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龙》第113章

绿姬莫名其妙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之后她摇头道：“伊瑟拉啊，你根本不了解大陆。人族尊敬精灵是因为现在的精灵强大，若没了我，精灵就会沦为奴。隶，跟鲛人族一样。”
她顿了顿又道：“历史一直都是这样，人族是上天的宠儿，他们为所欲为。精灵曾经为奴的历史又不是没有过，被买卖，被屠杀，这些历史以后还会出现，等我死了之后，精灵之森都会被人族玷污，我的族人会成为第二个鲛人族。”
她像是在说笑话一样，脸上一直带着笑，给人一种很危险很诡异的感觉。
她说的我都知道，人族一直都是贪婪的，无论是对金钱还是对美色。
但我不会跟绿姬结盟，那是多余的事，她爱怎样折腾就怎样折腾，与我无关。
“结盟就算了，我还有急事，看来也跟你打不起来了，就此告别吧。”
我摆摆手道，绿姬淡淡一笑：“去大海么？”
我心中一怔，疑惑盯着她，她脸色颇为感慨：“你的小鲛人回归海族了吧，可惜海族已经乱了，不是她能掌控的，我很期待大海淹没陆地的那一刻哦。”
她不再多言，一抬步就消失在了天边，只留下几抹森林的气息。
绿姬竟然知道海族乱了，难道她跟这事儿有关？大海里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我沉吟片刻，直接往南边飞去，掠过层层高空，很快就进入了海月国领空。
我的目的是金砂湾，从陆地过去，并不需要多少时日。
此时距离我和沧舞的约定也才过去一个多月，时间还很充分。
想到沧舞可能还过十来天就会变成公主了，我心里也难免激动了起来。
不过先压下激动，我要去见蔓蒂，将人皇雪山的事情告诉她。
此时的修道院依然热闹非凡，弱小的人族看到了希望，纷纷盼望成为法师和修女。
我直接去往高塔，蔓蒂小姐自然是感应到我来了，亲自出来迎接我。
我还是精灵模样，但她仿佛能看透我的龙身，啧啧称奇：“伊瑟拉和玛里苟斯的气息，你获得了魔法之龙的传承吗？”
她果真厉害，我也不隐瞒，将人皇雪山的事告诉她了，她认真听完，又去翻书。
这一翻就是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她才放下了书，惊奇地自语：“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皇？怎么可能呢？”
我询问：“你发现了什么吗？”
蔓蒂疲惫地坐下：“其实你上次走后我就一直在寻找人皇的记载，还去了一趟紫荆国的图书馆。如果我没有猜错，人皇应该是五千年前的人物，五千年前是赫拉大陆最鼎盛的时期，人皇统一了人族，哪怕是东边的沙漠中也有人族的城邦，人皇的威势无可匹敌，万千种族皆听其号令。”
人皇的威势无需质疑，五千年前的威势至今仍有迹可寻。
蔓蒂叹了口气又道：“风语者的传言中一直有一句话，叫做‘千年一轮回’，意思是每一个千年大陆都会变幻一次，上一个千年是龙骑士消失了。倘若真的千年一轮回，那人皇已经轮回了五次了，他是如何撑下来的？”
她所说的轮回并不是指生命的轮回，而是指大陆的变幻，这是很诡异的变幻，无人能详细知晓。
我皱眉不语，蔓蒂不再说人皇了，她拉住我的手：“伊瑟拉，这一个千年也要过去了，我害怕这一次的轮回是种族战争，海族、人族、兽族、精灵族……他们会发生战争，最后自我毁灭。”
我心头一惊，一下子想到了绿姬和沧舞，后背冒出了冷汗。
事情一瞬间就清晰了，对，是种族战争，自我毁灭！
并不是仇恨那么简单，沧舞和绿姬都怨恨人族，但这一股怨恨却正值一千年轮回之际，那就十分敏感了，如同在走钢丝一样，恐怕大陆真的会被毁灭，战争的自我毁灭。
“伊瑟拉，你是半人半龙，拥有人族的血脉，你不是海族，也不是兽族，除却龙族，你就是人族。这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哪怕是龙骑士和伴侣都不会生下子女的。你注定不凡，我相信你。”
蔓蒂浑浊的眸子注视着我，仿佛寄托了无尽的希望一般。
这是一位真心为大陆着想的老妪，除了她我只见过夭茗有这种感情。
我说你想我干什么？
她捏紧了我的手道：“那只小鲛人是关键，请你一定要化解她的仇恨。一千年的轮回迫在眉睫了，无数先辈换来的苟延残喘不能毁在自相残杀上面，我们的敌人躲在暗中，正看着我们呢。”
她话一落，外面天空传来轰隆巨响，仿佛天穹开裂一般，暴雨降临，雷鸣闪电间，如有恶兽探下手掌，投下无尽的阴影，白昼瞬间被黑暗吞噬。
我朝窗外一看，黑云压城，这是罕见的大暴雨。
外面的女孩们在雨中奔跑嬉闹：“啊啊，淋死啦，好凉的雨啊。”
塔里气氛一时间死寂起来，蔓蒂很疲惫，她没有再多言了。
我朝她点点头：“好，我会化解沧舞的仇恨，她不是恶人。”
蔓蒂呼了口气，干皱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去吧。”
我转身离开高塔，身体没入云层，龙的形态淹没在乌云之中，无人能看见。
狂风暴雨，闪电雷鸣，天穹之上天威浩浩，纵然是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抬头凝视天穹，见不到一丝光，如同末世一般。
而下方人族的声音嘈杂而活跃，许久没有下雨了，所有人都在享受这一刻的清凉，享受上天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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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金砂湾的血海
傍晚时分的一场暴雨引发了无数的喧哗，大陆的凉季似乎要来了。
我贴着云层往南飞，前往金砂湾。
金砂湾本名叫阿斯达海湾，是海月国南部最大的海湾，归属于阿斯达城邦，驻扎着海月国最强大的海军。
因其产金砂，故被称为金砂湾，是蟹族的故乡，异常繁华。
这些都是我在书上看来的，尚未亲眼见过。此时往南飞，一路沿着乌云和海岸线，越过一座座城邦，入夜的时候就抵达了金砂湾。
从高空上看下去，金砂湾是一个凹陷的三角形庞大港湾，海月国最大的内陆河就从这里入海。
港湾内渔船密布，渔业设施应有尽有，各处道路平坦坚固，连接着富饶的阿斯达城邦。
然而此时港湾内竟罕见人影，与想象中的不同，这里没有过多的喧哗，仿佛只是一个废弃了的地方。
我心头惊愕，降落在港口岸上，化作了精灵形态。
眼前就是看不到尽头的金砂湾，波涛晃动间，船只也在摇晃。零零散散的水手们正在检查船索是否牢靠，更多的渔夫则在喝酒聊天。
暴雨依然没有停歇，豆大的雨珠打在桅杆上，发出刺耳声响。
难道是因为暴雨，所以他们都回港了？不太可能啊，暴雨是傍晚时候突然下的，这么大的港口怎么可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冷清了呢？正常来说，大部分渔船应该都还在大海中来不及回港。
实在太诡异了，我往右边走去，那边有几个水手正在屋檐下赌钱。
我一过去，他们都很惊讶，脸色也恭敬起来：“精灵先生，有何贵干？”
我指了指金砂湾：“为何这么冷清？休渔期吗？”
几人都摇头，一个光着膀子的水手低声道：“是领主大人下的命令，说是海军演习吧，金砂湾驻扎的海军全都往大洋里去了，禁止渔船出海呢。”
演习？
赫拉大陆几百年无战事，军队尽数懒惰，这个时候来一场演习毫无意义，也很古怪。
我立刻想到了沧舞，会不会与她有关？
想了想再次询问：“这里有很多蟹人吧？怎么一个都见不到？”
他们几个一愣，往四处看了看，也疑惑起来：“你不说我们还没留意呢，对啊，蟹人呢？那帮傻蛋平时可是到处乱跑去捡垃圾吃的，这几天好像都不见了，是不是回海底去了啊。”
我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多问了，他们并不知道过多的东西，我必须亲自出海。
我当即往码头走去，几个水手也没有理会我了。我看四处无人，直接施展空间魔法，人已经出现在最外围的一艘渔船上面了。
眼前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金砂湾的中段。暴风雨越下越猛，海水翻滚不息，大海的威势席卷了金砂湾。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海军的战船也难以抵抗海浪的，他们必定会回来的，或许正在回来的路上？
振翅一飞，庞大的龙身划过汹涌澎湃的大洋，直接往金砂湾末端飞去。
越远离海浪就越大，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一艘船了，也看不到海岸，对于人族来说，这里已经属于深海的范围了。
我的目光能看到极远处的海平线，天上隐隐约约有几只亚龙飞过，躲避着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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