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师兄死远点+番外 作者:沧浪东耳》第4章


文曲星也很鄙视我这种行径,不过他嘲笑过一番后根本懒得理我。所以我把钟子期放在天山的老姐妹,雪莲花妖族长梦虚那里时,一点也没有担心一直积极做着墙头草,一件羽衣就可以收买的梦虚会把钟子期的尸身暗度陈仓给文曲星。
“嗯哼,滟滪,又来看你男人啊——”还没飞到天山雪顶,就远远听见梦虚娇柔的酷似老鸨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听着就和“姑娘,接客”没什么两样,我在云端,差点手一抖吧瑶琴摔下去,委实吓得不轻。
我一身风雪飞上天山雪顶,便遥望见梦虚一身冰蓝襦裙,芙蓉如面柳如眉,三分娇里带妖,十足的少妇风情,和她一比,我和阿巫什么的,顿成清汤挂面。一句话,阿巫虽不着调,究竟是个神女,梦虚虽是冰清玉洁的雪莲花妖,究竟是个妖精。妖,除了我这种异类,大多都是妖孽,长得妖孽,行为也是妖孽,比如梦虚。
“滟滪,”梦虚倚在天山雪顶的洞府前,似笑非笑地堵住了我的去路——雪莲花妖们金光闪闪的大门,“我们几千年的交情了吧……”
我不无怨恨地腹诽没品位的雪莲花妖。庸俗!拜金!市侩!忙笑靥如花地应道:“那什么,梦虚,我们谁跟谁,叙旧什么的,不如进去聊?”
“矮油……当初我们相识的时候,我还是只幼妖,现在都是人家六世姨婆婆了。”梦虚妩媚多情的眼波扫过我干瘪的白衣之下,媚态横生,激得我猛地一个哆嗦,她便款款冲我一指,“可是你,滟滪,到现在还是个老处女,难得谈个恋爱都半途而废。”
我忽然有种脚底抹油的冲动,梦虚每一次做墙头草的时候都能把话说得无比正义与光明,让人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我九成九又是要倒霉了。正不由一惊,梦虚却把身子轻轻一扭,侧过身子去,开了道。我胡思乱想着,难道文曲星终于想起了钟子期的尸身要收藏了?几百年了他要的话十几具尸身都攒出来了,特么的何苦跟我抢?我飞掠过洞府长庭,奔入放着寒玉棺的山洞,钟子期还沉睡其中,神情平静清冷一如当年。
不由自主地,就慢下了脚步,放轻了声音。想象着是不是我很安静,一直很安静,他才会睡过去,无论如何都不曾睁眼?是不是我一直等他,我就终有一天能够等待到他醒过来,然后他会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或者,我们重新开始?我用力抱紧瑶琴,它早没有了琴弦,唯有琴身上古拙典雅的花纹温润如玉,还有一丝丝温度。
“滟滪!”一个小毛茸脑袋猛地扎进我的怀里。
我一个低头,受惊不小,扶着老腰险些窒息。几乎就要脱口而出那个几百年来从不敢说出口的名字,夜雀。夜雀,已经是成妖了吧。这个孩子,还和当年的夜雀一样小呢。然而夜雀永远是固执的神情,固执得让人心疼,可是这个孩子却是依然天真不染尘埃。我怔忡了一会儿,有些不知所措:“那什么,小朋友你哪位?”
“滟滪,我是子夏啊。”小孩抬了头,那张小脸和夜雀生得一模一样,只有头发,是雪莲花妖特有的纯白色。心下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我微微仰了仰头,钟子期入了那六道轮回已经有几百年了,夜雀自那以后也再没有回来见我,本来就该如此的,我毕竟是伤了他的心了。伤心的人总是残忍,那时我实在是无暇他顾。子夏么?哦,是梦虚族里那个我来时在钟子期的寒玉棺前长出来的小雪莲花妖,一个倒霉孩子,一双监护人都因为生得好,被度厄星君和嫦娥讨去做了书童侍女。雪莲花妖素来受上界仙人的喜爱,不过能够一双父母都被挑去,也委实算是衰了。
我扯出一丝微笑,一个爆栗砸在子夏的头上:“小屁孩,不准叫我的名字,叫姐姐!”我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自己果然受阿巫荼毒太深,装嫩上瘾了。
“子夏,你怎么见过夜雀的?不然怎么变了他的模样,快快招来。”我张牙舞爪地提起他的衣领威胁道。
小孩挺可爱的,原来夜雀那张漂亮的小脸卖起萌来也很可爱,穿了个红兜肚,头上长一朵小花儿,蠢萌蠢萌的。子夏一双泪眼儿汪汪,因为夜雀那个别扭孩儿总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乍一见一个生得同他一般的小孩露出这等卖萌神情,委实令我这历经沧桑的心肝脾肺肾都消化不良了。
“因为,这是姐姐最想念的人啊。”子夏睁着那双无邪的眸子。
那一刻,我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

第二章 青衫湿
“为什么是夜雀呢?我最想念的人,不应该是钟子期吗?”我按住胸口,指尖泛着凉意,透入骨髓。
“因为钟子期总是让姐姐哭,”子夏眨巴眨巴眼睛,“而且这张脸比较漂亮。”
我默默捂脸,后面那个才是主要原因吧……夜雀那张小脸都可以算是阿巫标准下的界草了,文曲星和钟子期算什么……果然雪莲花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外貌协会忠实成员,不能对他们抱有什么期望。
“子夏。”我满面春风和蔼可亲地唤道。
“嗯?”小屁孩欢乐地仰起头,话音未落就被我面无表情地拎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把扔了出去。我用力栓了门,慢慢低下头,按着胸口的手渐渐地紧握。我想,我不是想念夜雀,我只是想念不曾遇见钟子期的那段日子罢了。
那时候,阿巫还在执着地给文曲星送着情书,我无比欢乐地捉刀代笔,夜雀每天从荆门山上采一朵野花,送到我的洞府门口,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耐地叫嚣:“滟滪滟滪快点出来迎接你未来的夫君啦!”然后或者极其认真地把花塞到我的手中说:“滟滪,我总有一天要把最美最好的东西都寻来做你的聘礼。”
那时候他还是只幼妖,谁也不会真的就把这话当真了。
身体顺着门滑坐下去,我抱着瑶琴,把头埋得很低。当真是老了,怎么站也站不住了。子夏太傻了,他不知道我看到夜雀也很想哭的吗?几百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结果发现其实是根本不敢去想,不敢去想夜雀是不是死了,是不是会像我当年在三峡的波涛间发现他时一样受了很重的伤,又是不是在某一个地方,有了自己小小的鸟族的妻子,几百年也可以有好几窝的小鸟儿出生了。我一万多年的生命,经历了多少流水沧桑,又错过了多少尘世的幸福呢?
钟子期,我想了几百年,关于你,关于我,不管你是记得还是不记得,我知道我们之间终究是要有一个了断。其实我很想去占有你生生世世的人生,看你从襁褓里长成安静的小童,看你第一次摸琴时的笨拙模样,又看你长成那俊秀清冷的少年,然后在情窦初开的时候我们相遇。我也想听你为我弹奏一次《凤求凰》,我也想和你一起经历我错失的那些尘世间的幸福。这些念头就像是琼浆玉露,美好得让人放不掉,挣不开。
钟子期,明明你已经不再这里了,我为什么还会有一种你下一刻就要醒过来的错觉呢?我伏在寒玉棺边,像很多年前一样对钟子期伸出手,当初是为了捕捉他眼中那层美丽的迷雾,现在我又想留下什么呢?或许是我的回忆?
钟子期,你真是罚到我最害怕的地方了,我最害怕的就是那一段记忆,谁也不再记得了。如果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那么我们就可以当做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吗?我们就能相互在天界擦肩回眸,一笑而过,仿佛许多仙人一样,疏离而飘渺吗?
钟子期,你还记得我许多年前所说的话吗?我现在一看见你就想要哭呢。如果我们当初任何一个人曾经说出口,如果我可以在你和伯牙身旁跟从,如果我当初留下了你眼中那层美丽的迷雾,如果我为你弹奏最后一曲的时候你曾对我说过一句“留下”的话,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世上有太多如果,人犯了错,便总是想着要弥补。
“嘭”的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下。
文曲星羽扇轻摇,潇洒利落地收起了飞起的那脚,一双凤眼斜睨,桀骜锋利,明蓝宝衫挟带漫天风雪而来,却有闲庭漫步的闲暇之意。他素来就是这斯文败类的轻狂样子,够嚣张,也够讨女人欢心。不可否认,阿巫就是吃他这一套,再加阿巫本就是坚定的外貌协会,见了这等男人,无疑是遇上了命中的魔星。
我木然地把玩着钟子期系在身上的我的情泪玉佩,仔仔细细地放好,抚摸过没有琴弦的瑶琴,指尖在那繁复的花纹上徘徊不去,畏缩不前。
“被钟子期知道你居然更喜欢他的尸身,他一定会很失望吧。”文曲星秉承他惯来的毒舌,“真没想到你是个恋尸癖。”
梦虚袅袅娜娜地从文曲星身后走出来,莲步轻移,声音娇柔,仿佛是柔情缱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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