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梦奇录》第37章


“你也占不了我的便宜!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伎俩!把戏人人会玩,巧妙各自不同罢了!”谢翼行左手朝下,食指伸出,其余四指蜷曲着,划了个半圆。脚下方圆三十来丈的那小块土地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所拨动,旋转了半圈,而圈子之外的地面没有任何变化。结果两人的位置互换,依旧是羽警烛面朝阳光。 
“看来还得调整一下你我的视野!”羽警烛此时背对东面,他右手“扭弯”阳光后还未收回,遂顺势一握,抓住了一束阳光,试着扯了两下。天上的太阳跟着晃动了两下。谢翼行因为面朝东方,所以太阳晃动这一幕他看得分外清楚。他暗想道:“羽警烛的幻术委实高明之极,我若再和他斗这个,势必会一败涂地。”随即又有了疑惑:“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羽警烛说:“这太阳真沉啊,幸好羽某人有几斤蛮力,倒也摆弄得开。”手上猛一用劲,像抛链球似的,以阳光为“链”,将太阳这个硕大的“球”一下子抛到了西边的天上。如此一来,让人眩目的阳光又落进谢翼行的眼里了。 
“谢宫主,如果你还有兴趣卖弄幻术,拜托千万来点新鲜的,别再提起脚下的土地转圈圈了。”话虽这样说,羽警烛却未再给谢翼行施展幻术的机会,提剑直扑过去。他身形有如行云流水,一掠便到了谢翼行跟前。手中长剑或刺或割或砍或撩或挑或剐,瞬间便让谢翼行身上挨了百十来下。既然他已决意取谢翼行的性命,所以这百十来下都出手极重。在他看来,即便是自己,受了如此重击,身上只怕也很难再找出一块完整的骨骼或者肌肉了,何况是逊自己多多的谢翼行?他已经将隼翔宫的宫主当成了一堆朽骨烂肉了。 
事实上,谢翼行因对形势估计不足,没料到羽警烛会猝然施袭,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招架了,被对方的长剑在身上进进出出来了几十次对穿。在第一次被刺个透心凉时,他只吐出“卑鄙”两个字,便没了生机。羽警烛之后使出的那些辣手只不过是落在一堆死肉上面,不能再让谢翼行感觉到痛苦了。 
羽警烛出手快,收剑也快。他看了看委顿于地的谢翼行的尸身,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环顾四周,大声说:“谢宫主,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而且颇有心计,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而在光天化日之下诈死。可惜你遇上了我,这种金蝉脱壳之法就不灵光了。更让我感到好笑的是,你什么都能伪装,只可惜那柄溟琥剑伪装不了,这就不免露出马脚了。” 
他用长剑踫了一下谢翼行的尸身,尸首就像是气球被针破似的,立即瘪下去,最终化为乌有,只剩下了被鲜血浸透的一袭破衣。原来谢翼行果然没死,而是借机溜走了。谢翼行这样做显然有两个好处,一是摆脱眼前这恶魔似的羽警烛,二是永远占有溟琥剑而不必担心被人纠缠。不幸的是,对方识破了他的诡计。羽警烛用长剑拍打着血衣,血衣似乎是有生命之物,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似乎还夹杂着求饶之声。羽警烛说:“只要你找到你的主人,我就放过你!”挑起血衣,朝空中一抛。 
此时,由于没有羽警烛和谢翼行的操控,挂在西边天空上的太阳、中途拐弯的阳光、旋转了半圈的脚下土地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从来就不曾发生过。那件血衣在空中略微停了停,然后发出一声尖啸,风驰电掣般朝隼翔宫的大门俯冲过去,并在离地五六尺的地方停住。它好象受到了阻隔,又好象是和什么物事在搏斗,在那里推推攘攘。伴随着一下恼羞成怒的“滚开”之声,血衣终于裹住了隐身的谢翼行,将他朝羽警烛这边生拉硬拽过来。 
羽警烛呵呵一声轻笑,说:“谢宫主,连衣衫都出卖你,对你而言,众叛亲离是必然的事。今日我帮你一把,早死早解脱。” 
谢翼行喝声“定”,硬生生停住被血衣拖得踉踉跄跄的身子,说:“谢某即使难逃一死,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提起溟琥剑,割下了一片衣襟。血衣见势不妙,慌忙放弃了谢翼行,飞旋到半空,被风吹得哗啦啦作响,似乎在作某种挣扎。终于,血衣恢复成无生命之物的本来面目,飘飘摇摇坠落下来。 
“谢宫主,你既然已经现形,想要再隐身,可就难了。” 
“谢某自我了断,你该满意了吧?” 
本来已经出重手取谢翼行性命的羽警烛“哟”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自我了断!”于是按兵不动。 
“我用自己的鲜血涂抹隼翔宫的高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谢翼行说罢转身朝宫墙猛冲过去。他被血衣从隼翔宫的大门门洞里揪出来,并没有被拖曳出多远。他只跨出五六步,就将一颗大好头颅实实在在撞在宫墙之上了。 
羽警烛心道:“想不到谢翼行竟然如此刚烈,说死就死,一点也不含糊!”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谢翼兴脑浆四溅、身子踫成肉饼的景象了。 
说时迟,那时快,谢翼行和头已经触及宫墙。他踫撞的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竟然一头“扎”进了坚硬的石墙中。他就这样将整个躯体完全“融”进墙体,连一丝毛发也未留在外面。 
谢翼行既未脑浆四溅,也未变成肉饼,这颇有些出乎羽警烛的预料。但羽警烛是何等样人,随即便醒悟到谢翼行又在耍诡计:“姓谢的,别以为躲在墙里我就奈何不了你!” 
谢翼行也不答话,径直扭动身子,朝宫墙顶上“游”去。形象一点讲,如果将墙体视为垂直而立的“水面”,那么他现在所做的就是潜水前进。只不过他潜得并不深,躯体刚好被“水”淹住,所以能清楚地看见他在墙体里如何蜿蜒地游动。墙体是固态的,谢翼行也是固态的,他怎么可能在墙体里游动呢?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是幻术! 
谢翼行在这之前施展出来的所有伎俩虽颇具迷惑性,却未能让羽警烛真正放在眼里,而此次谢翼行拿出在固态墙体中游动的绝活来,连羽警烛也眼楮也亮,禁不住喝起彩来:“谢宫主真有出息,以头撞墙竟然撞出这种空前绝后的景象来了。但我还是那句老话,不要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当然,你也别因为我这话而着急,慢慢游,千万别把自己当成一块砖头永远砌在墙里。” 
羽警烛这一说不打紧,谢翼行反倒急了,以为对方要将他禁锢在墙里,觉得那景象委实太过恐怖,于是游动得更快了,三两下就把游到了宫墙顶端,忙不迭地把自己的躯体从墙体里挣脱出来。他只穿了一件内衣,身上还淌着血,既滑稽,又狼狈,在宫墙上观战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尤其是那些女弟子,见平素威严异常的宫主裸着大半个身子,不免感到窘迫。谢翼行却浑然不觉,自认为回到上面就逃出生天了,冲羽警烛喊话:“姓羽的,看起来你我谁也奈何不了谁,就此住手吧。你若识得好歹,就自行离开隼翔宫,我可以不计较你欺上门来的所作所为。” 
“谁也奈何不了谁?!你不觉得你这话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么?” 
“随你怎么说吧。我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下到地面!刚才的厮杀可能会让你产生大占上风的错觉。为自己着想,同时也是为你考虑,我还是回到这里来。你如果真认为自己有翻天覆地之能,可以将隼翔宫踏平,那么不妨尽情施展本事,给你我一个完全平等的打败敌手的机会。” 
“这还不简单!”羽警烛双手握剑,正对着宫墙劈下。 
这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剑,但在宫墙上众人看来,感受却非同寻常:羽警烛本来站在低处,可这一剑偏偏有“泰山压顶”的气势。更奇怪的是:这一剑似乎没有特定的进攻对象,又似乎针对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一幕使众人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恍似一场流星雨,无数道耀眼的剑光从天劈落,宫墙上包括谢翼行在内的所有人都无一遗漏地分润到一道剑光。由于事起仓促,许多人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招架或者反击了,顿时有三十多人中剑,并有十四个人当场毙命。在这之前,羽警烛与谢翼行周旋了不少时间,却从未伤过性命,而此时一出手便让三十多人或死活伤,这说明羽警烛已经失去耐心,终于痛下?手了。这三十多个人都是鹞部弟子,身手差,就难免遭殃了。而其它人之所以能在羽警烛剑下只受了场虚惊,全因为羽警烛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谢翼行身上。 
谢翼行虽然也只接了一剑,却承受了所有剑光中的九成压力。幸好羽警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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