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梦奇录》第2章


这就是骨虺。 
少年的心仿佛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不过他的身子还是一动也不动,他必须等骨虺完全从洞穴里出来才发起攻击。 
寻常蛇类生物的身子都是“外肉内骨”,而骨虺却和蟹类生物一样,其身体是“外骨内肉”,表面是一层几乎坚不可摧的骨壳。这也正是其得名“骨虺”的重要原因。它的身子分成十五节,相邻两节靠肌肉来来连结,并因此而能够活动自如。除了它的眼楮,节与节之间的肌肉是骨虺的薄弱之处。只有从这里下手,方有可能让骨虺毙命。不过,要击中这些薄弱环节,却是异常困难的。骨虺身子的第八节最大,头颅和尾部最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它能够像乌龟那样,将头部、尾部依次向中间缩进,如此大节“套”小节,最后只剩下中间那一节,变成一个有着骨质外壳的大圆饼,从而使敌人对其束手无策。 
骨虺已经从白骨堆里钻出来,硕大的身子慢慢朝下滑动,带动着白骨垮塌下来。它的骨质外壳和白骨踫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杂乱的“喀喀”之声。它的头颅微微扬起,眼楮里反射着骷髅花的七彩之光,它长长的信子伸出来,小心查探着周围的情况。 
骨虺绕着那堆白骨游走了一圈,又将那具新死者的骨架重新饺起来,放在嘴里再啃了一遍。它将骨头在牙床上碾压碎了,吸尽骨髓,然后将骨渣吐出来。 
尽管少年极力想屏住呼吸,但他听到骨虺咬碎骨架的声音,仍感到肠胃一阵猛烈的收缩,他不由自主干呕了两声。 
少年的声音虽然很小,却还是被感觉灵敏的骨虺发现了。它毫无征兆向前一弹,身子已然伸直,朝发声之处扑去。它的头颅微微向下垂去,立刻发现了藏身在草丛中的少年。现在轮到骨虺的眼楮放光了,对它而言,这少年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美食,正好用来填饱它的肚子。几乎出于本能,骨虺张开大嘴,向少年的腰部咬去。 
少年的反应极快,在骨虺的信子还未舔到他脸颊时,他已经飞身而起,手中短刀闪动着青色的光芒,劈向骨虺的眼楮。 
骨虺立即一缩头,避开了少年的劈刺,之后又飞速前探,巨吻直奔少年右肩。头未至,嘴里的腥臭之气已差不多熏晕了少年。 
少年知道,自己即使不被骨虺咬中,若被哪怕只是轻轻踫撞一下,也经受不住。他早就打定了主意,在与骨虺的搏斗中,不奢望孤注一掷能带来成功,每一次进攻都应为自己留下后路。他一击不中,立刻向左上方斜飞出去。 
别看骨虺身躯庞大,动作却极为灵活。它整个身躯竖立起来,上半身微微弯曲,缠向少年。它的身躯卷起了骇人的腥风,树叶和地上的沙石被带起来,砸向少年,几乎要使他窒息。 
少年暴喝一声,非但不避开迎面撞过来的坚硬的骨虺外壳,反倒凭空一弹身,冲向前去,短刀直刺骨虺第六节和第七节之间的柔软部位。 
短刀一击而中,一股惨绿色的粘液激射而出。 
少年在刺中骨虺的同时,身子已经迎面踫上骨虺的身躯。他那小小的身躯若与骨虺硬踫,肯定要变成一堆烂泥。他早已做好准备,在身躯刚接触到骨虺的时候,向前冲击的力道已尽,遂顺势贴上了骨虺,借助手里的短刀还插在骨虺身上,他把自己挂在了骨虺身上,还趁机把短刀往骨虺身里猛插进去,并且用力搅动着。 
骨虺吃痛,浑身颤抖着,发出低沉的吼声。它晓得厉害,不敢将身子的第六节缩入第七节里,若是那样做,短刀肯定会完全刺入它的体内。它只能猛烈扭动着身躯,想将少年摔出去。但少年像是粘在它身上似地,怎么也抛不掉。经过这一阵扭动,短刀在骨虺身上切来切去,弄出了更大的创口,更多的粘液喷涌出来。骨虺何曾吃过这等苦头,没别的办法,只能直挺挺朝地面摔下去,想将少年碾碎。 
少年识破了骨虺的企图,哪肯轻易松手,遂向上一滑,骑在了骨虺身上。骨虺重重砸在白骨堆上,将白骨砸得四处飞溅。而少年顺着下沉之势,将短刀更深地刺进骨虺体内,还向右边横切过去。他如果这样一直横切过去,那么骨虺的身子最终将会从第六节和第七节的连结处分开。 
骨虺一个横滚,还是想将少年压在身子下面。少年松开手,弹跳到了一边,等骨虺的身子恰好滚过去,又飞快扑上去,稳稳抓住了那柄还插在骨虺身上的短刀,用力横切,将骨虺身上的创口弄得更大。 
骨虺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声音,不再在地上打滚,而是伸直身子,不顾一切朝树林横扫过去。只听一阵哗啦啦的惊天巨响,它的身躯如同一把镰刀,将所遇林木齐端端扫倒。 
少年猝不及防,顿时被远远抛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他刚才握刀握得很紧,以至于在他被抛离的时候,竟然将短刀生生折断,刀尖依旧插在骨虺体内,而刀柄还握在他手里。这一砸力道太大,他的脊柱都差点撞断,嘴里鲜血狂喷,软软的身子顺着树干滑下来。 
骨虺立刻掉转头,将一张大嘴慢慢朝少年凑过来。少年却也很清醒,不等骨虺之吻到伸到跟前,半截断刀已然脱手飞出,直奔骨虺的眼楮而去。骨虺微微一让,断刀落空,打在骨虺身子的第五节上,踫出几丝火星,然后被弹起,划着不规则的曲线,落到黑暗的林子中。 
少年在掷出断刀的同时,在草丛中打了几个滚,然后立起身子,猛地窜进林子。他已经没有武器,唯有依靠树木来抵御骨虺。但树木根本挡不住骨虺那身无坚不摧的硬壳,骨虺只向前滑动了两下,便追上了少年,蛇吻一张,轻轻叼住少年,扭头一抛,少年重重摔在那块空地上。 
少年明显感觉到肋骨断了几根,痛得连面容都扭曲了。绚丽的骷髅花在他眼里变得朦胧,四周的黑色涌过来。但他并没有晕厥,他清清楚楚看见骨虺滑过来,长长的身子将他圈住,信子在他脸上舔来舔去。瞧情形,骨虺并不想一口吃了他,它还得玩耍玩耍这个给它造成痛苦的少年。 
少年感到浑身冰凉,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母亲等着他回去救治,而且他还年轻,人生几乎还没有开始。抬眼看着天空,适才还清澈明净的月亮此时竟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鲜血似地洒在这片林子里。 
骨虺的信子很灵巧,将少年卷起来,悬在空中,又放在地上,然后换个角度,又将他卷起来,如是者再三。少年就像是肉摊上的肉一样,任凭骨虺挑来捡去。骨虺信子上有硬硬的倒刺,少年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鲜血浸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当少年最后一次被扔到地上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他身上淌出的鲜血勾起了骨虺的饥火,它露出尖利的牙齿,向少年咬过去。也许是少年命不该绝,他现在恰好躺在那柄长剑旁边。眼见骨虺的利齿咬来,少年本能地胡乱挥舞着双手,高声尖叫着。凑巧的是,他的右手正好踫到剑柄上。他就像溺水的人捞到救命稻草,将长剑抓在手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向骨虺的左眼。 
骨虺未料到少年会做垂死一击,双方离得甚近,等它要闪避时,已经来不及,顿时中剑。长剑极为锋利,这一刺竟是全部刺入,整个剑身都插进了骨虺的头颅,剑尖直抵骨虺后脑外壳。骨虺的脑腔里横贯着这么一柄剑,脑髓被长剑的劲道震得粉碎,哪里还活得了?它长长地吼叫着,剧烈摆动着头颅,身子狂乱扭动了几下,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骨虺的吼叫声非常刺耳,少年虽然捂住了双耳,还是抵挡不住,在骨虺倒地死去的那一剎那,少年恍觉有什么东西从骨虺身上“透”出来,“撞”进他的身体。这一“撞”是如此真实,竟使少年在这一瞬间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晕倒了。 
几乎在少年晕倒的同时,一点米粒般大小的光亮从他胸口逸出,直射夜空,在升到六七十来丈高的地方时,突然转了个弯,向东北方飞去,只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少年因为已经晕厥,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这一幕。 
少年并没有晕多久,几乎立刻就醒转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拭去脸上的鲜血。看着骨虺的尸体,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尽管自己的伤势不轻,但能杀死骨虺,得到骨虺的胆,也算值得了。 
他从骨虺头颅上抽出长剑,长剑样式很古朴,剑身上有很古怪印痕,也不知是文字还是装饰花纹。长剑不重,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也许因为被长剑救了一命,少年觉得长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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