,她平安无事还好,可她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楼幽兰,单说皇贵妃那里,就非把她五马分尸了不可。
“你们吵什么!”楼幽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冰冰的如同这场春雨,掉在地上,能将人冻出个窟窿来。
众人一惊,立刻散在一边,中间的人儿便露了出来,聆歌抱着颜珠茫然的望着楼幽兰,细雨不停,顺着她的长睫滴落在颊上,就像是她的泪,滴滴千斤,砸在自己的心上,活活断了他所有的生路。
楼幽兰看着,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上,明明还没打响春雷,他便觉得耳畔嗡鸣了。他有些心猿意马,想的竟是一些风马牛不相干的事,比如说第一次在阳名镇见着她时的样子,她隔窗愣愣的瞧着自己,那模样真好看,浇注在情爱里的姑娘,眉眼间的神采都能与日月争辉,他那时就在想着,她若是有一日也能这么着的爱着自己,便真的是再完满不过了。

☆、第五十二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春雨莹润,铺散在地上亮的像面镜子,打在脸上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微有些凉意而已。聆歌惶然的看着大家让出一条路来,他的影子就折射在地上的积水里,映出他俊朗的样貌来,只可惜,雨滴一落便打散了。
楼幽兰站在雨中,他走得急也没撑伞,身上的一袭紫红朝服早已被雨水打湿,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狰狞着像是要跳脱出来。他微微喘着粗气,一双凤目阴鸷的瞪着一院子姬妾。
他与她就隔着几步远,彼此都狼狈着,她那模样像是受了惊吓,抱着怀里的颜珠连嘴唇都在颤抖。楼幽兰在东四所时只简单的听了白桑回报,中间的曲折经过他都没问,他也来不及问,脑海里就晃过一个念头,她又遭了难,他得去救她。
回府的路上,他一个劲的担心着,却又一个劲的甜蜜着,他总算是可以与她有些兜搭了,有了这样光明正大的理由,他便理所应当的可以见着她,这么一想倒是还挺感谢赵聘婷。
“你们都在这做什么?”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聘婷妹妹今儿去云侧妃那里喝茶聊天,才不过一个多时辰,还没等出方茶院的门,就昏倒了。”
“是呀,这会子把大夫找来了,说是中了毒,不知道有没有性命之忧呢!”
“王爷您可得为聘婷妹妹做主啊!”
楼幽兰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府里的姬妾一年到头都盼不来他过院子几回,这会大家好不容易见到正主儿,一时间全都来了劲头,七嘴八舌的恨不得立刻要将聆歌处死。
他只管听着蹙眉不语,脸上绷的很是周正,让人瞧不出他的意思,可心里却恨不得将这些个长舌妇全部掐死,他的聆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时候招惹她们了,看见她有难,救她的人没有,落井下石的人倒是排着队的来凑热闹。
楼幽兰抬眸瞧了聆歌一眼,她可怜巴巴的立在雨里,眼里有丝茫然,似是也没想到这些她连见都没见过的人,为何各个都要她死?他忍不住冷笑,看见了吧,这个世上即便你不招惹别人,想你死的人还是这样多,只有自己是真心待她,错与不错的都要护着她。
“赵侧妃呢?”
楼幽兰微微侧头,白桑忙上前道:“正在里面,大夫已经来了,这会正瞧着呢。”
“嗯。”楼幽兰应了一声,没再搭理巴巴看着他的一众夫人姬妾们,转身向屋内走去,刚走了几步又回身看着聆歌道“你还站在那干什么?下着雨呢,怎么不撑把伞来?阿珠,问你呢?瞧你那德行!你主子还没慌呢!”
聆歌一怔,瞧着楼幽兰在那叹了口气,回身又走向自己,一把将颜珠拽了出去丢给白桑:“先把她送回方茶院!瞧她这凑性!还只指望她能护着她家主子呢!”
白桑应了声,急忙上前搀住颜珠,瞧着她两腿直打颤,忍不住笑道:“你放心,你若是清白的,自有咱们王爷给你做主。你这倒是精神点啊,别给你们家主子丢人。”
聆歌疑惑的看着楼幽兰,不知他是气愤还是别扭,凤目总是低垂着,很少落在自己身上。他将颜珠甩了出去后,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微微蹙眉的抱怨了句:“怎么这么冰。”说完不待聆歌反应便拉着她走进了堂内,徒留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的一堆美人们。
屋子里乱成了一团,香荷见楼幽兰来了,立刻跪倒在他面前开始哭诉:“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您一定要为我家侧妃做主啊!”
楼幽兰没说话,隔着不远的距离向床上望了一眼,赵聘婷已经醒了,一张小脸惨白的失了颜色,瞧见楼幽兰,立刻红着眼睛朝他伸手。
“你在这里等我。”楼幽兰暗中握了握聆歌的手,有一些温暖传递过来,在聆歌还来不及体会的时候,那温暖便瞬间消失了。
楼幽兰走到了榻子边,握住赵聘婷伸来的手,护在掌心里,瞧着她的样子,倒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大夫们见王爷来了,慌忙的让开了位置行礼:“草民见过王爷!”
“都免了吧,侧妃怎么样了?”楼幽兰摆了摆手,坐在榻子边的帽椅里。
“回王爷,侧王妃乃是误食了半夏之毒,好在中毒不深,母子均无大恙。”
“什么!”楼幽兰和赵聘婷均是一惊,齐齐的瞪着大夫。
那大夫有些莫名其妙:“回王爷,侧王妃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草民已经为侧王妃解过毒了,现在只要休养两日便可痊愈。”
“你说我有了身孕?”赵聘婷心中狂喜,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莫非侧王妃还不知晓自己有孕在身?回侧王妃,您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现在看来母子均安。”
“我有身孕了?”赵聘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拉住楼幽兰的手止不住的兴奋道“王爷,您听见了吗?臣妾有孩子了,有咱们的孩子了,王爷您要做父王了!”
一屋子人一听,立刻全部跪拜在地,齐声道:“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喜得贵子!”
赵聘婷高兴地热泪盈眶,她有身孕的事,事先当真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冒这样的险,如今看来,真的是天要亡她云聆歌,怨不得自己!
楼幽兰还是有些木然,一屋子的下人全部跪拜在地上恭喜他,他应该叫免礼的,然后再大赏越桃院的一众人。可他只觉得浑身冰凉,不知是因为淋了雨,还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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